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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约?” “没有。”陈志远笑了一下,有点苦,“我是宏远科技陈志远。来求和。” 门卫打了电话,经理下来,看了名片,让他进去。他穿过走廊,走得很慢。 训练室里八个人都在。傅西辞坐在椅子上,右手缠着绷带。林星眠在窗台,手里端着保温杯。顾寒洲拿着股价曲线,陆时晏拿着处分通知,容渡拿着卷宗,季北晨拿着墨镜,沈墨霆拿着合同,周野拿着耳机。 八个人,八种处境。 陈志远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把手里的礼盒放在桌上。 “求和。” 顾寒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买料、雇人、散布谣言、写文章、打压我们,现在来求和?” “是。”陈志远说,“宏远百分之二十股份,给你们。我退股,退出。条件你们提。” “我们已经持了二十。明天再收十,成第一大股东,不需要你让。” 陈志远的脸白了一度。“三十。” “明天再收十,就是三十。” “四十。” 顾寒洲冷笑了一下。“你给四十,我们成大股东,改董事会,让你下台。但我们自己拿,不用你给。” 陈志远坐下了。礼盒搁在桌上,没人动。
第102章 求和 “那你们要什么?” “公开道歉。”傅西辞说,“承认买料、雇人、造谣、写文章、打压。全部承认。” “公开?公开了,股价跌,公司完,我也完了。” “你本来就完了。” 陈志远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 “私下道歉,私下赔偿,私下转股份。不行吗?” “不行。”容渡翻开卷宗,“诉状写好了,证据齐了。明天递交法院。公开立案,公开开庭,公开判决。不是私下,是公开。” 陈志远看着那叠卷宗,看了好一会儿。 “真的告?” “真的告。八个人,一个案子。我的执照,我的卷宗,我的证据。不是威胁。” 陈志远沉默了很久。 “告吧。”他说,转身走出训练室。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诉状递交,法院立案,我应诉。该输的输。” 他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五辆黑色商务车开出了基地大门。 训练室里安静了片刻。 顾寒洲把股价曲线放在桌上。“他扛不住了。” 容渡合上卷宗。“明天递诉状。” 傅西辞靠回椅背,看了看自己右手上的绷带。林星眠把保温杯递过来,他喝了一口。温的,还有点甜。 窗外的天黑了,路灯亮了。 门口空荡荡的,什么车都没有。 早上七点半,容渡换上了灰色西装。 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带。林星眠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保温杯。容渡把公文包打开又合上,检查了两次——诉状、证据副本、光盘、证人名单。 “好了吗?”林星眠问。 “好了。” 八点在基地门口集合。顾寒洲开车,黑色商务车。八个人挤进去,没人说话。傅西辞坐在最后一排,右手搭在膝盖上,绷带今天换了新的。周野坐他旁边,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沉默的空气。 法院在城东。到了之后,容渡走最前面,公文包换到了左手。立案庭在三楼,走廊是大理石地面,脚步声很响,像敲钉子。林星眠走在他后面,再后面是顾寒洲、傅西辞、陆时晏、季北晨、沈墨霆、周野。 立案窗口只有一个法官在。容渡把诉状递进去。 “八原告,两被告。宏远科技,恒基地产。商业诋毁、不正当竞争、侵犯隐私、诽谤、恶意串通、损害商业信誉。证据材料都在这里。” 法官翻了翻,没抬头,也没问话。拿过立案章,在封面上盖了一下,戳很响。 “七日内送达,十五日内答辩。开庭日期另行通知。” 容渡把立案回执收进公文包,拉好拉链。转身时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很轻。 八个人走出法院大门。台阶下站着五十多个记者,比上次多了一倍。相机举成一片,闪光灯噼里啪啦。 “林先生!诉状递了吗?” “顾总!宏远那边有回应吗?” “季北晨!你说联合告,具体怎么联合?” 没人回答。林星眠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来,伸出左手。傅西辞握住了。他又伸出右手,顾寒洲握住了。一个人接一个人,八个人在法院台阶上连成一条线。记者安静了两秒,快门声又爆了。 林星眠对着最近的话筒说:“立案了。等开庭。” 没再说别的。八个人上车,驶回基地。 训练室里,容渡把立案回执放在桌上,用保温杯压住一角。傅西辞坐到窗边那把椅子上,拿起旧键盘放在膝盖上。林星眠把保温杯递给他,他喝了一口。水是温的,蜂蜜味比昨天淡了一点。陆时晏看了眼回执上的日期,拿出手机在日历上标了一下开庭大概的时间。季北晨靠在墙角,翻着手机上的评论,慢慢往下划,没有念出来。 顾寒洲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说去公司,晚上再来。沈墨霆跟他一起走了,说去趟银行,资金的事还没完。周野去了隔音房,新人已经在等了。 容渡坐在桌前,把卷宗重新码好,一本一本地摞起来。林星眠坐到他旁边。 “明天还有事吗?” “等送达回执。等法院排期。” “那你今天可以休息了。” 容渡没接话,把最后一本卷宗塞进公文包,拉链拉好,放在桌角。窗外那三棵树又长高了一点。容渡浇的水渗进土里,树根底下湿了一片。 法院立案的消息在下午上了财经快讯,标题不大,但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基地门口的记者又多了几个。有人扛着摄像机在拍大门,被门卫拦住了。训练室的门没关,傅西辞在教新人听心跳,隔音房的门开着,几个人的心跳声叠在一起,乱的,但慢慢在往一处去。 季北晨收起手机,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记者还在,但不再喊了。有人蹲在路边抽烟,有人靠着采访车喝水,像在等什么,又像已经不急了。天快黑了。 容渡从公文包里拿出立案回执,又看了一遍。纸很薄,章是红的,字是打印的。他看了一会儿,折好,放回去。 林星眠把保温杯推过来。保温杯还是那个银色的,陆时晏以前用的那个。 “明天还加蜂蜜?” “加。”容渡说,“甜点好。” 晚上八点,季北晨开了直播。 背景不是酒店白墙,也不是训练室。墙上贴着一张纸,A3大小,打印的是法院立案回执。章是红的,日期是今天的。 弹幕涌进来,比前几次都快。 “立案了?”“真的告了?”“八个人?” 季北晨没急着说话。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把镜头转向那张立案回执,停了几秒,才转回来。 “今天早上,容渡把诉状递进法院。商业诋毁、不正当竞争、侵犯隐私、诽谤。两家被告:宏远科技、恒基地产。” 弹幕刷得看不清字。他没看,继续说。 “证据有资金流向、聊天记录、照片来源、直播录像。证人包括记者、编辑、内部人员。外公也站我们这边。” 弹幕停了一瞬,然后炸了。 “外公?哪个外公?”“容渡的外公?”“恒基不是跟他家有旧交吗?” “旧交是旧交。”季北晨说,“不是好人就不是好人。” 他关掉直播,前后不到十分钟。 林星眠推门进来,保温杯放在桌上。 “说了?” “说了。” “外面什么反应?” 季北晨把手机翻过来看了眼。“热搜第五了。大部分是支持的。”
第103章 检查 他没再刷,把手机扣在桌上。 同一时间,陆时晏接到医院主任的电话。主任说家属投诉那件事查清了,有人雇了中间人煽动,与陆时晏无关,停职撤回,明天可以回来上班。陆时晏说了声好,挂了电话,把处分通知折了两折,塞进抽屉里。 顾寒洲在公司加班。秘书进来说宏远那边有股东在打听转让股份的事,问要不要接。顾寒洲说接,价格压低百分之十。秘书出去后,他看了眼股价,收盘时涨了四个点,不多,但止跌了。 沈墨霆的合伙人发来消息,说资金的事再谈谈,不急着撤。沈墨霆没回,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周野在老战队的除名公告下面看到了新留言——不是他发的,是当年一起打比赛的老队友发的,只有一句话:“有事说事,别拿除名当枪使。”留言底下有人跟帖,也有人反对,但那条留言没被删。 容渡没看手机。他在后院浇水,三棵树浇透了,水渗进土里,发出细微的声响。林星眠从训练室出来,站在他旁边。 “外公打电话了吗?” “打了。”容渡说,“他说恒基那边找过他,他没见。” 林星眠没再问。两个人站了一会儿,回训练室了。 傅西辞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右手放在膝盖上,绷带还没拆。他面前的桌上摆着那个旧键盘,空格键上的凹痕很深。周野从隔音房探出头,说新人已经会叠加法了,今天不用人带,自己练。 记者在门口蹲到晚上九点,走了大半。有人走之前拍了基地大门的照片,路灯亮着,门口空空荡荡。 季北晨的直播回放已经过了三百万播放。底下的热评第一条是:“不管几个人,能告宏远就是好样的。” 第二条是:“立案回执是真的,查过了。” 三个月后,傅西辞最后一次复查。 陆时晏把X光片贴在灯箱上,看了几秒。 “好了。肌腱完全愈合。” 傅西辞坐在对面,伸出右手。手指弯曲、伸直,再弯曲、再伸直。比左手慢一点,但不抖了。 “可以握鼠标了?”他问。 “可以。训练、教课,都可以。别一开始就上强度。” 傅西辞点了点头。 门开着,林星眠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保温杯。等陆时晏说完,他走进来,把杯子递过去。 傅西辞喝了一口。温的,蜂蜜放得比平时多。 “甜。” “庆祝一下。”林星眠说。 第二天上午十点,新址奠基。 空地上画了白线,坑已经提前挖了轮廓。八个人一人一把铲子,站在各自的位置。傅西辞右手握着铲柄,试了试力道,绷带拆了快两周,手腕还是有点僵,但握得住。 容渡站在中间,说了句“开始”。八把铲子同时插进土里。土很硬,周野那把铲子滑了一下,第二次才插进去。季北晨铲起来的土最多,甩到坑外时差点溅到沈墨霆裤腿上。沈墨霆没躲,把脚下的土又往里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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