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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又是雷声滚滚，夏小星忍不住又抖了一下。 沈砚看了他一眼，很自然地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他说，“聊聊天，分散注意力。” 夏小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挨得很近，肩膀碰着肩膀，沈砚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在冷雨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第31章 害怕打雷 “聊什么？”夏小星小声问。 “聊……”沈砚想了想，“聊你小时候，怕打雷，是从小就怕？” 夏小星点头，声音有点闷：“嗯，小时候我爸妈在外地，外婆有时候晚上要出去干活，就我一个人在家，有一次下大雨，打雷停电，我吓得躲到床底下哭，后来就……” 他没说完，但沈砚懂了。 “后来就留下了心理阴影。”沈砚接话，声音很轻。 “嗯。”夏小星低头，抠着裤缝，“我知道挺丢人的，这么大人了还怕……” “不丢人。”沈砚打断他，语气认真，“每个人都有怕的东西，我也有。” “你怕什么？”夏小星抬头看他，突然有了一些兴致。 沈砚沉默了几秒，烛光在他脸上跳动，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怕……”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怕一个人。” 夏小星愣住了。 “怕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待着。”沈砚看着跳动的烛火解释着，声音很平静，但夏小星听出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还怕身边都是人，但没一个真心的，怕最后热闹散了，只剩下自己。” 夏小星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是有家人吗”，可想起沈砚之前说的“不像家人”，又咽了回去。 窗外雷声又响了，但这次好像远了点。 夏小星没再抖，只是安静地听着沈砚讲话。 “所以，”沈砚转头看他，烛光映入他眼里，“在这儿，我不怕。” “为什么？” “因为有你。”沈砚说着，声音很轻，但清晰。 夏小星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沈砚，沈砚也看着他。 烛光在两人之间一下下闪烁，把他们影子投在墙上，最后交叠在一起。 窗外雨声哗哗，雷声渐远。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两人的呼吸。 半晌，夏小星移开视线，小声说：“你……要不要睡会儿？” “你呢？”沈砚问。 “我有些困……但睡不着。”夏小星低声说道。 “那我陪你。”沈砚很自然地说，然后站起身，坐到床的外侧，拍了拍里面的位置，“过来，躺下。” 夏小星愣住了。 “看什么？”沈砚侧头看他，“两个大男人，挤挤怎么了？” 夏小星耳朵一热，磨磨蹭蹭地躺下。 床是单人床，躺两个成年男人有点挤，他只能侧着身面朝沈砚。 沈砚也侧着身，面对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对方眼里的点点亮光与彼此的呼吸。 “闭眼。”沈砚轻声说。 夏小星听话地闭上眼。 黑暗里，其他感官被放大。 他能听见窗外的雨声，感觉到沈砚的体温，闻到他身上很淡的干净的皂角味。 还有沈砚很轻的呼吸，拂在他额头上，有点痒。 “还怕吗？”沈砚低声问。 “……好点了。”夏小星小声说。 沈砚“嗯”了一声，然后很轻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哄小孩。 “睡吧，”沈砚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低沉，“我在这儿。” 夏小星鼻子忽然有点酸。他往薄毯子里缩了缩，很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在黑暗中他感觉到，沈砚的手一直很轻地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节奏平稳。 窗外的雷声好像更远了，雨声也渐渐小了。 夏小星在这轻柔的拍抚中，慢慢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重。 迷迷糊糊中，他无意识地往沈砚那边靠了靠，额头抵在沈砚的肩膀上。 沈砚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 他停下手，很轻地用指尖拂开夏小星额前的碎发，然后动作轻柔地将人圈进怀中。 夏小星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沉沉睡去。 沈砚低头，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人。 微弱的烛光下，夏小星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美梦。 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很轻地低下头，嘴唇几乎碰到夏小星的发顶。 但他最终没碰，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然后闭上眼，也睡了过去。 窗外，雨渐渐停了。 雷声远去，只剩淅淅沥沥的雨滴敲打着屋檐。 跳动的烛火，最后一点点熄灭。 黑暗里，两人相拥而眠。 像两只在暴风雨里互相取暖的小兽。 温暖，安稳。 一夜无梦。 雨下了整整一夜，终于在早晨停了。 太阳出来，把被雨水洗过的小镇照得亮晶晶的。 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泛着水光，空气里还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味道。 夏小星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他睁开眼，第一感觉是……有些热。 他正被人搂在怀里。 沈砚的手臂圈着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呼吸均匀绵长，显然还睡着。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夏小星愣了两秒，猛地想起昨晚的事，打雷，停电，沈砚过来陪他，然后……他们就这么抱着睡了一夜。 他耳朵瞬间红了，想从沈砚怀里挣开，可一动，沈砚的手臂就收紧了。 “别动……”沈砚含糊地嘟囔，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把脸埋在他发间蹭了蹭，“再睡会儿……” 夏小星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沈砚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痒痒的。 沈砚身上有很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睡了一夜后的暖意，很好闻。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动，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悦耳。 阳光从窗户缝漏进来，在地上投出细长的光斑。 夏小星睁着眼，盯着面前斑驳的墙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就这么被沈砚抱着，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沈砚的呼吸变了节奏，才小声说：“喂，该起了。” 沈砚低低“嗯”了一声，很慢地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夏小星，眼神还有点迷茫，然后很自然地低头在夏小星发顶亲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拂过。 夏小星被这一动作激得浑身一颤，猛地从他怀里弹起来，脸涨得通红：“你，你干嘛！”
第32章 七夕小镇夜 沈砚被他的反应弄得也愣了一下，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夏小星通红的脸，眨了眨眼：“……早安吻？” “谁，谁要早安吻了！”夏小星抓了抓头发，跳下床，逃也似的冲进浴室。 关上门，他背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狂跳。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沈砚嘴唇的温度。 夏小星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泼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亮得吓人。 疯了。 一定是疯了。 吃早饭时，两人都有点沉默。 外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眯眯地问：“昨晚睡得好吗？打雷没吓着吧？” “还，还好。”夏小星含糊地说，低头猛喝粥。 沈砚倒是很平静：“睡得很好，谢谢外婆关心。” 外婆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说：“今天是七夕，镇上有灯会，你们晚上没事的话，可以去逛逛。” “灯会？”夏小星抬头。 “对啊，每年七夕都有的，”外婆说，“就在镇中心的广场，有灯还有唱戏的，可热闹了，你们年轻人，去玩玩挺好。” 夏小星“哦”了一声，偷偷瞄了眼沈砚。 沈砚正低头喝粥，睫毛垂着，看不出情绪。 吃完饭，两人照常去饭馆。 路上，夏小星走在前面，沈砚跟在后面，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谁也不说话。 快到饭馆时，夏小星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看沈砚。 “喂，”他支支吾吾说，“早上……” “嗯？” “你……干嘛亲我？” 沈砚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不小心。” “不小心？！” “嗯，”沈砚点头，很认真，“刚睡醒，没注意。” 夏小星盯着他看了几秒，想从他脸上看出点破绽。 可沈砚的表情太坦荡了，坦荡得让他觉得，也许……真的是不小心？ “以后别这样了，”他小声说，“怪……怪的。” 沈砚“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夏小星转身继续往前走，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又冒了出来。 怪什么怪。 明明……还挺喜欢的。 他甩甩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到了饭馆，王叔和阿香已经在准备了。 看见两人，王叔笑眯眯地招手：“来得正好！今天七夕，晚上有预订，得早点准备。” “预订？”夏小星问。 “对啊，”阿香接话，“镇上好些小情侣，定了晚上的位置，说要过节，搞浪漫。” 夏小星眨眨眼，看向沈砚。 沈砚已经在系围裙了，表情很平静，好像没听见。 一整天，饭馆都忙得脚不沾地。 午市刚过，就有客人陆续来了，都是成双成对的，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拿着花。 饭馆里飘着饭菜香，也飘着甜腻的恋爱气息。 夏小星在收银台和后厨之间穿梭，看着一对对小情侣，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冒出来。 七夕。 情人节。 他长这么大，还没过过情人节。 也没人陪他过。 他偷偷看了眼沈砚，沈砚正在给一桌客人上菜，有女客人一直盯着他看，小声跟同伴说“好帅”，沈砚好像没听见，放下菜就走了。 夏小星心里那点莫名的酸意，又冒了出来。 忙到晚上八点，最后一桌客人终于走了。 王叔累得直捶腰，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收拾，收拾完你们也去过节！去瞧瞧那灯会听说还挺热闹的。” 夏小星和沈砚一起收拾完，走出饭馆时，天已经全黑了。 镇中心的广场离得不远，能听见隐约的音乐声和人声。 夏小星站在饭馆门口，看着那个方向，有点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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