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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跟着一个月亮的表情。
江时清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打字回：“晚安。”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但很久很久，都没睡着。
许愿躺在宿舍床上，也盯着天花板。
路飞白已经睡了，打着小呼噜。周墨戴着耳机在看动漫，赵元在磨牙。
他听着这些声音，也不觉得烦躁。
今天下午，江时清揽住他肩膀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那一下心跳，那一下停顿。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晚安。”
江时清回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
“江时清。”他轻声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跑不掉的。”
窗外雨还在下，啪嗒啪嗒的。
——
法律援助中心接了一个复杂的劳动纠纷咨询。
当事人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在一家餐馆干了八年，被辞退后一分钱补偿没拿到。
餐馆老板耍赖，说她不是正式员工，是临时工。
江时清带着几个骨干在会议室讨论。
“这种情况，关键是证明劳动关系。”一个学姐说，“但她没有合同，工资是现金发的，也没有社保记录。”
“那怎么证明？”另一个学长皱眉。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她的工服。”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说话的人。
许愿坐在角落，面前摊着笔记本，表情认真。
“劳动合同没有，工资条不全，打卡记录在公司手里。”江时清皱着眉，“不好办。”
“这个案子，”许愿指了指其中一份文件，“可以从加班费入手。”
江时清抬头看他。
许愿指着文件上的记录：“你们看，虽然工资条不全，但这里有几张拍到的排班表。按照这个排班时间，就算基本工资他们不认，加班费也能算出一笔。公司要是不给，劳动仲裁那边有先例。”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一个学姐拿过排班表看了看，眼睛亮了：“对，这个思路可以！”
江时清看着许愿，目光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许愿长得这么乖，但是脑子聪明的很。
“还有。”许愿继续说，“她有没有跟同事的合照？有没有微信聊天记录？有没有发过朋友圈？这些都可以作为辅助证据。”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学姐忽然拍桌子：“卧槽，有道理啊！”
江时清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继续说。”
许愿又提了几个点，都很犀利，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江时清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对这个学弟刮目相看。
门被推开，夏敏音走进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会议室里的场景。
许愿站在白板前，拿着笔正在画逻辑图。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说话的样子认真又专注。
江时清坐在旁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欣赏。
其他人也都看着他，听着他说。
夏敏音靠在门框上，心里有点复杂。
这个学弟，确实有两把刷子。
连续三天加班整理材料。
许愿每天都来，最早到，最晚走。
第四天晚上，案子终于解决了。他们帮阿姨整理出完整的证据链，法律援助中心接手后续。
江时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他转头看许愿——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睡着了。
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江时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轻轻拍了拍许愿的肩：“许愿，醒醒，回去睡。”
许愿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都没睁开：“学长……好了？”
“好了。”江时清说，“走，吃夜宵，我请。”
许愿睁开眼，看着他，然后笑了。
“好。”
几个人去了学校门口的烧烤摊。
羊肉串、鸡翅、韭菜、烤茄子，摆了一桌。啤酒打开，碰杯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许愿喝了一点酒，脸红红的，说话软乎乎的。
“学长。”他靠在江时清肩上，“你今天好厉害。”
江时清低头看他：“是你厉害。”
“没有没有。”许愿摇头，“学长最厉害。”
江时清笑了，没推开他。
夏敏音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
许愿靠在江时清肩上，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一直“学长学长”地叫。
江时清低头看他，嘴角带着笑，偶尔应一声。
她握着酒杯，心里堵得慌。
“我先走了。”她站起来。
江时清抬头看她：“这么早？”
“累了。”她拿起包，“你们慢慢吃。”
许愿从江时清肩上抬起头，看向她。
在江时清看不见的角度，他弯了弯嘴角，对她笑了笑，“学姐，再见。”
她没说话，转身走了。
走出烧烤店，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刚才那个笑容，她看懂了。
那是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温柔的，礼貌的，但带着锋芒的。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图书馆，许愿说的那句话。
“有啊。”
有喜欢的人。
她现在知道是谁了。
第17章 告白
周六中午，许愿回到家，一推门就闻见红烧肉的香味。
“愿愿回来了？”林南汐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吃饭，你爸有话要说。”
许愿换了鞋走进去，客厅里坐满了人。爸爸许正坐在主位，许政宇瘫在沙发上玩手机，许悦翘着二郎腿啃苹果。
“开家庭会议啊？”许愿在许悦旁边坐下。
许正清了清嗓子：“今天有三件事。第一，帮里那个老张头的事，你们谁去处理一下？”
许政宇头也不抬：“我去吧，他儿子跟我熟。”
“行。”许正点点头，“第二件事，老城区那边有几家店，最近有人想闹事，你们几个最近出门小心点。”
许政宇抬起头：“谁？”
“还在查。”许正摆摆手，“不说这个，你们心里有数就行。第三件事——”
他看向许政宇和许悦。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找对象？”
许政宇手机差点掉地上：“爸，怎么突然说这个？”
“突然？”许正瞪眼，“你妈都念叨多少年了？你都快三十了，还不着急？”
许悦在旁边笑出声：“爸你先管哥，我不急。”
“你也急。”许正转向她，“你开那个酒吧，天天接触那么多人，就没一个看得上的？”
许悦耸耸肩：“看得上的看不上我，看上我的我看不上。”
林南汐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行了行了，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操心。”
她把菜放到桌上，看了许愿一眼，“愿愿，你呢？学校里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许愿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许政宇立刻坐直了，眼睛发亮。
“妈，”许愿把菜放进嘴里，“我才大一。”
“大一怎么了？大一也能谈恋爱。”林南汐在他旁边坐下，“对了，愿愿，上次你哥说的那个学长——”
“妈。”许愿打断她。
“妈就是好奇。”林南汐凑过来，“那学长对你挺好的？什么时候带回来吃个饭？咱家得谢谢人家照顾你。”
许政宇咳了一声。
许悦也咳了一声。
许愿面不改色：“他挺忙的，考研。”
“考研也得吃饭。”林南汐拍板，“下周不行就下下周，你提前跟人家说。”
许愿低头扒饭：“嗯。”
许政宇在旁边挤眉弄眼，被许愿在桌下踢了一脚。
——
周三下午，社团活动。
许愿去器材室拿东西，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很暗。
他走进去，刚摸到开关，忽然听见身后有声音。
他转身。
江时清也来拿东西，两人在黑暗中撞了个满怀。
许愿往后倒的同时灯也打开了，江时清下意识去拉他，结果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江时清的手撑在许愿身侧，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许愿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学长……”许愿的声音很轻。
江时清愣了一下，想站起来，但手一滑，又往下栽了一点。
两人的额头碰在一起。
江时清的嘴唇猝不及防压在许愿脸上。
那一瞬间，江时清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闻到许愿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有点像洗衣液，又有点像阳光。
他看见许愿的睫毛在颤，嘴唇微微张开。
“你们在干嘛？”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江时清猛地站起来，转头看过去。
夏敏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东西，脸色很难看。
她看着他们，看着地上的许愿，看着江时清慌乱的表情。
“我……我来拿东西，不小心撞到了。”江时清说。
夏敏音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敏音——”江时清想追，但脚像钉在地上。
许愿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服，一脸无辜。
“学长，学姐好像误会了。”
江时清表情不自然地看着他，没说话。
许愿低下头，走出器材室。
江时清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回过神。
晚上，江时清躺在床上，一直用手摸着自己的唇。
今天下午，在器材室里，他亲到许愿的脸了。
温的，软的。
还有那一瞬间的对视，近在咫尺的呼吸。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时清，你怎么还不睡？”顾天乐迷迷糊糊地问。
“睡不着。”江时清说。
“想什么呢？”
“没什么。”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下午的画面。
许愿的眼睛，许愿的睫毛，许愿身上的味道。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是夏敏音的消息。
“时清，明天有空吗？想和你聊聊。”
他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好。”
放下手机，他闭上眼。
但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他想起夏敏音离开时的表情，想起她转身走的时候的背影。
又想起许愿低着头说“学姐好像误会了”的样子。
他翻来覆去，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梦里全是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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