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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嘴。”贺琛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到谢随之嘴边。
谢随之看着那双拿着筷子的手，指节粗大，手上还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应该是昨晚挖废墟时留下的。
谢随之心里一软，没再矫情，张嘴含住面条。
葱油的香味在嘴里散开，热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意瞬间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战。
贺琛喂得专心致志，两人谁也没说话，屋里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和偶尔的一声轻咳。
一碗面见底，两个荷包蛋也都进了谢随之的肚子。
贺琛把大药片子掰成两半，看着谢随之皱着眉喝下去，又赶紧往他嘴里塞了块冰糖。
“还苦不？”贺琛问。
谢随之含着糖，摇了摇头，眼里因为发烧带着点水雾，看着格外招人疼。
贺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刚想把人搂怀里再腻歪两句，外头的院门突然被人拍响了。
紧接着，是一道洪亮的声音，“铮哥！在家吗？”
第67章 协助办案
贺铮正在堂屋给炉子上的茶壶里添水，一听这声，脸上露出一抹极其难得的笑意。
他也没顾得上披大衣，就迎了出去。
东屋里，贺琛听着院子里的动静道:“是杨帆来了，这么大的雪，也就是这种过命的交情能让他跑来。”
谢随之这会儿吃了药，身上虚汗发出来，人也没那么沉了。
他靠在摞起来的枕头上，半眯着眼，那种病态的红晕还没退下去，看着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点让人想揉搓的软乎劲儿。
“家里来客人了，你不去看看？”谢随之嗓子还是哑，说话轻飘飘的。
“急啥，又跑不了，我就想跟你多呆会儿。”
谢随之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去吃饭。”
“不急。”贺琛凑近了点，最后定在谢随之的嘴唇上，“我尝尝刚才的糖甜不甜。”
话音还没落，贺琛的脸就压了下来。
没给谢随之躲的机会，手掌托住了谢随之的后脑勺，舌尖在唇瓣上扫过，然后撬开贝齿深入，亲吻了一会儿，最后在唇珠上轻咬了一口。
“是挺甜。”贺琛退开一点，鼻尖蹭着谢随之的鼻尖，两人呼吸缠在一块儿。
谢随之被他这一闹，呼吸也有点乱：“……无赖。”
“就跟你无赖。”贺琛手在他腰窝那块隔着被子捏了一把，谢随之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贺琛见好就收，他替谢随之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只露个脑袋在外面。
贺琛看着他，“下午我带人去把仓库塌了的地方刨开，你那些书，还有那些图纸啥的，我都给你找回来。”
谢随之把手伸出来抓住了贺琛的手指，“好，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会的。”贺琛反手握住那只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后塞入被窝。
下炕给炉子添了几块煤，把封火盖压上一半，这才转身出了门。
堂屋里很热闹。
贺琛进来，就看到杨帆正坐在八仙桌边的椅子上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贺铮坐在对面，听得认真。
贺为民和陈兰香在一旁作陪，脸上全是褶子笑开了花。
“呦，老三”杨帆一扭头看见贺琛，“赶紧的，过来坐！刚才我还跟铮哥夸你呢，有点铮哥当年的风采。”
贺琛也没客气，拉开条凳坐下，顺手抓过桌上的半个馒头：“杨哥你可别捧杀我，我那两下子，跟我哥比那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陈兰香赶紧把锅里温着的饭端上来。
“快吃，热乎的。”陈兰香把筷子递过去。
贺琛也是真饿了，边吃边听他们唠嗑。
杨帆脸上的笑意淡了点，叹了口气：“这回雪太大了，红旗公社那边遭灾严重，听说死了好几个，还有两个知青没跑出来，等挖出来已经没气儿了。”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贺为民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在桌腿上磕了磕，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作孽啊。咱们村还算好的，救得及时。要是像红旗公社那样……我这支书也甭干了，直接去领罪吧。”
贺琛嚼着馒头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又是一阵的后怕，昨晚他看到塌成那样的仓库时，最怕的就是就是挖出来人没了呼吸。
他把人带回来，急切的想占有他，就是证明人真的好好的。
几人正说着话，门帘子被掀开了，“支书！在家不？”
大队长贺秋生见满屋子人时愣了一下，“呦，家里来客了？”
“秋生啊，快进来暖和暖和。”贺为民招呼着。
贺秋生摆摆手，没进里屋，就站在门口跺脚：“不进去了，这鞋底全是泥。我是来找你商量分粮的事儿。这雪一下，路封了，公社那边的返销粮运不进来，村里几户困难户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咱得想个辙。”
这是正事，耽误不得。
贺为民看了一眼杨帆，有点为难。
杨帆是个通透人，立马摆手：“大伯，您忙您的，我和铮哥唠唠嗑。”
“那行。”贺为民站起身，披上棉袄，“杨帆啊，晚上别走了，就在这住下，咱爷几个好好喝点。”
“那就叨扰大伯了，今儿不走了。”
贺为民跟着贺秋生走了。
陈兰香想着家里快没鸡蛋了，母鸡也不能再杀了，就打算去其他家买点。
她也是心疼谢随之，想熬点鸡汤给补补，等陈兰香出了门，屋里静了下来。
贺琛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咽下去，抬头看向杨帆，“杨哥，这大雪封山的，你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上次的案子那大，杨帆现在不应该这么闲才对，又是喝酒又是留宿。
杨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指着贺琛对贺铮说：“铮哥，你看这小子，猴精猴精的。”
贺铮也露出点笑意，看着杨帆道：“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杨帆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他从兜里掏出烟盒，给兄弟俩散了一圈，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
杨帆声音低沉，“匪首的嘴，撬不开。”
贺琛眉头一挑。
有两个是他亲手抓的，那是真的亡命徒，骨头硬得很。
“那是县局的事儿。”贺铮淡淡地说，“审讯科那么多好手，还能让几个匪徒给难住了？”
“一般的匪徒也就罢了，但这几个不一样，尤其是领头的。”
杨帆身子往前探了探，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那是真正的特务路子。县局那帮人轮番上了大刑，那领头的愣是一声没吭。”
“为了啥？”贺铮问。
杨帆下意识的看看门口，确认没人才道：“为了十箱子黄鱼，我们已经审讯出，他们逼供了那一家人，已经得到了具体埋藏地点。但是只有领头的，就是老三最后抓那个才知道埋在哪儿，可是这人不管怎么审，就是不开口。”
贺铮抬手弹了弹烟灰，“然后呢？”
“上面下了死命令。”
杨帆脸色难看，“年前，必须结案，东西必须上交。要是找不到这批黄鱼，这几个匪徒哪怕是死一百回，这案子也算是办砸了。到时候不光是我，连县里的头头脑脑都得吃挂落。”
现在的形势很微妙，这批黄金的去向，甚至可能牵扯到更上面的博弈。
贺铮依旧没什么表情，吐了个烟圈儿，“所以呢？”
“所以，县局没辙了，武装部也没辙了。”杨帆直勾勾地盯着贺铮，“铮哥，当年在那边，啥样的硬骨头你没啃过？这几个匪徒，现在只能你来。”
贺铮沉默了，似乎在权衡。
“我现在是在休探亲假。”半晌，贺铮开口。
“我知道。”杨帆急了，“但这事儿特批。只要你点头，手续我来办，算是协助地方办案，回头给你记一功。那批东西要是真找不到，那是国家的损失。”
贺琛静静的听着，没有再插话，心里默默的盘算着。
第68章 散播谣言
贺铮想了一会儿，吐出一口烟圈，把烟头扔地上，用脚尖捻灭。
“行，明天一早我跟你去县里。”
杨帆一拍大腿，原本绷着的背脊垮了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铮哥，我就指望你出马了，有你在，这案子跑不了。”
正事谈妥，气氛松弛下来，两人聊起了以前在部队的日子。
贺琛也吃完了饭，把碗筷收拾了，看两人聊得热络，就想着去把随之的东西给弄回来。
“哥，杨哥，你们聊着，我出去一趟。昨天那个仓库不是塌了，里面还有些要紧的东西，我带人去刨出来。”
贺铮点头，没多问：“注意安全。”
杨帆笑着摆手：“去吧。”
贺琛应声，拿下墙上的军大衣裹上，出了门。
贺琛叫上范有庆和刘洋，三人各自扛着铁锹，深一脚浅一脚地到了西头仓库废墟，屋顶中间彻底塌平，只剩半截山墙孤零零杵在雪地里。
“这怎么找啊？”刘洋哈着白气，拿铁锹戳了戳冻得邦硬的土块。
“先清边角，别用蛮力，随之的书和图纸宝贝得很，别给弄坏了。”贺琛指挥着两人。
范有庆把一块冻土坷垃铲开，往旁边一扔，凑过来压低声音，“琛哥，赖三最近有动静。”
贺琛手里的锹没停，“他能憋出什么好屁？”
“我打听到，这孙子跟柳树屯那个有名的‘寡妇西施’勾搭上了。”
范有庆撇了撇嘴，语气里全是瞧不上，“那寡妇长得确实水灵，就是眼眶子高，要‘三转一响’才肯点头嫁人。”
刘洋在旁边直咂舌：“我的乖乖，全套凑齐最少得五六百块！赖三这大半年敲诈，手里是宽裕，但都被他造了，哪来的五六百？”
范有庆眉头拧起，“这才是最恶心人的地方。赖三为了娶寡妇西施，肯定得再来找琛哥你要钱。不能让他就这么吸血吸一辈子！”
贺琛直起腰，把铁锹往地上一杵。
他不认识这个“寡妇西施”，但是他听说过，死了两个男人，又被人叫“黑寡妇”。
贺琛啐了一口唾沫，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透着股狠劲。
以前贺琛顾忌着谢随之的身份，投鼠忌器，给了钱稳住对方。现在不一样了，他拿了二等功，谢随之给县里造了机器，身份上有了保障。
“五六百块？他也要有命花才行。”
范有庆和刘洋对视一眼，凑上前。
贺琛压低嗓门，“有庆，刘洋，你们两家在柳树屯都有亲戚，今晚就去一趟柳树屯亲戚家，不用干别的，就装作闲聊。”
“聊什么？”刘洋问。
“就聊寡妇西施。放出风去，说那寡妇嫌弃赖三是个穷光蛋，连个车轱辘都买不起，有机械厂的工人看上了她，马上就要甩了赖三嫁进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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