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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西辞打破了安静。“所以现在怎么办?你一个人住,我们轮流来陪?”他看向顾寒洲。 “不必。”顾寒洲走到客厅中央,“以后想来可以提前说。我不在的时候可以来,我在的时候也可以来。门禁密码可以告诉你们。” 所有人愣住了。包括林星眠。 “条件是——你们进门之前先按门铃。他不是你们任何人的私有物品。你们喜欢他,对他好,可以。给他空间。给他选择。别让他喘不过气。” 他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做得到就留下。做不到现在就走。” 没人走。 季北晨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顾寒洲,表情复杂——不服气、意外、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不爽。但不是那种想打人的不爽,是一种“你做了我不敢做的事”的不爽。 “你凭什么定规矩?”他问,但语气已经没那么冲了。 “凭他现在住在我这里。”顾寒洲说,“等他以后不住这里了,规矩由下一个定。” 容渡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林星眠看到了。他站起来,拿起风衣搭在手臂上。“我先走了。律所还有跨洋会议。”他走到林星眠面前,“晚安。”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摸头,没有碰脸。 然后他转向顾寒洲。“你是对的。他需要空间。” 两人对视了一秒。顾寒洲点了点头。容渡走了。 陆时晏是第二个走的。他把药盒整理好放在茶几上,交代每种药的剂量和时间。说完站起来看着林星眠,犹豫了片刻,只说了一句:“如果觉得胸闷随时打给我。”然后走了。 沈墨霆合上电脑,站起来。他没有说告别的话,只是在玄关换鞋时回头看了林星眠一眼。“那份对赌协议我撕了。不是因为放弃,是因为不想用这种方式。” 门关上。 傅西辞最后一个走。他收起游戏手柄,背起包,走到门口时忽然转身:“明天直播你来不来?不来我真念你ID。” 林星眠终于笑了一下。“来。” 季北晨还赖在地毯上,被顾寒洲看了一眼。他撇撇嘴站起来,走到林星眠面前把手里的棒棒糖塞给他——草莓味的,和上次一样。“明天密室逃脱第二期,我给你留了位置。” “你又偷跑?” “不偷跑怎么见你?”他咧嘴笑了一下,然后凑到林星眠耳边压低声音,“姓顾的刚才在书房里跟你说什么了?他有没有威胁你?你眨一下眼睛我马上带你走。” “他没有威胁我。”林星眠说。季北晨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顾寒洲,最后还是走了。 门关上,公寓里终于安静下来。茶几上堆着六个水杯,五份没吃完的东西,一把PS5手柄,还有陆时晏留下的药盒。空气里混杂着不同人的气息,但正在一点一点散去。 顾寒洲站在原地,看起来很疲惫。连夜航班、时差、满屋子情敌,他把该说的话说了,该立的规矩立了。现在安静了。 “你刚才说等我不再住这里了,规矩由下一个定。”林星眠问,“你是觉得我迟早会走吗?” “不是觉得。”顾寒洲说,“是你有权利走。容渡今天来找你,你说你没有跟他走。我看到了监控。但我想让你知道——如果你哪天决定走,我不会拦你。我一开始从林家把你带出来,对你好,都没问过你愿不愿意。” 他顿了一下,那三个字这次说得比短信里更轻,但更真。 “我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就跟你道歉。” 客厅很安静。窗外城市的低鸣声隐约传进来,电梯在某个楼层停靠,发出轻微的叮咚声。林星眠站在原地,手指还攥着季北晨塞给他的那根草莓味棒棒糖。 他看着顾寒洲。这个人连夜飞回来,从机场直接赶回,没有卖惨,没有质问,没有说“我为你做了多少”。他给五个人一人一瓶水。他把规矩摆出来,不是为了独占,是给他空间。 林星眠走过去,站到顾寒洲面前。两个人的身高差让他需要微微仰头。他伸手拉住了顾寒洲的袖口——和书房里一模一样的动作。然后他把头靠在了他的胸口上,很轻,像试探。 顾寒洲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的手抬起来,落在林星眠后背上,没有收紧,只是放着。隔着衬衫,体温一点一点传递过来。 这是林星眠第一次主动靠近一个人。不是被迫接受,不是被拉扯,不是被谁拽来拽去。是他自己往前迈了一步。 他闭上眼睛,闻到了雪松和机舱空调混在一起的气味。不好闻,但他不讨厌。 茶几上,手机屏幕亮了。群聊里季北晨发了一条消息:姓顾的要是敢欺负星星,我现在就回去。 陆时晏回了一条:+1。 沈墨霆回了一条:他不敢。 傅西辞发了个表情包——一只猫举着刀。 容渡没有在群里说话,但他单独给顾寒洲发了一条消息:“并购合同我已经让助理发你邮箱。你签不签随意。前提是,对他好。” 顾寒洲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有去看。他只是低头,下巴抵着林星眠的发顶,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睁开。 “我去洗澡。”他说,“你帮我把邮件看了。” “什么邮件?” “并购合同。你那个表哥送的见面礼。”他松开手,往浴室走了两步,又回头。“草莓味的糖别多吃。对牙不好。”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林星眠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根棒棒糖,拆开包装纸,放进嘴里。草莓味在舌尖上化开。 很甜。 这一屋子人,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但他想,也许不省心也没关系。
第12章 深夜来电 凌晨两点,林星眠被电话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他清醒了大半——季北晨。不是微信电话,是直接打的手机号。季北晨虽然平时咋咋呼呼,但从来不会凌晨两点打电话。 林星眠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请问是林星眠先生吗?我是季北晨的经纪人。他现在在医院,情绪不太稳定,一直在叫你的名字。你能来一趟吗?” 林星眠掀开被子就开始穿衣服。穿到一半,卧室门被推开。顾寒洲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乱,显然也是被吵醒的。“怎么了?” “季北晨进医院了。” 顾寒洲没多问,转身去拿车钥匙。 凌晨的急诊室比白天更压抑。荧光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惨白,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季北晨的经纪人姓陈,四十多岁的干练女人,在门口来回踱步,看到林星眠时明显松了口气。 “他在里面,洗完胃了,现在醒着,就是不肯说话,也不让医生靠近。” “洗胃?”林星眠声音发紧。 陈姐的表情很复杂。“他今晚有个饭局,喝了不少。散场的时候看着还挺正常,自己上了保姆车。结果半路突然让我停车,蹲在路边吐了半天,然后就——喘不上气。到医院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心率一百四。医生说是急性焦虑发作,加上酒精刺激。”她看着林星眠,“他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我看过他的行程表,这几天他翘了好几个通告,推了两场录制。他不是这种不敬业的人,从来不是。” 林星眠没有回答。他知道季北晨为什么翘通告。密室逃脱那天他翘了,昨晚他也翘了。 观察室的门虚掩着。林星眠推门进去,季北晨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输液针。没有平时那种张扬的活力,那张被无数镜头追逐的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眼角有点红。看到林星眠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变了好几次——意外、心虚、委屈,最后停在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倔强上,偏过头去不看他。 “你怎么来了?陈姐叫你来的?她多管闲事。” 林星眠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季北晨偏过去的脸掰回来。季北晨没想到他会动手,愣愣地看着他。 “为什么喝那么多?” “应酬。”季北晨眼神飘开。 “你不会为了应酬喝成这样。你以前最讨厌酒桌文化。” 季北晨不说话了。林星眠看着他,看着病床上这个被粉丝捧在手心里的顶流明星,这个在万人体育馆里光芒万丈的人,此刻脆弱得像一片被揉皱的锡纸。他突然明白过来。 “因为昨晚?” 沉默。 “昨晚顾寒洲说了那些话,你觉得他是在为你说话吗?在给你争取空间?”林星眠顿了顿,“你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季北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哑了:“他说‘你们喜欢他可以,给他空间’。他凭什么说这种话?他认识你才几天?我认识你六年了。你什么时候会不开心,什么时候需要人陪,什么时候嘴硬说没事其实心里特别难过——这些他都知道吗?” 他偏过头,眼角有水光。季北晨从来不在人前哭,六年前唱歌被全校嘲笑时没哭,第一次被网暴时没哭,拍戏摔断肋骨时没哭,此刻却红着眼眶,把嘴唇咬得发白。 “我不需要他给我空间。我本来就没想要什么空间,我只想要你。可是你选了他。” “我没选他。”林星眠说,“至少现在还没有。” 季北晨转过脸看他。林星眠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你们每个人都说喜欢我,然后等我来回应。陆时晏用病历,沈墨霆用钱,傅西辞用陪伴,你用热情,容渡用等待。顾寒洲跟他们不一样——他没让我选。他就是把我放在那里,然后说规矩我来定。他说如果有一天你不想住了,你随时可以走。” 他坐直身体,看着季北晨。“你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他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我可以走的人。你们所有人都让我觉得,我走了就是辜负。就是没良心。就是对不起你们这么多年的喜欢。这让我很累,季北晨。特别累。” 季北晨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星眠站起来走到窗边。急诊室的窗户对着停车场,路灯下能看到顾寒洲的车还停在那里,车里有手机屏幕的微光。他大概在回邮件,或者看监控。这个人总是在看监控,好像怕他半夜不见了似的。 “我今天来,不是因为你进了医院。”林星眠背对着季北晨说,“是因为你打电话来了。季北晨,你是我朋友。在你给我塞钥匙之前,你就是我朋友。我希望以后你也是。但如果每次我不回应你,你就把自己喝进医院,那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求你。我受不起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林星眠转身,看到季北晨撑着床沿坐起来,输液管被扯动,针头回了一小截血。他看着林星眠,眼睛红得让人不忍心看。 “那你还愿意做我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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