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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说不出的遗憾。 “他结婚那天，我去了坐在最角落，看着他跟新娘子敬酒，他现在……过得也挺好的，我就想算了就这样吧，他过得好就行。” 夏小星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看着王叔，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爱说爱笑的中年男人，此刻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遗憾。 “后来呢？”沈砚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 “后来啊，”王叔笑了，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我就离开了老家来了这儿，开了这家饭馆。一个人倒也挺好，就是有时候还会想起他，想他要是没结婚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如果当时勇敢一些，唉……不提了不提了……” 他喝了口汽水，摇摇头像是要把那些回忆甩出去。 “跟你们说这些，没别的意思，”王叔看着两人，眼神认真。 “就是想告诉你们，感情这事儿不分男女，真心最要紧，现在这世道，比我们那会儿好多了，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这是好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所以啊，要是喜欢就别犹豫，别藏着掖着。珍惜眼前人，别等错过了再后悔，那滋味不好受。” 夏小星低着头，盯着手里的汽水瓶，心里那点说不清道明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珍惜眼前人。 别错过。 别后悔。 这些话，外婆说过，王叔也说。 好像全世界都在告诉他，喜欢沈砚，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应该被珍惜、被把握的幸福。 可他……还是有点怕。 怕沈砚的好，只是一时兴起。 怕沈砚的喜欢，只是新鲜感，怕沈砚哪天腻了，他就走了。 “王叔，”沈砚忽然开口，声音很稳，“谢谢您，我会珍惜的。” 王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看着沈砚，眼神里带着欣赏。 “小沈啊，我看得出来你是个靠谱的，小星这孩子啊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里细着呢，也重感情，你们俩好好处，互相照顾体谅，感情嘛，不就是这么回事？” 沈砚点头：“嗯，我明白。” 王叔又看向夏小星：“小星，你呢？怎么想？” 夏小星抬起头看着王叔，又看看沈砚。 沈砚也正看着他，眼神温柔坦荡，像在等一个答案。 半晌，夏小星很轻地，点了点头。 “我……”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有点小，“我会珍惜的。” 王叔笑了，眼里带着欣慰，他站起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行了，话就说到这儿，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把握，我就一句话，别留遗憾。” 说完他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看看晚上的菜准备得怎么样了，趁着现在不忙你们歇会儿吧。” 王叔走了，前厅里只剩下他们俩。 夏小星低着头抠着汽水瓶的标签，心里乱糟糟的。 沈砚伸手很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夏小星。”他叫他的名字。 “嗯？” “王叔的话你听见了？”沈砚问，声音很轻。 夏小星：“……嗯。” 沈砚：“那你怎么想？” 夏小星抬起头看着沈砚，他眼神认真在等一个重要的答案。 半晌，夏小星很轻地说： “沈砚，我……我喜欢你，真的喜欢，可我就是……有点怕。” 沈砚：“怕什么？” “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怕你哪天腻了，就走了，怕我……配不上你的好。”夏小星犹犹豫豫地说出自己内心的担忧。 沈砚沉默了，他看着夏小星，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 “夏小星，”他一字一句说，“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想跟你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至于配不配得上……” 他顿了顿，伸手很轻地捧住夏小星的脸。 “在我这儿，你什么都好，不用配得上谁，你就是你，就够了。”他说这话时很认真。 夏小星鼻子又酸了，沈砚看他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然后，沈砚很轻地低下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夏小星浑身一颤，眼睛瞪得溜圆。 沈砚……亲他了。 亲他的嘴。 不是额头，不是头发，是嘴！ 夏小星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红得能滴血。 沈砚看着他呆愣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说： “盖章了，现在，你是我的了。”沈砚眼里盛满了笑意。 夏小星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嘴角却一点一点弯了起来。 “你……”他看了看四周，小声说，“你耍流氓。” 沈砚挑眉：“不喜欢？” 夏小星脸更红了，但很轻地，摇了摇头。 “……喜欢。” 沈砚笑了，那笑容直击他心底。 “那就好。”他说。 然后他站起身，很自然地牵起夏小星的手。 夏小星被他牵着，跟在他身后，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沈砚亲他了。 沈砚说，他是他的了。 夏小星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晚之后，夏小星觉得，他和沈砚之间，好像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更亲密，他们本来就很亲密了。 而是……更透明了。 以前那些藏在心底的疑惑，那些不敢问出口的问题现在好像都可以问了。 因为沈砚说过，他喜欢他想跟他一直在一起。 而且，他们还……亲过了。 虽然只是很轻的一下，但那是实实在在的，嘴唇碰嘴唇的亲吻。 夏小星躺在床上，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沈砚的温度。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在毯子里快速蹬了几下腿。 羞死人了，幸亏没人瞧见。 可心里那点甜，又压不下去。 早上沈砚依旧比他起的早，他已经在院子里了，正帮外婆晾衣服。 看见他出来，很自然地招招手。
第38章 坦白心事 “醒了？”沈砚说，把手里的湿衣服递给他，“帮我把这件晾了。” 夏小星“哦”了一声，接过衣服踮起脚往绳子上挂，他个子没沈砚高，挂得有点费劲。 沈砚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轻松地挂好，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早。”他说，声音带着笑意。 夏小星耳朵瞬间红了，左右看看，确定外婆不在，才小声说：“你、你干嘛……” “早安吻。”沈砚说，很坦然。 “……谁要早安吻了，我看你是想借口让我挂衣服跑过来亲我。”夏小星羞恼地推他。 “我要。”沈砚看着他，眼神温柔，“以后每天早上都要。” 夏小星脸更红了，转身往屋里走：“……我不要。” 沈砚低低地笑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吃早饭时，外婆看看两个人，笑眯眯地问：“昨晚休息得好吗？” 夏小星含糊地说：“还、还行。” 沈砚倒是很平静：“很好，谢谢外婆关心。” 外婆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 去饭馆的路上，夏小星忽然开口，“沈砚。” “嗯？”沈砚歪头看他。 “你……之前说，你逃婚，家里让你商业联姻。”夏小星咬了咬唇，小声问，“能……跟我说说吗？” 沈砚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他语气很平淡地说，“就是家里觉得，跟陈家联姻对双方都有好处。陈家的女儿，我见过两次不熟也没什么感觉，但家里觉得，感情可以培养先结婚再说。” 夏小星心里一揪，他握紧沈砚的手，小声问：“那……你是怎么拒绝的？” “因为不喜欢。”沈砚很直接地说，“我不想过那种人生，跟一个不爱的人结婚，过着相敬如宾但毫无温度的生活。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应酬，回到家面对的是一张客气但疏离的脸，那样的日子想想都觉得……窒息。”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夏小星。 “所以我逃了，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静几天，想想自己到底要什么，然后……就遇见了你。” “在这儿的这些天让我心里很安静。” 夏小星心脏漏跳了一拍。 “遇见我……之后呢？”夏小星小声问。 “之后，”沈砚笑了笑，“就不想走了，觉得这儿挺好，有你还有外婆，在小饭馆打工虽然累但踏实，让我感觉挺真实的。” 夏小星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低下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小声说：“那你……家里不会找你吗？” “会。”沈砚说，“但我没理，林舟来过，你也看见了，我让他回去跟家里说我很好暂时不想回去，至于联姻……推了。” “推得掉吗？”夏小星小声问。 “推不掉也得推。”沈砚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我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我。” 夏小星不说话了。 他想起林舟那张名片，想起沈砚随手就能拿出一千九换抽油烟机，还有沈砚身上那种和周围格格不入的气质。 沈砚的家世肯定不简单。 可他为了逃婚，宁愿跑来小镇打工端盘子洗碗。 就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沈砚，”夏小星抬起头，看着他，很认真地问，“你……后悔吗？” 沈砚：“后悔什么？” 夏小星：“后悔……逃出来，后悔放着好日子不过，跑来这儿受苦。” 沈砚停下脚步转身。 “夏小星，”他说，一字一句，“我从来不觉得，跟你在一起是受苦，相反我觉得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夏小星眼睛红了。 “在这儿，我不用戴面具应付那些虚伪的应酬，不用做不想做的事，我可以做我自己，可以……喜欢你，我已将感觉挺幸福了。” 沈砚顿了顿，很轻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日子，我求之不得，怎么会后悔？” 夏小星鼻子彻底酸了，他往前一步，把脸埋进沈砚肩窝很小声地说： “沈砚，你……你真好。” 沈砚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很温柔地环住他。 “是你好。”他说，“因为你，我才觉得活着真好。” 两人就这么在清晨的街道上，安静地拥抱了一会儿。 松开时，夏小星眼睛还有点红。 沈砚很自然地用拇指抹了抹他的眼角，然后牵起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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