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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温砚应声,语气淡得像风,“挺好的。” 一句轻飘飘的“挺好的”,像根细针,狠狠扎进路野心口。 寻常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路野终于忍不住,声音微颤:“温砚,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温砚看着他,眼神依旧平淡:“你想听什么?” 想问的话堵在喉头——你有没有想过我?你还爱我吗?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可他一句都问不出口。 他没资格。 “没什么。”路野低下头,起身拿起作品集,“对不起,打扰了。” 他转身刚要走,身后传来温砚的声音:“路野。” 路野脚步顿住,心跳骤然加速,却没敢回头。 “作品集留下,”温砚的声音没有起伏,“我看看。” 路野指尖微顿,迟疑着从包里抽出那本被他反复整理过无数次的作品集,轻轻推到桌沿。他抬眼想再看温砚一眼,却只撞见对方垂着的眼睫,冷硬又疏离。 下一秒,温砚随手从手边抽了张便签,低头写下一串数字,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微信。” 路野的呼吸猛地一滞,目光死死钉在那串数字上,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那串号码他记了三年,却从不敢主动添加。 温砚没看他,语气淡得像在交代工作:“后续有修改,直接发我。” 路野僵在原地,好半天才哑声应下:“……好。” 他回身,把册子稳稳放在桌上,再看温砚时,对方已经低下头,重新埋首图纸,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仿佛他只是个顺路送文件的路人。 走出工作室,路野在楼梯间站了很久,才一步一步慢慢往下走。 每下一级台阶,心就往下沉一分。 走到楼下时,眼泪终于决堤。 不是因为温砚的冷漠,而是因为他太过客气,太过体面。 没有质问,没有指责,没有翻旧账,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待他像对待一个普通、又不太相熟的同行。 这份客气的“好”,比打骂更让他难受。 因为这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温砚,是真的放下了。 第51章 一个女生 【50章改了一点点,但是没啥影响哦,多多评论哦宝宝们】 接下来几天,路野没主动找温砚,温砚也同样没联系他。 路野整日窝在酒店里反复刷着手机,盯着温砚的朋友圈——那人本就极少发动态,最新一条还停留在半年前,一张工地图,配文只有单薄两个字:收尾。 他把那两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偏执地想从中抠出温砚彼时的情绪。 收尾。 收的是项目的尾,还是……他们之间的尾? 他清楚自己这样荒唐得可笑。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缩在酒店里翻前男友的朋友圈,活像个失恋后失魂落魄的高中生。 可他控制不住。 然后看到温砚的头像始终没换。 是一片模糊的夜空,看着像随手一拍。 路野却清清楚楚记得拍摄的时间。 三年前的夜晚,温砚带他去郊外看星星,没有城市光污染,银河亮得像流淌的光河。 他当时轻声说“好漂亮”,温砚便拿出手机按下了快门。 镜头对着天空,没拍他。 可路野始终觉得,那张照片里,藏着自己。 因为拍完后,温砚转过头,轻轻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淡,路野却记到了现在。 就像记着温砚所有的好,分毫未忘。 路野把手机按在胸口,闭紧眼。 他想,温砚大概是忘了他了。 就算没忘,也早已不在乎了。 这个念头揪得他心口发疼,可他又逼着自己接受——本就该这样。 是他先放开温砚的。 如今温砚不要他了,公平得很。 第三天,路野被推去参加一场行业沙龙。 他本不想去,可林先生在国内的几位合作方执意要见,推脱不得。 沙龙设在高级酒店的多功能厅,场内人不少,多是室内设计、软装与建材行业的人。路野端着一杯香槟,其实并不喝,只是捏在手里装样子,和几人交换名片,随口聊些行业趋势。 直到他看见了温砚。 温砚站在人群中央,正和人交谈。 对方是个女人。 模样漂亮,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剪裁利落的墨绿长裙,长发垂肩,笑起来眼尾弯着,说话时还轻轻碰了碰温砚的手臂。 温砚没有避开。 路野僵在原地,手里的香槟杯险些脱手。 他认出了这个女人——正是之前王总夫人提过,要介绍给温砚的那位侄女,从米兰回来的设计师。 呼吸骤然急促,手心沁出冷汗,耳边嗡嗡作响。 他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或许只是工作往来,只是普通朋友,什么都没有。 可目光却死死钉在那只碰着温砚手臂的手上,心底翻涌着躁郁的火。 他想冲上去,想拉开那只手,想站到温砚身边,昭告所有人温砚是他的。 但他不能。 温砚早就不是他的了。 三年前就不是了。 路野猛地转身,挪到角落,把杯子搁在桌上,双手撑着桌沿低头,大口喘着气。 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膛。 “路野?” 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路野抬眼,撞进沈屿带着惊讶与担忧的目光里,对方手里拿着一杯水。 “沈医生……”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怎么在这儿?”沈屿走近,细细打量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回来参加些活动。”路野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沈屿的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随即扫向温砚那边,瞬间了然。 “那个女生,”他压低声音,“是温砚的合作方,最近在谈酒店项目,没别的关系。” 路野愣了瞬,苦笑着摇头:“沈医生,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我不是解释,”沈屿语气认真,“是告诉你事实,免得你胡思乱想。” 路野依旧摇头。 “我和温砚早就没关系了,”他声音轻得发虚,“他也不想见我。” 沈屿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你瘦了太多,”他看着路野苍白的脸,“你……还好吗?” 路野扯了扯嘴角:“我挺好的。” 可沈屿是医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谎言。 脸色差得厉害,眼下青黑浓重,嘴唇干裂,指尖都在细微发抖,这状态,绝不是简单的紧张。 沈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52章 其实根本装不了 那天晚上,路野回到酒店,把自己死死锁在房间里。 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白天的画面——那个女人轻轻碰着温砚手臂的样子,一遍遍地回放,像台卡壳的旧录像机,停不下来。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没资格吃醋。 是他先提的分开,是他先转身,是他亲手放弃了温砚。 如今温砚身边有谁,和谁亲近,都和他无关。 可理智拦不住情绪。 嫉妒像滚烫的酸液,一点点啃噬着心脏,使他坐立难安,浑身发烫。 他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只存了号码、却从没敢发过消息的联系人——温砚。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一行字打了又删。 “温砚,今天沙龙上那个女的是谁?” 太像无理取闹的查岗,他早没了这个立场。 “温砚,我们能聊聊吗?” 又太卑微,低到尘埃里。他不想让温砚看见,自己还是三年前那个没出息的样子。 “晚安。” 太过刻意,对方多半不会回。 来来回回,最后什么也没发出去。他把手机狠狠扔到一边,双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喘息。 他恨这样的自己。 恨自己还是这么没用,一点风吹草动就被温砚牵着情绪走。 在曼谷的三年,看了心理医生,按时吃药,他以为自己早就好了。 可只要一靠近温砚,所有伪装出来的平静和坚强,都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他还是那个卑微、不安、患得患失的路野。 还是那个,配不上温砚的路野。 路野猛地从床上坐起,跌跌撞撞走进洗手间,啪地打开灯。 镜子里的人眼睛通红,嘴唇控制不住地发颤,整张脸都写着崩溃。 他缓缓卷起左手袖子。 手臂上交错着新旧疤痕——旧的早已淡成浅白细纹,新的还泛着淡粉。最长那一道从手腕蜿蜒到肘弯,像一只冰冷的蜈蚣,趴在皮肤上。 他已经很久没做过伤害自己的事了。 医生说,这是很大的进步,该好好奖励自己。 可此刻,他无比渴望那种痛感。 清晰、尖锐、能把心口的钝痛压下去的疼。 路野拉开洗漱台抽屉,疯了一样翻找,指望能找到刀片。 没有。 酒店里根本不会有这种东西。 他又翻了一遍,依旧空空如也。 身体顺着冰冷的台面滑下去,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砖上,无声地砸出湿痕。 他想伤害自己。 想疼。 想把心里那团无处安放的火,转移到皮肤上——至少那样,疼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而不是像现在,心口密密麻麻全是痛,却找不到一处伤口。 路野蹲在地上,紧紧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压抑地哭着。 他好想温砚。 好想,好想。 想得整颗心都要碎了。 第二天,路野路过一家文具店。 他只是看见橱窗里的美工刀,脚步就不受控制地走了进去。 付了钱,他把刀揣进口袋,一路攥得紧紧的,回到酒店。 坐在床边,他缓缓拿出刀片,轻轻推出来。 那道冷银色的光,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路野再次卷起袖子,望着手臂上那些早已愈合的疤痕。它们像一道道隐秘的等高线,标记着他每一次崩溃的时刻与深度。 他该把刀放下的。 理智在疯狂尖叫,让他扔掉。 可他做不到。 手在抖,呼吸越来越急,脑子里只剩一个偏执的声音—— 划下去,划下去就舒服了,划下去,心就不疼了。 冰凉的刀片轻轻贴上皮肤。 先是一阵凉,紧接着,是尖锐的疼。 血珠慢慢渗出来,顺着手臂滑落,滴在洁白的床单上,刺目得很。 可心口那团躁火,竟真的弱了几分。 路野又划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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