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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徐教授眼看局势不对，立马抬手按住江行建的手腕，防止他再继续砸东西。 “我看他就是一个人待久了，翅膀硬了。” 江行建很平静的说出这句话，没有许延想象的那样怒不可遏。 江则唯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没理会后面的说话声，拉着许延开门往外走。 街上的车流依旧，江则唯绷着嘴，拉着许延的手没松开，直直的往前走，一直走到上次表白的那家咖啡店门口，才堪堪止住脚步。 两人一路无言。 江则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延看着他，忽然想起他那天在阳台上打电话的样子。也是这个表情，也是这种沉默。 “江则唯。”许延叫他。 江则唯睁开眼。 “晚上还练球吗。”许延问。 江则唯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很轻。 “练。”他说，“我答应你的。” “练什么练……” 许延从侧边口袋拿出创可贴，江则唯一路上都在抓着他的手腕，而他一路上都在看江则唯手腕侧边被飞溅起的玻璃划到的口子，没多深，但渗出的血迹凝成一条线，有点渗人。 江则唯莫名的看着他的动作，下一秒自己的手腕被抓起来，许延停了一会，抬头看他：“你自己贴还是我帮你。” 江则唯视线落在手腕的血线上，又抬眸看他，没有说话。 许延沉默的撕开创可贴的包装纸，对准血线贴了上去，还不忘摁了摁创可贴的边缘。 咖啡店一如既往地播放着忧郁的钢琴曲，今天轮到德彪西的《月光》。 服务员端上来两杯热饮，江则唯抬手搅了搅杯子里的桂花茶，想起在学院楼楼下闻到的桂花味。 “那个李阿姨，是我爸的新女朋友。” 许延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只见江则唯还在不紧不慢的搅动着手里的桂花茶，声音也很平静。 “我爸妈早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就离婚了，但那时候没人告诉我。” 江则唯停顿了一会，又继续说：“是我自己看见了他们的离婚证。” “什么时候？” 许延放下手里的杯子。 “初二。” 江则唯回答。 初二…许延回忆起，那时候江则唯老爱早起晨跑了，说是为了强身健体，许延那时候就觉得这个人装的不行。 “但他们高三才把这件事告诉我。” 江则唯又淡淡的说了一句。 许延的手轻轻蜷缩了一下，抬起手悬空了一会，才沉默的握上江则唯那只放在桌子底下的手。 被一阵暖意裹住，江则唯的嘴角轻轻勾了一下，又恢复平静。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抬眼去看许延，他的眸光稀碎，映着咖啡厅里的灯光，正直直的落在他身上，让人有种想全盘托出的冲动。 江则唯确实也有这个打算，但不是现在。 “同情我？” 江则唯挑了挑眉，刚才阴郁沉重的氛围全然消失不见，又变成了许延眼里那一副欠揍的模样。 许延很轻的眨了一下眼睛，桌子底下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局面，明明刚才是他的手包裹住江则唯的手才对。 “没有！” 晚课下课的高峰，路过的学生逐渐变多，许延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另一个人死死扣住。 “他们又看不见。” 江则唯低低的声音在许延耳畔响起，语调微扬。
第76章 约会呢？ 从咖啡店出来的时候，夜风已经带了几分凉意。江则唯走在他左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两人手还牵着，许延的手被江则唯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在夜色下并不明显。 他低着头走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江则唯说“他们又看不见”时微扬的语调，一会儿想自己为什么没有挣开。 “许延。” 江则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许延抬头，看见他正看着马路对面。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塑料袋，嘴里还叼着一根烤肠。 是陈栎。 许延的脚步顿了一下，迅速抽开十指相扣的手，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还残留着江则唯手的温度。 陈栎同样也看见了他们，叼着烤肠愣了一秒，然后兴冲冲地穿过马路跑过来。 “哟！你俩怎么在这儿？”陈栎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笑得贱兮兮的打趣，“约会呢？” “买水。” “吃饭。” 后面一句话是江则唯说的。 “到底是买水还是吃饭？”陈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则唯，嚼了嚼嘴里的烤肠。 这两人咋天天黏在一起……许延和江则唯的关系啥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先吃饭，后买水。” 许延开口，声音比想象的要紧。 “行吧行吧，我买了点夜宵，准备回寝室了。”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里面传来塑料盒碰撞的声音。 “对了，你们今天还回寝室吗？”陈栎随口问了一句，眼睛还在看手机，好像只是顺嘴一提。 许延张了张嘴：“回。”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自己多少天没回寝室了…三天？好像不止… 好像从那个晚上开始，就一直住在江则唯家，每每许延想提着书包回寝室的时间，江则唯总有各种理由把他留下来，包括但不限于天气不好，专业课题目不会做，自己晚上偷偷看恐怖片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 不知道这些愚蠢的理由他为什么要相信。 旁边的江则唯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看着路面上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行，那我先走了。”陈栎把手机揣回兜里，冲他们摆摆手，“你俩慢慢……买水。” 最后两个字在许延这边听来意味深长，许延瞪了他一眼，陈栎已经笑着跑远了，脚步声在夜风里渐渐消失。 空气安静下来。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许延转头看江则唯，他没在看陈栎离开的方向，也没在看许延。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个孤零零的塑料袋，那是刚才陈栎站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不知道谁扔的烟盒。 “走吧。”许延说。 江则唯没动。 许延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江则唯抬起头，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亮的，又暗暗的。 “怎么了？”许延问。 江则唯没回答。他走过来，从许延身边经过，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许延看见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肩线微微塌着，不像平时那样挺直。 “你刚才说要回寝室。”江则唯的声音很轻。 许延愣了一下。 “嗯。” 江则唯转过身，看着他。路灯在他身后，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是在小区住的不舒服吗？两米的大床，不间断的热水，随洗随烘的衣服，你是不是觉得鱼缸太吵了？” 许延张了张嘴，被江则唯这番话堵到，是个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小区和寝室哪个舒服啊。 “那也总不能住校外吧？我们又没有报备……” 许延说。 江则唯往前走了一步。路灯的光重新落在他脸上。 “我不想你回去。”江则唯声音低了一点，伸出手，小拇指轻轻勾住许延的小拇指。 许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又来这套。” “嗯。”江则唯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个拳头的宽度：“这套对你管用。” 许延别开脸，耳尖开始发烫。 “明天有课。” “我也有课。” “没带换洗衣服。” “穿我的。” “江则唯。”许延转过头瞪他，“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 话没说完，江则唯又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 “许延。”江则唯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你今天晚上在饭桌上给我夹菜的时候，我爸看见了。徐教授也看见了。” 许延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猜他们怎么想？”江则唯问。 许延没说话。 “我其实不在乎他们怎么想。”江则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把那一小截衣角攥在手心里，“但我在乎你怎么想的。” 许延看着他，没说话。 “你抽手的时候，抽得很快。”江则唯说，“陈栎什么都没看见。” 许延低下头，看着江则唯攥着他衣角的那只手。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那只手似乎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 “所以今晚跟我回家。”江则唯的声音很轻，语调又微微扬起，带着蛊惑，“不是因为我想要你陪我，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地方，可以不用抽手。”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初冬的凉意。许延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那只攥着他衣角的手。 他伸手，握住了那只手。 江则唯的手指凉凉的。 “走吧。”许延说，声音闷闷的，“回你家。” 江则唯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微微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许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三两下点开陈栎的对话框。 【四点睡：今晚不回寝室。】 大概过了十分钟，对面才回复。 【陈栎：？】
第77章 情意绵绵球。 两人回到小区的时候，时间才刚过八点半。 江则唯换完鞋就进了储物间，翻翻找找，拎出两副球拍和一小筒羽毛球。 “走吧。”他把一副羽毛球拍子递给许延，“小区楼下有露天羽毛球场。” 许延接过拍子，掂了掂，手感还行，但心里犯嘀咕：“你手这样真的没事？” “虽然伤了右手。”江则唯走到门口换鞋，头都没抬，“但是我会用左手打球。” “不跟伤员打球，免得你说我欺负你。” 江则唯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伤员硬要跟你打。” 许延张了张嘴，刚想怼回去，他这人怎么这么轴，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行，伤员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球场的灯是暖白色的，把半个球场照得发白。江则唯走到一边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薄卫衣，袖口卷到小臂。 许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挥了几下拍子，试试手感。 “你先发球。”江则唯站到对面，握着拍子的姿势倒是像模像样。 许延发了一个网前球，球轻轻过网，落在发球线附近。江则唯跨了一步，把球挑了起来，不高不低，正好落在许延正手位。 许延回了一个高远球，球往底线飞。江则唯退了两步，接住了，又回了一个不高不低的球，还是落在许延正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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