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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砚的肩膀。 夏小星没睁眼，只是很自然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彻底睡了过去。 沈砚在他靠过来的瞬间，身体僵了一下。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夏小星。 夏小星睡得很熟，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因为热，他的脸颊有点红，额头上覆着一层细汗，他靠得很近，近到沈砚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汗味，和一点洗衣皂的清香。 沈砚的呼吸顿了几秒，然后，很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让肩膀更低一些，让夏小星靠得更舒服。 然后他抬起手，动作很轻地拂开夏小星额前被汗沾湿的碎发。 做完这些，他重新闭上眼，也靠了回去，但他没睡，只是安静地坐着让夏小星靠着。 阳光慢慢移动，从后门移到桌边，把两人相靠的身影投在地上。 风扇吱呀呀地转，吹动着两人的发梢和衣角。 后厨里很安静，只有蝉鸣，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王叔从柜台后头醒来，想倒杯水喝，路过时无意中往后厨瞥了一眼。 他看见，那张平时堆满菜的小木桌旁，两个年轻人正靠在一起，睡得正香。 一个靠在另一个肩头，另一个微微侧着头，下巴几乎抵着前一个的发顶。 阳光从门口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幅安静的画。 王叔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 他摇摇头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没打扰他们。 阿香从隔壁房间出来，看见王叔站在后厨门口，探头往里看。 “看什么呢？”她小声问。 王叔回头，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里面。 阿香凑过去看了一眼，接着也愣住了，然后捂着嘴笑起来。 “这两个孩子……”她小声说，眼睛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王叔点点头，拉着她走开：“让他们睡会儿，下午还忙呢。”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回前厅，关上了通往后厨的门。 后厨里，沈砚其实没睡，他能听见王叔和阿香的脚步声，和那声很轻的关门声，但他没动，只是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让夏小星继续靠着。 夏小星睡得很沉，还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沈砚低下头，看着夏小星近在咫尺的侧脸。 阳光落在夏小星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和嘴角一点很浅的无意识笑意。 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很轻地侧过头，嘴唇几乎碰到夏小星的发顶。 但他最终没碰，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重新闭上了眼。 阳光慢慢西斜，蝉鸣一声接一声。 后厨里闷热，但两人靠在一起，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夏小星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第一感觉是脖子有点酸，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正靠着什么东西，温热结实，带着很淡的干净的气息。 他抬起头，对上一双浅色的眼睛。 沈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低头看着他。 眼神很静，带着点初醒的朦胧，和一种夏小星看不懂的温柔。 夏小星愣了两秒，猛地坐直，耳朵瞬间红了。 “我、我……”他结结巴巴地说着，“我睡着了？” “嗯。”沈砚很平静地点了下头。 “靠……靠你身上了？” “嗯。” 夏小星脸更红了，他抓了抓头发，小声说：“你，你怎么不叫醒我？” 沈砚看着他，很认真地说：“看你睡得香，就没叫。” 夏小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啊”，可看着沈砚那双坦荡的眼睛，又说不出口，最后他只是“哦”了一声，低头抠桌角。 沈砚也没再说话，只是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然后站起身。 “该干活了。”他说。 “哦……哦。”夏小星也跟着站起来，腿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导致有点麻了，他起身时踉跄了一下。 沈砚很自然地伸手扶住他。 “小心。”他声音低低的在他耳边说。 夏小星站稳了，轻甩开他的手，耳朵还是红的：“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 沈砚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第27章 蓝色的信封 两人一起走出后厨。 前厅里，王叔和阿香已经在忙了，他们正在准备晚市的食材，看见两人出来，王叔笑眯眯地问：“睡醒了？” 夏小星脸又一热：“就、就眯了一会儿……” “年轻人，多睡会儿好，”阿香也笑，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下午精神足，干活才有力气。” 夏小星含糊地应了声，赶紧跑去帮忙。沈砚也跟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活儿。 整个下午，夏小星都有点魂不守舍。脑子里全是午睡时靠在沈砚肩上的画面，和沈砚那句“没舍得”。 还有……沈砚看着他的眼神。 温柔得不像话。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瞥沈砚。沈砚和平常一样，端菜，洗碗，择菜，动作不紧不慢，表情平静。只是偶尔，两人目光对上时，沈砚会对他很轻地笑一下。 笑得夏小星心跳加速。 烦死了。 打烊后，两人一起回家。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夏小星走在沈砚身边，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走到一半，他忽然开口：“喂。” “嗯？” “下午……”夏小星舔了舔嘴唇，“我靠你身上，你……肩膀酸不酸？” 沈砚侧头看他，眼神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深邃。 “不酸。”他说。 “真的？” “嗯。” 夏小星不说话了，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冒出来。 这天下午，饭馆没什么客人。 夏小星被王叔打发去镇上的菜市场送东西，王叔的侄子开了个小餐馆，最近生意忙，找王叔借点调料。 “快去快回，”王叔说，“天热，别磨蹭。” “知道啦。”夏小星应了声，拎着两袋调料出了门。 七月下午的太阳毒得很，青石板路烫得能煎鸡蛋。 夏小星戴着草帽，走得飞快，想赶紧送完回去吹风扇。 送完东西回来，他抄了近路，从镇小学后面绕，那一片有几棵大榕树，树下凉快，平时不少小孩在那儿玩。 路过时，夏小星听见有人叫他。 “小星哥！” 他扭头，看见树荫下站着个男生。 看着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挺高，皮肤有点黑，穿件洗得发白的蓝T恤，手里拿着个篮球，正看着他笑。 是李浩，镇上李婶的儿子，在县城读高中，暑假回来了，以前夏小星还教过他打篮球。 “浩子，”夏小星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不热啊？” “还行，”李浩擦了把汗，眼神有点闪躲，“小星哥，我……我有话跟你说。” “啥事？”夏小星把草帽摘下来扇风。 李浩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浅蓝色的信封，伸手递过来。 “这个……给你。”他说着声音有点小，脸也有点红。 夏小星愣了一下，接过信封，信封是浅蓝色的，上面用圆珠笔画了几颗歪歪扭扭的星星，没写名字，但封口用胶水粘得严严实实。 “这啥？”他问。 “你……回去看。”李浩脸更红了，抓着篮球的手有点抖，“我，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跑，像后面有狗追似的，眨眼就消失在小巷尽头。 夏小星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信封，一头雾水，他捏了捏，里面是信纸，好像还夹了什么东西。 谁啊这是？还写信？ 他挠挠头，把信封塞进裤兜，继续往饭馆走。 回到饭馆，王叔正在柜台后头算账，看见他回来，问：“送到了？” “送到了。”夏小星应了声，往后厨走。 沈砚正在后厨洗碗，水哗哗地流，他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听见脚步声，他侧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他说。 “嗯。”夏小星走到水池边，想帮忙却被沈砚轻轻推开。 “手还没好透，”沈砚说，“去歇着。” 夏小星撇撇嘴，走到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他刚坐下，忽然想起裤兜里那封信，掏出来，好奇地看了看。 浅蓝色的信封，上面画着星星。 什么啊这是？这年代了谁还写信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信封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了。 沈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表情平静地把信封折了折，塞进了自己裤兜。 “哎，那是……”夏小星想拿回来。 “垃圾。”沈砚面不改色，“我帮你扔了。” “什么垃圾，那是路上人家给我的……” “肯定是兼职发的广告单。”沈砚打断他，推着他往后厨走，“前面有桌要西红柿打卤面的，快去下单。” 夏小星被他推着走，还想回头，但沈砚挡得严严实实。 “不是的，沈砚，”夏小星又挣扎几下，转头瞪他，“你干嘛拿我东西？” “没用的东西，拿了就拿了。”沈砚说得很自然，“快去下单。” 夏小星拿他没办法，只好进后厨下单，但他心里那点好奇被勾起来了，那信封里到底是什么？ 他想问沈砚要回来，但看沈砚那副“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算了，晚上回家再说。 然而晚上回家，夏小星完全忘了这茬。 饭馆打烊晚，两人回到家都快十点了。 外婆已经睡了，屋里只留了盏小夜灯，夏小星累得浑身散架，洗了澡就往床上倒。 “我去洗澡。”沈砚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夏小星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眼皮越来越沉。 他迷迷糊糊地想，好像有什么事忘了问沈砚…… 算了，明天再说…… 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浴室水声停了。 沈砚擦着头发走出来，路过他房门的时候看见夏小星还睁着眼，问了句：“还没睡？” “马上……”夏小星含糊地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起身问他，“对了，沈砚，白天那个信封……” “扔了。”沈砚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扔了？”夏小星坐起来，“你真扔了？” “嗯，扔垃圾桶了。”沈砚在床边坐下，继续擦头发，“没什么好看的。” “你怎么知道没什么好看的？你又没看。”夏小星抱着手臂不服气地反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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