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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寒归。”
“嗯。”
“你心跳好快。”
“因为你在我怀里。”
陆修彦笑了,笑得闷在祁寒归的胸口,震得那里的肌肉一颤一颤的。祁寒归收紧了手臂,把他箍得更紧了一些。
银杏叶还在落,金灿灿的,落在他们肩上、头上、交握的手上。风很大,但两个人靠在一起,不冷。
第40章 一起扛
祁寒归把陆修彦带回了家。
六楼,银杏树下的那栋楼。电梯上行的时候,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有说话。镜面墙壁映出两个人的影子——都瘦了,眼下都有乌青。但肩膀靠在一起,衣角碰着衣角。和以前一样。
门开了,陆修彦走进去。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茶几上放着两个杯子,一灰一白。水已经倒好了,还是温的。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祁寒归每天都倒,哪怕没有人喝。他在等。
“你没换锁?”陆修彦问。
“没换。”
“不怕我进不来?”
“你会回来的。”
陆修彦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这个人,把他赶走了,但门锁没换,水每天都倒,戒指一直带着。他从来没有真的让他走。他只是笨,只是怕,只是用了一种最蠢的方式说“我不想你受伤”。
“祁寒归。”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
“好。”
“不管多危险,我们一起面对。”
“好。”
“不许再骗我。”
“不骗了。”
陆修彦走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祁寒归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他拉近。
“你瘦了。”祁寒归说。
“你也是。”
“以后多吃点。”
“你也是。”
两个人站在客厅中央,抱着,谁都不想松手。窗外的银杏树光秃秃的,叶子落光了,但枝干在路灯下很好看,像一幅水墨画。
晚上,祁寒归做了饭。红烧肉、清蒸鲈鱼、西红柿炒鸡蛋。陆修彦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系着围裙,正在切葱,刀工比以前好了很多,葱段切得整整齐齐。他的动作有些慢,不是因为不熟练,是因为太累了。他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手都在微微发抖。
陆修彦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我来做。”
“不用。”
“你手在抖。”
祁寒归的手停了一下。“……没有。”
“有。”
陆修彦从他手里拿过刀,把他推到一边。祁寒归站在旁边,看着陆修彦切葱。切得不太好,有的长有的短,但很认真。他看着那个背影,眼眶有些热。
吃完饭,陆修彦洗碗。祁寒归站在旁边,把碗冲干净递给他。配合了很多次,已经不需要说话了。陆修彦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擦干手,转过身。祁寒归站在他身后,近到他转过来就差点撞上。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厨房的灯是暖白色的。
“祁寒归。”
“嗯。”
“以后别一个人扛了。”
“好。”
“你答应我了。”
“嗯。答应你了。”
陆修彦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碰了一下。不是蜻蜓点水,是停住的——他贴着祁寒归的嘴唇,停了两秒,然后退开。
“这是今天的。”
“今天的什么?”
“奖励。奖励你等我回来。”
祁寒归的耳朵红了。他伸出手,把陆修彦拉进怀里,抱住了。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陆修彦靠在祁寒归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比以前慢了一些,但很稳。他知道那是安心的声音。
“祁寒归。”
“嗯。”
“周一董事会,我陪你一起去。”
祁寒归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好。”
“不管那些人说什么,我都在你旁边。”
“好。”
“还有,那个顾维钧,你打算怎么办?”
祁寒归沉默了几秒。“我已经让律师收集了他的全部证据。他敲诈勒索、威胁恐吓、商业间谍,够他坐很久了。”
“他背后还有人吗?”
“还在查。但大概率是他一个人。他是祁远舟的旧部,对祁家有很深的恨意。”
陆修彦点了点头。
“陆修彦。”
“嗯。”
“你怕吗?”
“怕什么?”
“怕真相公开之后,祁家垮了,我一无所有。”
陆修彦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祁寒归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试探,是真的在问。
“你怕吗?”陆修彦反问。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有你。”
陆修彦看着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他低下头,在祁寒归的心口落了一吻。
“我也是。”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把光秃秃的银杏枝干吹得沙沙响。但屋里的灯是暖的,被子是暖的,两个人的体温加在一起,足够抵御整个冬天。
周一清晨,陆修彦比祁寒归先醒。
他侧过身,看着旁边的人。祁寒归还在睡,睫毛安静地垂着,眉心没有那道竖纹,嘴唇微微抿着。睡着的时候,他不像祁总,不像祁远舟的儿子,不像那个在几百人面前把他赶走的人。他只是一个人,一个累了很久、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的人。
陆修彦没有叫他。他轻轻下了床,走进厨房。白米下锅,加水,开火。他从冰箱里拿出黄瓜,洗净切段,用盐杀水。他做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认真。加糖和白醋,蒜片切得厚薄不均,但他没有重切。祁寒归说过,厚薄不均也没关系,好吃就行。
粥煮好了,黄瓜腌好了,煎蛋的边缘煎得有些焦。他把早餐端到桌上,然后回到卧室,在床边坐下来。
“祁寒归。”他轻声叫。
没有反应。
“祁寒归。”声音大了一点。
祁寒归的眼皮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看见陆修彦坐在床边,头发有些乱,眼睛很亮。
“几点了?”
“七点。早餐好了。”
祁寒归愣了一下。他坐起来,看着陆修彦。他的脸上有一道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头发翘着,但笑得很温柔。
“你做的?”
“嗯。可能不好吃。”
祁寒归掀开被子,走到餐桌前。白粥、煎蛋、腌黄瓜。他端起粥喝了一口。烫的,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白粥,没有味道,但他觉得甜。
“好吃吗?”陆修彦问。
“好吃。”
“骗人。肯定没有你做的好吃。”
祁寒归看着他。“你做的好吃。”
陆修彦的耳朵红了。他在祁寒归对面坐下来,也喝了一口粥。确实没有祁寒归做的好吃,水放多了,有点稀。但祁寒归喝了两碗。
吃完饭,两个人换了衣服。陆修彦穿着深灰色西装,祁寒归穿着黑色。他们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看着对方。
“紧张吗?”陆修彦问。
“不紧张。”
“我紧张。”
祁寒归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我在。”祁寒归说。
陆修彦看着他,笑了。这句话,他对祁寒归说过,祁寒归也对他说过。现在他们一起说——不是“我保护你”,是“我们一起”。
“走吧。”陆修彦说。
两个人走出了家门。银杏树下,落叶铺了一地,金灿灿的,踩上去沙沙响。陆修彦低头看了一眼,捡起一片叶子,放进祁寒归的大衣口袋里。
“碎了也是你给的。”祁寒归说。
陆修彦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们上了车,祁寒归开车,陆修彦坐在副驾驶。车开往祁氏大厦的方向,今天的阳光很好,把整条路都照得亮堂堂的。陆修彦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心里很平静。他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祁寒归会在董事会上公开祁远舟当年的所作所为,会还陆家一个公道,会得罪很多人,可能会失去一切。但他在他旁边。这就够了。
“祁寒归。”
“嗯。”
“不管今天发生什么,晚上回家我给你做饭。”
祁寒归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陆修彦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
“那做西红柿炒鸡蛋。我第一次做,可能不好吃。”
“你做的都好吃。”
陆修彦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肩上、头发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上。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他这辈子是放不开了。不是因为他有多好,是因为他愿意为他变好。从不会说到会说,从一个人扛到两个人扛,从高高在上到蹲下来帮他穿袜子。他一直在变,变得更好。这就够了。
车停在祁氏大厦楼下。陆修彦解开安全带,深吸了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祁寒归问。
陆修彦看着他,笑了。
“准备好了。”
第41章 董事会
祁氏大厦的董事会会议厅在顶楼,四面落地窗,可以看见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陆修彦以前来过很多次,都是站在门口,等会议结束进去收文件。今天他坐在祁寒归右手边,不是“特助”的位置,是“他旁边”的位置。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祁老太太没有来,她的股份由律师代持。祁远舟的旧部来了大半,为首的正是顾维钧——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金丝眼镜,西装考究,笑起来温和无害。陆修彦看着他那张脸,想起照片上那个站在父亲身边的人。当年他站在祁远舟旁边,看着陆家被吞并。现在他站在这里,想把祁家也拖下水。
祁寒归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今天召集董事会,有两件事。第一,祁远舟生前涉嫌商业欺诈、非法吞并多家企业,其中包括陆氏集团。相关证据已经提交法务和监管部门。”他把一沓文件推到桌中央,“第二,顾维钧利用这些证据对我及我的家人进行敲诈勒索、威胁恐吓,并策划了公司内部商业信息泄露事件,嫁祸给陆修彦。相关证据也已提交。”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有人拍桌,有人质问,有人沉默。顾维钧坐在长桌另一头,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祁总,你父亲已经去世五年了,死无对证。你拿这些所谓的证据出来,是想把祁家搞垮吗?”顾维钧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
“祁家该垮就垮。”祁寒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做过的事,不会因为人死了就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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