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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延皱了皱眉，改打反手位。江则唯侧身，还是接住了，球回到许延面前，不高不低，不左不右。 不管他打什么角度、什么力度，江则唯都能接住，而且每次回的球都落在同一个位置，他的正手位，刚好是他不用移动就能打到的地方。 许延握着拍子看着对面的人：“你故意的？” 几个回合打下来，许延越发觉得不对劲。 ——这家伙怎么一直在喂球啊。 “喂！江则唯，我们在练球！” 打什么情意绵绵球。 江则唯也不恼，又顺手给他喂了个球。歪了歪头看他，表情无辜：“什么故意的？” “你每次回的球都打到我手上。”许延说，“这哪是打球，你这是喂球。” 许延停下了接球的动作，羽毛球又轻轻的落在他跟前，弹了几下，安安静静的躺在许延脚边。 江则唯没否认，走到场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声音很平：“你不是要练反手吗？我要是乱打，你怎么练。” 许延噎了一下。 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但这根本不是陪练的逻辑，这是江则唯的逻辑。每一个球都往他手上送，每一个球都刚好落在不用跑的位置。 “你这样打，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许延嘟囔了一句。 甚至一点进步都没有。 江则唯放下水瓶，走回场内，隔着球网看他：“那我要怎么打？” 许延愣了一下，眉头微微一蹙。 “发几个刁钻的球？”江则唯的声音很轻，嘴角微微弯着，“我不喂球了，真的。” 许延没说话。 目光落在江则唯的眼睛上，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 “再来。”许延弯腰捡球。 又打了半个多小时，许延终于打不动了。他把拍子搁在地上，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仰着头喘气。江则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瓶水。 许延接过去，喝了两口，侧头看身边的人。江则唯的额角有一点薄汗，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但整体看起来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会打球是演的吧？”许延问。 江则唯想了想：“今天刚学的。” “那你为什么每个球都能接住？” “因为我只接我接得住的球。”江则唯看着他，“接不住的，我就不接了。” 许延又喝了一口水，那上次跟夏峰打球也是真的接不住还是故意没接住？ 江则唯站起身，朝他伸出手：“走吧，回去了。” 许延看着那只手，没犹豫，握住，被拉了起来。 …… 第二天早上，许延醒的时候，旁边是空的。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光，落在灰色的床单上。他伸手摸了一下旁边的位置，凉的。江则唯应该起了有一会儿了。 许延坐起来，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七点二十，没有新消息。 他洗漱完出来，客厅里没人。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口小锅，掀开盖子，里面是温热的粥。旁边碟子里有两根油条，用保鲜膜盖着。 许延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又觉得这个行为有点蠢，把手机摁灭，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吃完早饭，他背着书包去了图书馆。期末考试将近，图书馆里已经座无虚席，他在三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翻开复习资料。 一整个早上都没看手机。 中午十二点，许延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他点开微信，江则唯的消息框安安静静的，最后一条还是昨天的消息。 许延看过江则唯的课表，他今天早上是满课。 许延想了想，发了条消息。 【四点睡：下午几点的课？】 对面几乎是秒回。 【?：两点，你呢？】 【四点睡：满课。】 【?：那下课我来找你。】 【四点睡：嗯。】 下午的课上得昏昏沉沉，老师在讲台上念PPT，许延坐在最后一排，把手机扣在桌上。他想看有没有新消息，但又不想显得自己一直在等。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收拾书包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从侧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了。许延站在门口，往两边看了看。 江则唯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正在和徐教授说话。 许延的脚步慢下来，他没走过去，靠在教室门口的墙上，假装在看手机。 江则唯的背影对着他，肩线挺直，头微微低着，听徐教授说话。 徐教授的表情很认真，语速不快，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国外那边……” “……交换生名额……” “……你的成绩完全够……” 断断续续的词飘进许延的耳朵。他听不太清，但能猜到徐教授在说什么。 江则唯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他的声音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楚。 “谢谢老师，我暂时不考虑。” 徐教授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江则唯已经微微侧过身，朝许延的方向看了一眼。 视线隔着半个走廊撞在一起。 “老师，我还有事。”江则唯说。 徐教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看见了许延，笑了一下，拍了拍江则唯的肩膀：“行，那你再考虑考虑。” 徐教授转身往走廊另一边走。 江则唯目送了几秒，抬脚往许延这边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等多久了？” “刚出来。”许延说，“你们在说什么？” 江则唯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没什么，走吧，吃饭去。”
第78章 要怎么开口。 恐怖的期末考试周如约而至，各大学院工作群纷纷发布期末各科的考试时间。 紧接着就是学委在班级群里通知。 陈栎看着摆列紧密的考试科目，不由得在位置上发出一声哀嚎。 许延用住在小区里容易让人变得懒洋洋的，没心思复习的借口，拉着江则唯又住回寝室。 他刚洗完澡，走到位置上，用干毛巾擦了擦头发，低头去看群里的消息。 下一秒，微信消息里弹出江则唯的新消息。 是一个他们专业考试的时间表，大一具体的考试时间比大二整整晚了一个星期。 大二福利袋。 许延刚想嘲笑，对面就发来一张哭唧唧的表情包，他没控制抬头看过去，发现江则唯正盯着他，平静无波的脸上，许延竟看见了一丝委屈。 咳咳… 随后许延低头发了一句 【四点睡：陪你。】 反正他考完就在寝室里睡大觉，绝对不会陪江则唯去图书馆复习的。 第二天一大早，许延就早早的带着电脑去图书馆占位置，还不忘把陈栎这个大摆锤带上。 毕竟这人前一天哭着求着自己把他叫醒，这个学期他不想再挂科了。 然而这个人前一天晚上熬夜打游戏，来了图书馆之后，就趴在自习室的角落睡得安安静静，香香甜甜。 许延好不容易勤勤恳恳学了一个早上，伸懒腰的功夫看见对面的陈栎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睡。 他伸手戳了戳陈栎的手臂，陈栎应动作而醒，睡眼惺忪的眯了眯眼。 许延用口型说：中午了，我去吃饭了。 由于才刚刚睡醒，陈栎没什么胃口，精神倒是好了不少。挥挥手表示知道了。 许延拿起手机往外走，一早上没看手机，一打开就看见江则唯的消息轰炸。 【?：早课好困。】 【?：老师讲的好难懂。】 【?：外面刮风了。】 【?：中午一起吃饭吗？】 【?：好想你……】 …… 许延一条一条看完，最后回了一句。 【四点睡：嗯，中午食堂见。】 许延发完消息，就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抬脚往图书馆外面走。 这几天的阳光出奇的好，穿过玻璃走廊，暖意洒在身上，和自习室闷人的温度不一样。 刚走到图书馆门口，裹挟的冬意的风席卷而来…好吧他收回刚刚觉得天气暖洋洋这个想法。 许延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一阵狂风拂面，几张白花花的东西突然糊住他的脸 。 “同学，帮帮忙。” 一道男声在许延前头响起，他拿下糊在脸上的A4纸，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是学院那位徐教授。 满地散落的A4纸就像被割破的白色塑料袋一样，到处乱飞，许延东跑跑西跑跑，才好不容易把地上的资料捡起来。 徐教授伸手要接过叠着有些凌乱的资料，赶忙道谢，却又在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时，目光短暂的滞了一下。 “许延？” 徐教授开口。 许延没想到徐教授会记得他的名字，点了点头，礼貌道：“教授，是我。” 徐教授笑呵呵的接过他手里的资料：“期末复习呢？” “嗯。” 许延又点了点头。 递上去的A4纸交叠着，但他眼尖的看见了其中一张纸的左上角上，用黑色墨水打印的“江则唯”三个字。 他手指一顿，捏着资料的手僵了一下。 “徐教授，这个是？” 许延没忍住，试探性地问了一嘴，刚说出口就有点后悔。 徐教授整理了一下手里的资料，回答：“这个是国外交换生的申请表，可以申请两到三年的交换生资格。” 缓了缓，徐教授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你，你成绩不是也挺好的吗，你们导员没有跟你们说这件事吗？” 许延想了想，摇摇头。 下一刻，徐教授好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拍了一下脑袋：“对了，这个是针对今年新进来的大一新生争取到的资格，你们上一届的我不太清楚。” “上次和江同学他们一家子吃饭，你也在吧？” 徐教授看他实在是眼熟，不免问了一嘴。 许延点点头。 “那你劝劝江同学，这个交换生资格来之不易，学院这边就两个名额，叫他多考虑考虑。” 说完，徐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拿着那一叠资料转身往图书馆里面走去。 …… 走到一食堂的时候，江则唯已经提前打好饭坐在位置上等许延了。许延抬头望过去，只见旁边还坐了个毕升。 看见许延走过来，江则唯那没什么情绪的眸子里，立马多了一丝亮色。 “你来了。” 江则唯正要起身，把里面的位置让出来。 许延抬手压了一下他的肩膀：“没事，我坐外面。” 江则唯毕升对面，而毕升的旁边坐着许延。许延看了毕升一眼，没说话，低头吃饭。 饭点，整个食堂吵吵嚷嚷的，旁边的毕升也在吐槽着学生会的事情，内容无非就是三番两次参加活动没打卡，漏加学时。吵得许延的耳朵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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