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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他说。 "我不——" "走。"顾寒洲打断他,手指从手腕移到腰侧,扣住,往门口带,"回家。锁门。煎蛋。睡觉。明天开始,基地不许来。傅西辞不许见。整局绑定——" 他转过头,看向傅西辞,瞳孔黑得惊人。 "——整局绑定,绑定我。不是他。" 傅西辞从床上站起来。T恤皱成一团,头发乱糟糟的翘着,眼睛下面的青黑比刚才更深。但他站得很直,像游戏里残血还要反杀的EZ,像某种被逼到绝路反而豁出去的野兽。 "顾寒洲,"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把他当什么?你的?你的东西?你的蛋?你的床?你的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顾寒洲面前。两个人身高相仿,肩膀撞着肩膀,呼吸交缠在一起,像两头对峙的狼。 "他不是你的。"傅西辞说,手指攥成拳头,指节发白,"他谁都不是。他是我高一就认识的人。是我翻墙买退烧药的人。是我闪现挡技能的人。是我——" 他的声音抖了一下,然后更响了。 "——是我等了六年的人。你等他几个月?我等他六年。你锁他几天?我等他两千天。你凭什么——" "凭我来了。"顾寒洲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凭我站在林家门口,把他手指一根根掰开,握在掌心里。凭我说'这个人归我'。凭我——" 他停顿,手指从林星眠腰侧移到后颈,扣住,把他往自己这边按。 "——凭我现在握着他的后颈。凭他现在靠着我。凭他跟我走,不跟你留。" 林星眠被按在顾寒洲胸口,后背抵着他的手掌,前胸贴着他的衬衫。雪松的气息填满了肺,把傅西辞的薄荷味挤出去。他想抬头,但顾寒洲的手按着他的后颈,不让他动。 "星星。"傅西辞叫他。 林星眠的手指攥紧顾寒洲的衬衫前襟,指节发白。他想说"我不走",想说"让我留下",想说"整局绑定是答应你的"。但顾寒洲的手按着他的后颈,力道不轻,像某种锁链,像某种不容置疑的占有。 "看他。"顾寒洲在林星眠耳边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呼吸湿热,"看他眼睛。看他有多想要你。看他——" 他的手指在后颈上收紧,像某种暗示,像某种命令。 "——看他愿不愿意为你去死。我不愿意。我为你活着。锁你,养你,煎蛋给你吃。但他——" 他停顿,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冰冷的、审视的、像在评估对手价值的弧度。 "——他愿意。他闪现挡技能,他翻墙买退烧药,他门不锁等你。他愿意为你死。但我不。我要你活着。在我身边。每天。每秒。每一口呼吸。" 傅西辞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愤怒,是不甘,是某种被戳中软肋的、少年人的暴怒。 "你以为我不敢?"他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你以为我不会?你把他拉走,我追。你把他锁起来,我爬窗。你把他——" 他停顿,手指从拳头松开,又攥紧。 "——你把他变成你的,我就把他抢回来。一次。两次。一千次。我打游戏从来没输过。追人也不会。" 顾寒洲笑了。那个笑容让林星眠的后颈汗毛倒竖——和第一次见面时,他把林星眠从林家带走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傅队长,"他说,"你打过世界赛。你知道什么叫输。输不是死。输是——" 他停顿,手指从林星眠后颈移到下巴,轻轻抬起来,让他的脸转向傅西辞。 "——输是看着他跟我走。输是看着门关上。输是看着车窗升起来,尾灯消失在街角。你经历过吗?" 傅西辞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攥成拳头,指节发白,指甲陷进掌心,像某种无声的、被碾压的绝望。 顾寒洲不需要他回答。他拉着林星眠的手,往门口走去。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傅西辞的神经上。 经过傅西辞身边时,林星眠停了一下。他想转头,但顾寒洲的手扣着他的后颈,不让他动。 "星星。"傅西辞又叫了一声。 林星眠的手指攥紧顾寒洲的手,指节发白。他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回头就是选择,选择就是伤害,伤害就是—— "下次。"他说,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下次我穿你的衬衫。" 顾寒洲的手指僵了一瞬。 傅西辞的眼睛亮得惊人。不是明火,是某种被点燃的、少年气的、终于赢了一次的亮。 "好。"他说,声音哑得像在自言自语,"下次。我锁门。不让你走。" 顾寒洲没有说话。他拉着林星眠走出307,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走廊的灯光惨白,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前一后,一高一矮。 门在身后关上。不是摔的,是顾寒洲用脚带上的,力道不轻,金属碰撞门框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像某种宣告。像某种封印。像某种"这次我赢了"的盖章。
第38章 回家 迈巴赫里,林星眠靠在座椅上,手腕上有一圈红印——顾寒洲扣的。 顾寒洲开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不是高兴,是压抑,是某种被傅西辞刺激后的、翻涌的暴怒。 "你让他抱你。"他说,不是疑问句。 "我没有——" "你让他抱你。"顾寒洲重复,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你让他抱你。你穿他的衬衫。你爬窗出去。你凌晨两点坐在他旁边。你让他——" 他的手指从方向盘上移开,覆在林星眠的手腕上,按在那圈红印上。力道不轻,刚好让林星眠颤了一下。 "——你让他吻你。我闻得到。薄荷。他的味道。在你身上。在头发上。在——" 他的手指从手腕移到颈侧,按在那片皮肤上,指甲陷进去,像某种标记,像某种惩罚。 "——在这里。他的呼吸。他的嘴唇。他的——"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像卡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他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指甲在林星眠颈侧留下一道淡红的痕。 "顾寒洲。"林星眠说,声音很轻,"疼。" 顾寒洲的手指僵了一瞬。然后他松开了,从林星眠颈侧滑下来,垂在身侧。但他的手还在方向盘上,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疼?"他说,声音低下去,像某种被强行压下去的、翻涌的东西,"你知道什么叫疼?" 他停顿,转过头,看着林星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红血丝,有没睡好的青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傅西辞刺激后的、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偏执。 "疼是看着你爬窗出去。疼是看着你穿他的衬衫。疼是看着门没锁,知道他在里面等你,知道你会去,知道——" 他的声音抖了一下,然后更响了。 "——知道你会选他。不是一次。是一千次。是一万次。是每一次我松手,你就跑。每一次我锁门,你就爬窗。每一次我说'我的',你说'都要'。" 林星眠看着他。顾寒洲的眼睛和傅西辞的不一样——傅西辞是明火上的油,烧得旺,灭得快;顾寒洲是冰面下的暗流,藏得深,烧得慢。但此刻,冰面裂开了,下面的暗流涌上来,是黑色的、滚烫的、带着某种被压抑太久的疯狂。 "我没有选他。"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我没有选任何人。我爬窗出去,是因为你说'都要'。你说'我要做最多的一个'。你说——" 他停顿,手指从顾寒洲的肩膀移到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你说'我爱你'。但你没说'我只爱你'。你说'你是我的',但你没说'我是你的'。你让我锁在翠湖湾,但你不在。你出差,你开会,你煎蛋然后出门。我——" 他的声音抖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在锁里。在'你的'里面。但你不来。你不陪我。你不——"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有点酸,但眼泪没掉下来。他不让它掉下来。 顾寒洲的手指僵在方向盘上。 车停在红灯路口。他转过头,看着林星眠。看着这个被他锁在翠湖湾、被他扣着后颈、被他掐着颈侧的人。看着这个人眼眶发红,嘴唇发抖,手指攥紧安全带,像某种被关太久终于崩溃的动物。 "我错了。"他说。 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像某种从未出现过的、陌生的东西。 林星眠愣住了。 顾寒洲的手指从方向盘上移开,覆在林星眠的手背上。不是扣,是覆。掌心干燥温热,但有点抖。 "我错了。"他重复,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我锁你。我占有你。我把你变成我的。但我忘了——" 他停顿,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我忘了问你。问你想要什么。问你开不开心。问你一个人待在锁里,怕不怕。" 林星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暗流还在涌,但多了一层别的东西——是某种被击溃后的、脆弱的、像玻璃一样易碎的东西。 "我怕。"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我怕你锁我。怕你不在。怕我一个人。怕——" 他停顿,手指从顾寒洲的胸口移到他的脸颊,轻轻擦过那片被欲望和恐惧烧红的皮肤。 "——怕你不爱我。只锁我。不陪我。" 顾寒洲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手从林星眠手背上移上来,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这边按。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爱你。"他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我爱你。不是锁你。不是占有你。是——" 他停顿,嘴唇贴上林星眠的嘴角,不是吻,是触碰,是确认。 "——是怕你走。怕你不回来。怕你选他。怕我一松手,你就变成他的。变成他们的。变成——" 他的声音抖了一下,然后更响了。 "——变成我够不到的人。" 林星眠的手指攥紧顾寒洲的衬衫前襟,指节发白。他被按在座椅上,被顾寒洲的气息包围,被他的话语淹没。他想挣扎,但顾寒洲的嘴唇压下来,带着豆浆的甜味,带着雪松的气息,带着某种被击溃后的、脆弱的、像玻璃一样易碎的吻。 不是掠夺。是祈求。是"别走"的祈求,是"爱我"的祈求,是"别选他"的祈求。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顾寒洲没有退开。他的嘴唇还贴着林星眠的嘴唇,眼睛还看着林星眠的眼睛。 "我不锁你了。"他说,声音低哑,"不锁门。不查定位。不装监控。你自由。你去见他。去见他们。去——" 他停顿,手指从林星眠后脑勺滑下来,移到他的腰侧,扣住。 "——去穿他的衬衫。去爬他的窗。去让他抱你。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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