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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南行看着他，没说话。
"百亿的人买十二块五的鸡蛋饼。"宋绵说，"你不觉得好笑吗？"
郁南行的嘴角动了。很轻的弧度，从嘴角一直漫到眼睛里。
"不觉得。"他说，"你喜欢吃。"
宋绵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那你继续买。"
"嗯。"
"以后请客也继续。"
"嗯。"
"请多久？"
郁南行看着他。灯光是暖的，落在他脸上，把那双平时看起来很冷的眼睛映得柔和了很多。
"一辈子。"他说。
说得很轻。很自然。像是在说明天的天气，或者今晚吃什么。
宋绵的手指在桌布上停了一下。
一辈子。
从郁南行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轻得像随口一句。但宋绵听到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看着桌布上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蜷了一下。耳朵有点热，他能感觉到那股热从耳尖往脸颊蔓延。
"那我先记着。"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嗯。"郁南行说，"记着。"
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宋绵把手收回来，坐直了身体。
他没有再看郁南行。但他能感觉到对面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很轻，很稳，像一层薄薄的暖。
一辈子。
他把这三个字收好了。放在心里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跟那晚的"宝宝"放在一起。
以后慢慢数。
第25章 抑制剂该换了
七月十二号，星期三早上。
宋绵洗完脸回到桌前，拉开抽屉找润唇膏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个铝箔板。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银色的药板，背面印着蓝色的字，"舒宁 常规型Omega抑制剂 0.5mg"。十二粒装，只剩最后两粒了。
他看着那两粒药，愣了一下。
上次买是什么时候来着？五月初。一板十二粒，发情期前后每天一粒是维持量，平时隔天吃一粒就够。他算了算日期——上次发情期是四月十五号前后，三个月一个周期的话，下次大概在七月中旬。
也就是说，还有不到一周。
宋绵把药板放回抽屉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七月十二号。如果按上次的周期推算，大概七月十五到二十号之间。具体哪天不好说，他的周期一直不算特别规律，前后浮动三五天是常事。
但不管怎样，抑制剂得补了。
他又想了想最近的身体状态。自从跟郁南行在一起以后，信息素确实比以前活跃。遮盖喷雾的效果没以前好了，有时候下午就开始压不住。上个月在画室那次是最明显的，身体直接判定郁南行为"安全"，连提醒都不发。
如果发情期来的时候信息素本来就比平时外溢得多，常规剂量的抑制剂够不够压住？
他决定今天去药房问一下。
林舟还在睡。宋绵轻手轻脚地把药板放回抽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郁南行六点十二分的消息已经到了："早。下楼拿。"
他下楼拿了早餐，坐在桌前一边吃一边想。
发情期这个事，他从分化以后就在应对了。大二那年第一次在宿舍里发作，整个人烧了一天一夜，信息素把整间寝室熏得林舟第二天开了一整天窗。从那以后他就开始规律吃抑制剂，每个月去药房补货，像买洗发水一样自然。
但这次不太一样。
这次他有男朋友了。一个Alpha男朋友。一个信息素匹配度高得离谱的Alpha男朋友。
他咬了一口鸡蛋饼，想：要不要跟郁南行说一声？
应该说的吧。毕竟到时候他可能有几天不太方便见面。而且如果信息素失控外溢，郁南行在附近的话……
他把这个念头暂时放下了。先去买药，其他的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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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没课。宋绵吃完早餐以后一个人出了校门，往南走了两百米，拐进学校旁边那条小街。街上有一家连锁药房，他从大一开始就在这里买抑制剂，药剂师认识他。
推门进去，空调凉飕飕的。货架上分区很清楚，左边是常规药品，右边是保健品，最里面靠墙的一排是Omega/Alpha专区。
宋绵走到Omega专区，在货架上找到了"舒宁"的蓝色盒子。常规型0.5mg，十二粒装。他拿了两盒。
然后他注意到旁边多了一个小展架。
以前没有的。透明亚克力的架子，上面摆着几种他没见过的产品：Omega发情期护理套装、信息素稳定贴片、还有一种新出的缓释型抑制剂。展架上贴着一张小卡片："本月新品，详询药剂师。"
宋绵看了两眼，没多想。大概是药房上了新品在做推广。
他拿着两盒舒宁走到收银台。药剂师是个三十多岁的Beta女性，戴着眼镜，看到他笑了一下。
"又来补货啦。"
"嗯。"
"还是舒宁常规型？"
"对。另外想问一下，"宋绵把盒子放在台面上，"我最近信息素波动比以前大一些，发情期快到了，常规剂量够吗？还是需要提前加量？"
药剂师看了他一眼，很职业地问了几个问题："上次发情期大概什么时候？"
"四月中旬。"
"周期多长？"
"三个月左右，有时候会提前几天。"
"最近有没有被标记？临时标记也算。"
"没有。"
"有没有长期接触高匹配度Alpha的情况？"
宋绵停了一下。"……有。"
药剂师点了点头，在电脑上查了一下。"长期接触高匹配度Alpha的话，发情期可能会比平时提前，强度也可能增加。建议你从现在开始恢复每天一粒的维持量，发情期前五天加到两粒。如果到时候觉得压不住，可以来换强效型，但强效型需要处方。"
"好，谢谢。"
"要不要顺便拿一盒信息素稳定贴片？跟隔离贴不一样，这个不是阻断释放的，是缓解前兆期症状的。发情期前几天贴在后颈腺体上，能减轻低烧和胀痛。不少Omega反馈说贴了以后前兆期没那么难受。"
宋绵想了想。他以前没用过贴片，每次都是硬扛前兆期那两天的低烧和腺体胀痛。但今年情况不太一样，信息素比以前活跃，前兆期的反应可能也会更明显。
"行，拿一盒。"
药剂师从展架上取了一盒递给他。宋绵付了钱，把东西装进一个白色的药房纸袋里。
出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小票。舒宁两盒加贴片，一共一百三十多块。他把小票折好塞进口袋。
走出药房的时候外面阳光很好。七月中旬的太阳已经开始毒了，他眯着眼睛往回走，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给郁南行发了条消息："今天下午有空吗？"
"有。三点以后都行。"
"那我下午去找你。"
"好。在办公室等你。"
宋绵把手机收起来，拎着白色纸袋往学校走。路上他想了想怎么跟郁南行提这件事。直接说"我发情期快到了"？听起来怪怪的。说"我最近要吃药"？太含糊了。
算了，到时候再说。他又不是第一天当Omega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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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半，宋绵到了郁南行的办公室。
十七楼，落地窗，很大的办公桌。他来过一次，是刚见面那会儿。那时候他的注意力全在桌角的Omega应急包上，现在想起来，那个应急包大概也是郁南行提前准备的。
郁南行正在打电话，看到他进来，朝他点了一下头，用口型说了个"坐"。宋绵在沙发上坐下，把白色纸袋放在旁边。
电话大概又打了两分钟。郁南行的声音在说什么"估值模型""下一轮再谈"，语气平淡但很果断。宋绵听不太懂，就看着窗外的城市发呆。
电话挂了以后，郁南行从办公桌后面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等很久了？"
"没有。两分钟。"
郁南行的视线落在沙发旁边的白色纸袋上。药房的logo印在袋子侧面，绿色的十字。
"买了什么？"
宋绵看了一眼那个袋子。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想了一路怎么开口，结果到了这里反而觉得没什么好纠结的。
"抑制剂。"他说，"快用完了，去补了一点。"
他说得很自然。就像说"我去超市买了瓶水"一样。
郁南行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两三秒才问："常规的？"
"嗯。舒宁，我一直吃这个。"
"够吗？"
宋绵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问得很轻，但他听出了后面没说出来的东西。
"药剂师说够。发情期前五天加到两粒就行。如果不够再换强效的，但那个要处方。"
郁南行点了一下头。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宋绵注意到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按了一下。
安静了几秒。
宋绵决定把话说完。
"我的发情期快到了。"他看着前方，语气平淡，"大概七月中下旬。到时候可能有几天不太方便出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郁南行。不是不好意思，只是觉得看着对方说"我的发情期"这几个字，有点太亲密了。虽然他们已经是男朋友了。
"几天？"郁南行问。
"一般三到五天。吃了抑制剂的话症状不会太严重，最难受的是前两天，后面几天就是累，信息素不太稳定。"
"你以前都是一个人过的？"
"嗯。在宿舍躺着，吃药，睡觉。林舟会帮我带饭。"
郁南行没说话。宋绵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下颌线绷得有点紧。
"到时候如果不舒服，跟我说。"他说。
"不用。吃了抑制剂就没什么感觉。"
"还是跟我说。"
宋绵看着他。他想说"真的不用"，但看到郁南行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客气——他把那句话咽回去了。
"好。"他说。
郁南行的肩膀松了一点。很轻微的变化，但宋绵看到了。
"那……大概哪几天？"郁南行问，"我把那几天空出来。"
"你不用空出来。我吃了药就是睡觉，没什么——"
"我想空出来。"
宋绵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七月十五到二十号之间吧。不确定具体哪天，可能提前也可能推后。"他想了想，补了一句，"药剂师说最近接触高匹配度Alpha比较多，可能会提前。"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说完以后觉得耳朵有点热。"高匹配度Alpha"——他们俩都知道说的是谁。
郁南行没有接这个话茬。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点开了什么。
宋绵歪着头看了一眼。是日历。
郁南行的拇指在七月十五号到二十号之间划了一下，然后点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色块——他在那几天做了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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