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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队长有点甜

时间:2026-07-22 16:50:16  状态:完结  作者:潏潏橘

  红灯变了绿灯。他打满方向盘,车子在路口碾过双黄线掉头,往城东商业街的方向疾驰而去。后视镜里,派出所的红砖墙在晨光中闪了一下,然后被快速甩在身后。

  不到十分钟他就到了现场。巷子已经被派出所的民警拉起了警戒线,线外面围了几个探头探脑的路人。理发店老板站在店门口,正跟一个民警比划着说什么。

  地上散落着碎裂的手机屏幕,几个碎片泡在积水里。猫包被放在了理发店门口的台阶上,豆包在里面蜷着,小毯子裹着半个身子,头套歪了。看到沈砚清走近,它叫了一声,声音哑哑的,像是在喊人。沈砚清蹲下来,手指穿过网眼摸了摸它的耳朵。

  “带它去宠物医院,做术后观察。”他站起来,朝旁边的民警交代了一句,然后转身往巷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证物袋里屏幕碎裂的手机。

  他从民警手机接过,屏幕上还有半条没打完的聊天框,输入框里打了一半的字——“豆包做完了,还挺快的,护士说恢复得不”。停在“不”字上。他把证物袋放进口袋。

  车上,调取的监控画面已经传到了他手机上。灰蒙蒙的晨光中,那辆灰色面包车驶出巷口,左拐上了主路,然后一路往东。最后一个监控探头拍到的画面是城东工业园区门口——面包车减速驶入,消失在成排的灰色厂房之间。

  沈砚清看着那个画面,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着。那片区域有几十栋闲置厂房,有些还在招租,有些废弃多年。面包车的套牌信息已经被姜糖调出来了——车牌是两周前在邻市报失的,原车主是一家小超市的老板,和刘卫东案没有任何关联。

  “周劲,工业园区分三组搜。B区靠河那排厂房是重点,那边的仓库有独立出入口,很多年前用来存货,现在空置。”

  “明白。”

  沈砚清把手机放下,踩下油门。车窗外,城东工业园区的灰色轮廓越来越近。天空还是灰的。他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折叠刀——黑色刀柄,冰凉的金属触感。

  另一只口袋里,陆时渡手机屏幕的碎片隔着物证袋硌在他指节上,断口很锋利,扎得有些疼。


第61章

  陆时渡是被后脑勺的钝痛叫醒的。不是尖锐的刺痛,是那种从很深的地方往外扩散的闷胀感——大概是被拖进来的时候撞到了地面。他的记忆断在乙醚捂上口鼻的那一刻,之后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身体被搬动过,磕碰过,这些他不知道的事都变成了醒过来之后浑身的酸痛。

  他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不是直接贴着水泥地——身下垫着一层硬纸板,皱巴巴的,被压扁了,纸板散发出一股陈旧的潮味,混着霉和铁锈的味道,从每一个纤维缝隙里往外渗。

  他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没有动,眼睛也没有睁开。多年的痕检经验教会他:不确定自己在哪里、周围有什么人的时候,先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醒了。先把能收集的信息收集齐。

  空气是静止的,没有风。没有窗,或者有窗但被从外面封死了。有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混在霉味和铁锈味里,持续存在。远处有水滴的声音,每隔几秒一滴,回声很空——空间很大,天花板很高。废弃厂房,或者仓库。

  有人在说话。两个男人,声音压得很低。

  “……不确定,他没说具体什么时候来。就让我把人看好。”年轻的声音,普通话音调偏高。

  “钱呢?钱什么时候给?”另一个声音更低沉,不耐烦。

  “说事成之后。他把人带走,我们就拿钱走人。”

  “他要带去哪儿?”

  “不知道。反正不关我们的事。人还在就行。”

  铁门被拉开又关上,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了很久。然后安静了。

  陆时渡睁开眼。日光灯两根灯管只有一根在亮,另一端发黑了。天花板很高,裸露的钢架结构上挂着陈年的蜘蛛网。墙壁是灰扑扑的红砖,高处的排气扇不转,积了很厚的灰。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腕。塑料扎带,双手被交叉扣在背后,两道扎带分别勒住左右手腕,中间用另一根扎带连接,把两只手固定在一起。这种绑法比单扎一道更麻烦——即便解开其中一只手的扎带,另一只手还连着,中间那根连接带会限制活动范围。齿纹咬死在卡扣里,每动一下就往肉里多勒一分。脚踝也是同样的扎带。

  他用指尖一点一点地摸索卡扣的位置。塑料止退舌片紧贴着皮肤,几乎没有缝隙。他试着把指甲塞进去,指甲尖顶在粗糙的塑料边缘上,用力一推——指甲从中间折了一道白印,疼得他吸了一口冷气。他换了个角度再试,指甲刮过止退舌片的表面,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但舌片纹丝不动。扎带的齿纹反而因为挣扎吃得更深了。

  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不能硬来——越挣扎越紧,这个道理他懂。他需要工具。

  手指能够到的范围只有硬纸板和水泥地面。他侧过身,用绑在身后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摸索。硬纸板的边缘,翘起来的纸角,纸板底下——指尖碰到了一小截金属。不是铁钉,是纸箱钉,订书针那种宽度的镀锌钉,大概是从纸箱封口处脱落的,一端翘起一个很小的弧度。这种钉子比普通的铁钉更薄更脆,但撬扎带卡扣不需要多大的强度,只需要够薄。

  他把纸箱钉拨到手心里,调整角度,把钉尖对准卡扣根部那条极窄的缝隙往里塞。钉尖还是太厚,塞不进去。他需要把它磨薄。

  他把纸箱钉抵在身后的砖墙上开始磨。动作幅度很小,绑在身后的手使不上力,每一次来回摩擦都只能带走极细的一层金属屑。镀锌层先被磨掉了,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铁基,然后铁基也开始变薄。在这个没有窗的房间里,时间是靠水滴来数的——滴,答,滴,答。他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纸箱钉的尖端在砖墙上磨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墙灰和金属碎屑混在一起,沾在他的指尖上,被汗浸成了灰黑色的泥。

  但他的运气不够好。钉尖还没磨到能塞进卡扣缝隙的程度,铁门就响了。

  不是远处那扇,是这间房间的门。锁簧弹开的声音近在咫尺,就在面前这面墙的另一侧。

  陆时渡的动作瞬间僵住。纸箱钉还攥在手心里,扎带还原封不动地绑在手腕上——他没有时间把钉子藏好,也没有时间调整姿势。他只能把拳头攥紧,让那枚磨了一半的纸箱钉埋进指缝里,然后闭上眼,保持原来的侧躺姿势,呼吸放得很平。

  门开了。脚步声进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步子不快。只有一个人——不是那两个看守的脚步声,这个更沉,更不稳,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被压抑的急躁。

  脚步声走近了,在他面前停下来。陆时渡能感觉到那个人在低头看他。那道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他的头发往上一提,把他的头从硬纸板上拎起来,半张脸暴露在日光灯下。头皮被扯得生疼。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陆时渡睁开眼。

  面前站着一个四十三岁的中年男人,颧骨很高,下巴上有一颗很小的痣。穿着灰色夹克,深色长裤。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嘴角往下撇着,不是愤怒——是某种比愤怒更持久、更干涸的东西。他蹲下来,松开抓头发的手,凑近了看陆时渡的脸,好像在确认抓的人没有错。

  “马明辉。”他说。不是自我介绍,是确认——那双眼睛带着红血丝逼得很近,陆时渡能闻到他身上混着香烟和樟脑丸的味道。“你应该知道这个名字。我姐夫是刘卫东。我在他公司里挂了个副总的衔,公司的律师给家属通报案情的时候,我坐在旁边。律师手里有卷宗的复印件——压力表、阀门、管道接口,还有你写的每一页痕检报告。他不让我碰,但我趁他吃饭的时候翻了他的公文包。你那个签名我在文件末尾看了三分钟。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但我记住了你的名字。”我在警察局附近蹲了好久,终于知道了你的模样。

  陆时渡没有说话。后脑勺的钝痛还在,被揪过的头皮火辣辣的。

  马明辉站起来,从旁边的地上拿起一个工具箱——不是工具箱,陆时渡现在看清了。是一个定做的金属盒子,表面用黑色防水胶带缠得密密麻麻,一端引出两根导线,另一端嵌着一个红色的LED定时器。他把盒子放在硬纸板旁边,动作不轻,金属底撞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炸药。我自己做的。不是遥控的,是定时的。定时器已经启动了——我进来之前就启动了。”他的声音忽然不再平了,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拨动。“你还有大概三十分钟。这扇门我会从外面锁上。”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回来,站在日光灯下,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三十分钟够你跑吗?你没有工具,手还绑着。三十分钟之后这个仓库就没了,你写的那些报告、签的那些字、在显微镜前面坐一上午找到的每一个疑点,都跟你一起没了。你不是喜欢真相吗?这就是真相——你死了,你签字的那份报告就是最后一份。我姐夫上诉的时候,辩方可以说物证鉴定人已经死亡,原始鉴定结论的证明力存疑。你帮他打的电弧,你帮他嵌的碳化硅,你死了就没人能证明了。对的人不一定是好的。你毁了别人这辈子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人会来毁了你。”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陆时渡最后一眼。

  “白费力气了。”

  门被拉上,锁舌刮过门框,然后是门栓落下的沉闷声响。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越来越快,不再是来时那种压抑的节奏,而是几乎像在跑。

  陆时渡把掌心里那枚纸箱钉重新调整好角度。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他咬住牙,把钉尖对准卡扣缝隙,用能调动的所有力气往里挤。一次,两次。汗从额头上滴下来,落在硬纸板上。那个红色LED定时器的倒计时在他余光里一秒一秒地跳。

  指尖忽然一滑——钉尖塞进去了。他用尽全力一撬。咔嗒。止退舌片弹开了。

  他喘着粗气,用解放出来的左手去摸索连接带的卡扣。然后是右手,然后是脚踝。每撬开一个卡扣,那个红色LED定时器的倒计时都在他余光里跳——数字已经跳过了半程。他扶着墙站起来,走到那个炸药盒前蹲下。胶带缠得很密,但引线走向清晰:两根导线从定时器引出,分别接入雷管的两极。他在痕检课上见过这种自制装置的示意图——最简单的电引火回路,切断其中任何一根导线,回路就会中断。但胶带缠得太紧,刀刃挑了几下只划开一道浅痕,导线完好无损。定时器的数字还在跳。


第62章

  沈砚清的车拐进城东工业园区的时候,时间是下午两点十分。从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灰色面包车从巷口驶出,左拐上主路,一路往东,最后消失在城东工业园区外围最后一个探头里。车牌是套牌,两周前在邻市报失,原车主和陆时渡没有任何关联。工业园区的探头覆盖不全,之后再也追踪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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