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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显德扶着他，没说话。
第三个弯。
刘世豪终于找到机会，从内侧切过去，那辆车想堵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刘世豪领先一个车身。
第四个弯。
第五个弯。
第六个弯…
终点线就在前面。
刘世豪踩死油门，车冲出去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身体开始发热。
不是正常的运动热。
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热。
他瞳孔微缩。
发热期？现在？
他看了一眼终点线，还有三百米。
他咬着牙，继续踩油门。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冲线！
他赢了，但身体里的那股热，已经开始往上涌了。
他猛地把车停在P房，推开车门下车。
腿有点软。
他扶着车门站稳。
叶经理跑过来，刚想恭喜他，看见他的脸色，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帮我收尾。”
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但很稳。
叶经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然后他转头，看着中速天梯那边。
李伦和迟海生刚下车，脸色都不好看。
叶经理笑了、他走过去，“两位，跑得不错啊。”
李伦看着他，没说话。
叶经理说：“就是有点可惜，没赢。”
迟海生攥紧拳头。
叶经理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你们在赛道上干了什么，自己清楚。”
他站直身体，声音恢复正常，“不过没关系，我们光刻，也不是吃素的。”
他转身走了。
李伦和迟海生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刘世豪走进休息室，关上门，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了。
他打开包，拿出抑制剂。
手在抖，针头差点扎歪。
他咬着牙，把抑制剂推进手臂、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那股热意，慢慢压下去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不抖了。
他把空针管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赛场上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他赢了，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转着手里的edc，一下一下的。
门被敲响。
叶经理的声音传来：“刘世豪，颁奖了。”
刘世豪没动。
他看着窗外，过了很久，他开口，“知道了。”
这个奖是一定要领的，不然会有人去猜测背后的原因，一个拿了冠军的人，不领奖背后肯定有事情。
他把edc揣进兜里，拉开门。
走出去。
颁奖台上，刘世豪站在最高处。
金牌挂在脖子上，闪光灯亮成一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看着远处的观众席。
那里，有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手里举着一盒酸奶。
上面用记号笔写着“28”。
那个人在冲他挥手。
笑得像个傻子。
刘世豪看着那个方向，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但确实是笑了。
观众席上，厉小海举着酸奶，拼命挥手，“他看我了，他看我了！”
刘显德扶着他，怕他从轮椅上摔下来，“知道了知道了，你小心点……”
厉小海不听。
他还在挥手。
笑得眼睛弯起来。
张驰在旁边看着，笑了、“这小子。”
孙宇强说：“爱情的力量。”
张驰这次点了点头，“确实。”
林臻东坐在轮椅上，看着颁奖台上那个人。
他笑了一下。
半年。
半年后，他也要站在那里。
纪星没说话，只是看着，但他嘴角，也翘起来了。
颁奖结束，刘世豪走下台。
叶经理迎上来，表情轻松，“跑得不错。”
刘世豪点点头。
叶经理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刚才怎么回事？”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已经没事。”
叶经理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
他叹了口气，“行，你不想说就不说。”
他拍了拍刘世豪的肩，“走吧，回去了。”
刘世豪点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观众席。
那个人还在挥手。
手里还举着那盒酸奶，他收回目光，往前走，edc在手里转着，一下一下的。
光刻的车上，刘世豪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手机响了。
叶经理把手机递给他，“老板说，从现在开始，手机还你。”
刘世豪接过手机。
屏幕上有几百条未读消息，全是厉小海发的。
每一天，每一张酸奶的照片，每一条“晚安”。
最后一条是今天发的：
【我看到你了！你赢了！！！】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是他站在颁奖台上的样子。
刘世豪看着这些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
很轻。
他回了一条：
【第几种了】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
看着窗外。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他转着手里的edc，那个傻子，应该还在等吧。
第十八
第19章 床那么小，怎么睡
世锦赛后第三天，光刻总部。
刘世豪坐在医疗室里，看着医生手里的报告单，“发热期过去了，数据稳定，但你这几天最好别太累。”
刘世豪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我现在能出门吗？”
医生愣了一下，“出门？”
刘世豪说：“去个地方。”
医生想了想，“理论上可以，但别太久，别剧烈运动。”
刘世豪没说话，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叶经理靠在墙上，看见他出来，挑眉，“医生怎么说？”
刘世豪看着他，“我想去个地方。”
叶经理问：“哪儿？”
刘世豪说：“驾校。”
叶经理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去看那个送酸奶的？”
刘世豪没说话，但叶经理看懂了。
他拍了拍刘世豪的肩，“行，我陪你去，老板问起来，就说我带你去放松。”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谢谢，你开车。”
叶经理笑了，“难得听你说谢谢，不让我坐坐冠军的车。”
“我都没坐过车队经理的。”
驾校，下午三点。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
刘世豪下车，edc在手里转着，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院子不大，中间停着几辆破旧的训练车，旁边搭着遮阳棚。
一切都和集训时不一样。
没有赛道，没有P房，没有那些专业的设备，但刘世豪看着这个地方，忽然觉得有点亲切。
叶经理靠在车边，没跟进去，“你自己去吧，我在外面等。”
刘世豪点点头，往里走。
院子里很安静。
他走到门口，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的声音，“刘显德，你又把我的酸奶放哪儿了！”
是厉小海的声音。
刘世豪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听见刘显德的声音：“你自己放的，问我干嘛？”
“我忘了！”
“那你找找。”
“我找不到！”
刘世豪站在门口，嘴角动了一下。
他抬手敲门。
门开了。
刘显德站在门口，看见他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住了，“你……你……”
刘世豪看着他，没说话。
刘显德张了张嘴，然后猛地回头喊：“厉小海，你出来！”
里面传来厉小海的声音：“干嘛？我找酸奶呢！”
刘显德说：“你出来就知道了！”
一阵轮椅滚动的声音，然后厉小海出现在门口。
他坐在轮椅上，右腿还打着石膏，手里拿着一盒酸奶。
上面用记号笔写着“29”。
他看见刘世豪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手里的酸奶，差点掉在地上。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第几种了？”
厉小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酸奶，然后抬起头，“二……二十九。”
刘世豪点点头，“还差一种。”
厉小海愣住，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眼眶都红了，“你……你怎么来了？”
刘世豪没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在厉小海面前蹲下。
两个人离得很近。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来看傻子。”
厉小海傻了。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刘世豪，脑子一片空白。
刘显德在旁边看着，默默退了出去，还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厉小海还坐在轮椅上，手里还拿着那盒酸奶。
刘世豪站起来，低头看着他，“不请我进去？”
厉小海猛地反应过来，“进…进来！”
他手忙脚乱地想转轮椅，但动作太急，差点把自己摔了。
刘世豪伸手扶住轮椅，“急什么？”
厉小海脸红了，刘世豪推着他往里走，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
墙上贴满了东西，赛车海报，赛道地图，还有……
刘世豪停住了，墙上贴着一排照片，全是酸奶的照片。
从第一种到第二十八种，每一张都整整齐齐贴在那里。
旁边还用记号笔写着数字，刘世豪看了很久，然后他转头看厉小海。
厉小海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我……我就是想留着。”
刘世豪没说话。
他走到墙边，看着那些照片。
草莓的，蓝莓的，黄桃的，芒果的，原味的……
每一天，每一种。
他想起那些深夜，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
每一张照片，每一条“晚安”。
他都看到了，只是没回。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张照片，然后他开口，“手机被收走了。”
厉小海猛地抬头。
刘世豪没回头，只是看着那些照片，“老板说，世锦赛之前，不需要手机。”
厉小海愣住。
刘世豪回头看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你发的每一条，我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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