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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电话里的声音，许愿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江时清看了他一眼，对着电话说：“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许愿立刻坐直了。“你弟要来？”
“嗯，国庆来玩几天。”
“住哪儿？住我们这儿？还是住酒店？”
江时清想了想。他的公寓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平时两个人睡刚好，加一个人就挤了。
客厅的沙发倒是能睡人，但让弟弟睡沙发不太合适。
“住酒店吧，附近有一家还不错的。”
许愿皱了皱眉，表情有点微妙。“你弟大老远来，你让他住酒店？”
“那住哪儿？”
许愿看着他，笑了。“住我家啊。”
江时清愣了一下。“你家？”
“我家有客房，空着也是空着。而且我妈做饭好吃，你弟肯定喜欢。”
许愿眨眨眼，“再说，你弟来了，总得让他见见家里人吧。”
家里人。这个词从许愿嘴里说出来，语气自然得像呼吸。
江时清看着他，想起在许愿家的时候。那时候他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家。
现在许愿说“家里人”，说的是他的弟弟，也是许愿的弟弟。
“阿姨他们不会觉得麻烦吗？”
许愿笑了。“我妈巴不得家里热闹。上次还问我，你弟什么时候来玩。”
江时清愣了一下。“你妈什么时候问的？”
“上次打电话的时候。”许愿低头继续玩手机，语气平淡，“她说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弟弟来了要好好招待。”
江时清看着他。许愿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好像在玩游戏，但他注意到许愿的嘴角弯着，弯得很明显。
这个人什么时候跟他妈打的电话？什么时候聊到他弟的？
他都不知道。但这个人已经替他想了，替他安排了，替他铺好了路。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一起去火车站接人。
江时言出站的时候背着一个双肩包，拖着一个行李箱，穿着一件亮橙色的卫衣，在人群里显眼得像一个移动的交通锥。
他四处张望，看见江时清，眼睛亮了，拖着箱子跑过来，像一颗橙色的炮弹。
“哥！”
江时清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伸手稳住他。“多大了，还这样。”
第76章 酒吧
江时言嘿嘿笑了两声，转头看见旁边的许愿，愣了一下。他盯着许愿看了两秒，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笑了。“你就是许愿？”
许愿点头，笑得又乖又暖。“时言，你好。”
江时言伸出手，一本正经地跟他握了握。“久仰久仰。”
江时清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你从哪儿学的词？”
江时言理直气壮。“电视剧里都这么演。”他又转向许愿，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哥就交给你了。”
许愿笑了。“放心。”
江时清站在中间，被两个人夹着，耳朵红了。“走了，别在这儿站着。”
三个人往停车场走。江时言走在许愿旁边，已经开始聊上了。“你平时给我哥做什么吃的？他挑食吗？他好不好相处？”
许愿一一回答。“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番茄牛腩。挑食，不吃苦瓜。好相处，就是嘴硬。”
江时言大笑。“对对对，他就这样！从小就这样！做错事了死不承认，但脸会红。”
江时清走在前面，听着后面两个人的对话，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
他的弟弟和他的男朋友，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聊得热火朝天。
车子没有往江时清的公寓开，而是拐上了另一条路。
江时言看着窗外，发现周围的房子从高楼变成了带院子的独栋，路边的树也多了。
“哥，我们去哪儿？”
江时清还没开口，许愿就接了。“去我家。你住酒店不方便，我家有客房。”
江时言看了江时清一眼。江时清点头。“许愿爸妈想见你。”
车子停在一栋白色小楼前。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得浓烈。
江时言下车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说“好香”。
林南汐已经站在门口了，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江时言就笑了。
“这就是时言的弟弟？长得真好看，跟小江一样。”
江时言有点不好意思。“阿姨好。”
许正从客厅走出来，穿着家居服，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他看了江时言一眼，点了点头。“来了？进来坐。”
江时言跟着走进去，眼睛不够用。客厅很大，墙上挂着全家福，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电视柜旁边放着一排相框。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有许愿小时候的照片，穿开裆裤的，骑小自行车的，穿跆拳道服拿奖杯的。
他回头看了许愿一眼，眼神里写着“你小时候还真可爱”。
许愿笑了，没说话。
林南汐在厨房里忙，许愿进去帮忙，被赶出来。
“你去陪时言，别在这儿碍事。”许愿站在厨房门口，回头看江时言，委屈巴巴的。
江时言笑了，他哥找了个什么人啊，又乖又软，还会撒娇。
午饭很丰盛。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虾、糖醋藕片、番茄蛋花汤，摆了满满一桌。
林南汐给江时言夹了一块排骨。“尝尝阿姨做的，看你喜不喜欢。”
江时言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比我妈做的好吃。”
林南汐笑了。“那你多吃点。”
许正在旁边开口了。“你今年高三？”
江时言点头。“嗯，明年高考。”
“想考哪里？”
江时言想了想。“可能考A大。我哥在这儿，方便。”
许正点点头。“A大不错。法学系很好。”
江时言看了许愿一眼。“许愿哥也在A大，可以罩着我。”
许愿笑了。“你哥当年也是A大的，法学院男神。”
江时言看了江时清一眼，眼神意味深长。“我哥当年那么厉害？”
许愿点头。“现在也厉害。”
江时清在桌子底下踢了许愿一脚。许愿面不改色，继续吃饭。
吃完饭，林南汐收拾碗筷，江时言要帮忙，被她按回沙发上。“你是客人，坐着就行。”
江时言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家，温暖的，热闹的，有人做饭有人洗碗有人切水果的家。
他想起自己家，想起爸妈的沉默，想起饭桌上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
他看了江时清一眼，他哥坐在许愿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许愿在削苹果，削好了递给江时清。
江时清接过来咬了一口，又递回去，许愿就着那个缺口咬了一口。
晚上，许悦打电话来，说今晚酒吧有新乐队首演，让许愿带人来玩。
许愿挂了电话，看着江时言。“想去酒吧吗？”
江时言眼睛亮了。“能去吗？我还没去过酒吧。”
许愿笑了。“你哥同意就行。”
两个人同时看向江时清。江时清看着弟弟亮晶晶的眼睛，想起自己大一的时候，也是这个年纪，也是这样对什么都好奇。
“去可以，不许喝酒。”
江时言立刻点头。“不喝不喝，我就看看。”
许愿在旁边笑了。“你哥管得真严。”
江时言小声说：“他一直这样。”
许悦的酒吧在市中心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但里面很深。
推门进去的时候，乐队已经在调音了，吉他声嗡嗡的，鼓手在试节奏。
灯光暗黄，墙上挂着老唱片和乐队海报，吧台后面的酒柜摆得满满当当，各种颜色的酒瓶在灯光下泛着光。
许悦站在吧台后面调酒，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
看见他们进来，她放下摇壶，笑了。“来了？坐吧。”
江时言看着许悦，小声跟江时清说：“哥，许愿他姐好酷。”
许愿听见了，笑了。“她是我们家最酷的。”
三个人在吧台旁边坐下。许悦调了三杯无酒精的饮料，推到他们面前。
“时言是吧？听愿愿说过你。喝这个，适合小朋友。”
江时言不服气。“我不是小朋友，我十八了。”
许悦笑了。“十八不是小朋友是什么？”
江时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很好喝。“这是什么？”
许悦眨眨眼。“秘密配方。”
乐队开始演了。主唱是个年轻女孩，声音清亮，唱了一首民谣，又唱了一首摇滚。
江时言听得很认真，手指在吧台上跟着节奏敲。许愿靠在江时清肩上，闭着眼听歌，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江时清低头看他，伸手把垂在他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许愿睁开眼，对他笑了笑，又闭上。
第77章 放松
江时言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酸酸涨涨的。
他从来没见过他哥这个样子——温柔的，放松的，像一个不用担心明天的人。
在家里的时候，他哥总是绷着的，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现在这根弦松开了，弹出了好听的调子。
乐队唱到第三首的时候，门口进来两个人。
许政宇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旁边站着一个女人，戴着一顶棒球帽，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一张很白很小的脸。
许悦从吧台后面探出头，看见那个女人，眼睛亮了。
“蓝澜姐！”
蓝澜摘下帽子，冲许悦笑了笑。“好久不见。”
江时言转头看许愿，小声问：“那是谁？”
许愿笑了。“我哥的女朋友。大明星。”
江时言瞪大了眼睛。“蓝澜？演《长安故》那个蓝澜？”
许愿点头。江时言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吧凳上。
许政宇带着蓝澜走过来，看了许愿一眼。“愿愿，你朋友？”
许愿指了指江时言。“时清的弟弟，江时言。来A市玩的。”
许政宇冲江时言点点头。“欢迎。”
蓝澜也笑了笑。“你好。”
江时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最后只挤出来一句“你好”。许愿在旁边偷笑。江时清踢了他一下。
许悦给蓝澜调了一杯酒，给许政宇倒了一杯威士忌。两个人坐在吧台旁边，蓝澜靠在许政宇肩上，听乐队唱歌。
许政宇低头看她，不知道说了什么，蓝澜笑了，打了他一下。
江时言看着这一幕，又看看他哥和许愿，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误入爱情片场的路人。
蓝澜坐下来之后，酒吧的气氛变得更热闹了。
许悦关了音乐，把话筒递给蓝澜。“唱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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