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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书昀点头。 两人并排躺下，挤在狭小的单人床上。 顾凛习惯性地从背后抱住沈书昀，手臂环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 沈书昀往后靠了靠，将自己更深地嵌进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小台灯被关掉，屋里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远处零星的路灯光芒，透过结霜的玻璃，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顾凛。”沈书昀在黑暗里小声叫。 “嗯？” “加油。” “……嗯。” 片刻的沉默后。 “书昀。” “嗯？” “等我回来。” “嗯，一直等。” 窗外，夜色正浓，寒风依旧。 但相拥的两人，在彼此的气息和体温中，找到了出征前最后的宁静和力量。 明天，战场见。
第70章 小组赛惊险 周五，隔壁市体育馆。 能容纳数千人的场馆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彩旗飘扬，各校的助威横幅高高挂起，激昂的音乐在空气中鼓荡。 全国大学生排球联赛分区预选赛的小组赛，在这里拉开了战幕。 A大被分在“死亡之组”，同组的有传统强队体育学院，以及两支实力不俗的省重点大学队。每一场都是硬仗。 沈书昀坐在A大啦啦队所在的看台区域，周围是周子航、苏晴、陈哲，还有排球队其他没能上场的队员和自发前来助威的同学。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瓶水，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在场地中正在热身的那个高大身影上。 顾凛穿着A大红色的7号队服，正在和队友进行最后的传接球练习。 他表情平静，眼神专注，动作流畅有力，看不出丝毫异常。 但沈书昀知道，他右腿膝盖上，缠着比平时更厚实的绷带和护具。 上场前，沈书昀亲眼看着他喷了厚厚的止痛喷雾，又仔细地将护膝绑到最舒适但支撑力最强的位置。 “凛哥今天状态看着不错！”周子航在旁边兴奋地说，挥舞着手里的充气棒。 “嗯。”沈书昀勉强笑了笑，手心却全是汗。 只有他知道，顾凛每一个看似轻松的起跳、移动，都在对抗着旧伤带来的尖锐刺痛。 第一场，A大对阵省理工大。 比赛一开始就陷入胶着。 对手显然研究过A大，尤其针对顾凛这个核心进攻点，布置了严密的双人甚至三人拦网。 顾凛的前几次重扣都被有效拦防，甚至被直接拦死一次。 “操！”周子航在看台急得跳脚。 沈书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见顾凛落地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右手下意识地快速按了一下右膝外侧。 虽然动作很快，几乎没人注意到，但沈书昀看见了。 他在疼。 而且，进攻被遏制，队友的压力和对方的士气都在上升。 “A大，请求暂停！” 教练叫了暂停。 队员们围拢过去，顾凛走到场边，接过队友递来的水，仰头喝了一大口，汗水顺着锋利的下颌线往下淌。 教练快速在白板上画着战术，语速很快。 顾凛听着，目光沉静，偶尔点头。 暂停结束，重新上场。 这一次，A大的战术有了变化。 顾凛不再一味强攻，而是更多地扮演牵扯和掩护的角色，利用自己的威慑力为队友创造机会。 二传手阿明也灵机一动，开始组织一些快攻和后排进攻。 比分开始交替上升，场面更加激烈。 每一次救球，每一次扑救，都引来看台上海啸般的惊呼和欢呼。 沈书昀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全部心神都系在场中那个红色的7号身上。 第二局中段，一次多回合的激烈争夺后，顾凛看准机会，在队友掩护下，从三号位突然起动，高高跃起——他的起跳高度明显不如以往，但时机和角度抓得极准。 手臂挥出，排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对方场地的边角。 “砰！” 球落地，得分！ “好球！！”A大啦啦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顾凛落地，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 他用力挥了一下拳头，眼神锐利如刀，看向对方场地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这一分，不仅提振了己方士气，也狠狠打击了对手的气焰。 A大趁势打出一波小高潮，拿下了第二局，将大比分扳成1:1。 中场休息时，沈书昀看见队医快步走到顾凛身边，蹲下检查他的膝盖，表情严肃。 顾凛摇了摇头，接过毛巾擦了把汗，又喷了些喷雾。 第三局，决胜局。 体能下降，伤病困扰，压力倍增。 双方比分死死咬住，每一次得分都异常艰难。比赛进入到最后的关键分，A大14:15落后，对方握有赛点。 发球权在对方手中。一个势大力沉的上手飘球直冲A大一传。 自由人小杰勉强将球垫起，但弧度又高又慢，直奔三米线附近。 “我的！”二传手阿明大喊着冲过去，勉强将球调整到网前，但位置并不理想，几乎是个“探头球”的高度，而且离网太近。 这个球很难处理。 直接扣？容易下网或出界。 调整？机会稍纵即逝。 电光石火之间，只见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后排猛地插上！ 是顾凛！他根本来不及做完整的助跑，全凭惊人的爆发力和腰腹力量，在极短的距离内单脚蹬地，强行起跳！ “顾凛！！”教练在场边嘶吼。 看台上，沈书昀猛地站起来，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看见顾凛起跳的瞬间，脸上的肌肉因为剧痛而狠狠抽搐了一下，但他咬紧牙关，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不是扣杀。 是轻吊。 球在对方拦网队员手指尖上方轻轻一抹，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对方场地无人防守的空当。 球落地。 得分！ 15:15！A大救回赛点！ “啊啊啊——！！！”整个A大看台沸腾了！周子航把充气棒都扔了出去，抱着旁边的陈哲又叫又跳。 沈书昀却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大屏幕的特写镜头，正好给到落地的顾凛。 他单膝跪地，右手死死地按着右腿膝盖，低着头，肩膀在剧烈起伏。 汗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镜头拉近，能清晰看到他膝盖上厚厚的绷带已经被汗水浸透，护膝边缘露出的皮肤，红肿得吓人。 他在忍。 用尽全身力气在忍。 队医和教练已经冲到了场边。 顾凛摆摆手，撑着地板，缓慢地、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出了血印，但眼神依旧凶狠坚定，像一头负伤但绝不倒下的狼。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越过闪烁的灯光，精准地、笔直地，投向了A大啦啦队所在的看台，投向了那个僵立着的、泪流满面的身影。 四目相对。 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鼎沸的人声，隔着冰冷的镜头和炽热的灯光。 顾凛看着沈书昀满脸的泪水，看着他因为恐惧和心疼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很轻、很慢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对着沈书昀的方向，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别哭。” 沈书昀看懂了。 眼泪流得更凶，但他死死咬住嘴唇，用力点头，也用手势比划着，用口型回应： “加油！小心！” 顾凛似乎很轻地勾了一下嘴角，然后转身，重新走向自己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个痛到几乎跪地的人不是他。 比赛继续。 也许是顾凛那个不可思议的救球和决绝的眼神点燃了全队，也许是对方被这气势震慑。 在最后一个关键分的争夺中，A大凭借着顽强的防守和一次精妙的战术配合，由副攻大刘一锤定音，拿下了决胜局！ 16:14！A大赢了！赢得了小组赛开门红！ 终场哨响的瞬间，A大队员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欢呼雀跃。 顾凛被队友们团团围住，用力拍打着肩膀和后背。 他笑着，但笑容有些勉强，脚步明显虚浮。 沈书昀在看台上，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周子航用力搂着他的肩膀：“赢了！书昀！凛哥太牛逼了！带着伤都这么猛！” 沈书昀点头，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只能用力点头，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红色7号。 顾凛在庆祝的间隙，再次抬头看向看台，对上了沈书昀的视线。 这一次，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实的、带着疲惫但无比明亮的笑容，左边那个很浅的梨涡清晰可见。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沈书昀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仿佛在说：看，我没事。我们赢了第一步。 沈书昀也用力挥手，用口型回应：我看到了！你是最棒的！ 第一场惊心动魄的胜利，像一剂强心针，也像一道带着血色的曙光，照亮了前路，也预示了这条征途的残酷与辉煌。
第71章 四强赛 小组赛的开门红像一针强心剂，却也透支了顾凛所剩不多的好运和体力。 膝盖的伤在激烈的对抗和高强度比赛后，炎症加重，肿痛变成了持续不断的钝痛和灼烧感，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关节里反复搅动。 队医严令要求他必须休息，教练也忧心忡忡，但顾凛只是沉默地接受治疗，加倍地冰敷，然后固执地出现在每一场训练和比赛前的准备会上。 “凛哥，下一场对体院，他们那个主攻手‘铁锤’张猛，力量太变态了，你这膝盖……”周子航看着顾凛又一次从队医那里出来，走路姿势明显不自然，忍不住担忧。 “没事。”顾凛打断他，声音很平，低头调整着护膝的绑带，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神，“有办法。” 他的办法，是更狡猾，也更冒险。 减少不必要的跑动，将有限的体能和爆发力用在刀刃上。 更多地依靠预判、手感和与队友的默契配合。 疼痛无法消除，他就学会与疼痛共存，甚至利用疼痛带来的极度清醒，去观察对手的每一个细微破绽。 然而，四强赛的对手——体育学院，是真正的硬骨头。 他们身高、力量、体能都占据优势，核心主攻手张猛更是以势大力沉、不讲理的“重炮”扣杀闻名。 比赛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体院利用身高优势牢牢掌控着网口，拦网密不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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