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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清笑了，走过去把他拉回客厅。
晚饭很丰盛。林南汐做了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虾、排骨汤，摆了满满一桌。
许正坐在主位，江时清坐在他旁边，许愿坐在江时清旁边。
许政宇和许悦坐对面。星星蹲在桌子底下，等谁不小心掉一块肉下来。
“小江，吃菜。”林南汐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你太瘦了，多吃点。”
江时清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肥瘦相间，酱色浓郁，和许愿平时做的味道很像，又不太一样。“谢谢阿姨。”
许正在旁边开口了。“工作怎么样？”
“还行，最近接了几个案子。”
许正点点头。“律师这行不容易，慢慢来。”
许愿在旁边插嘴。“爸，学长很厉害的，提前转正，还赢了案子。”
许正看了江时清一眼，点了点头。“不错。”
许政宇举起酒杯。“来，敬寿星一杯。生日快乐。”
大家举杯，碰了一下。红酒在杯子里晃了晃，映着头顶的灯光。
吃完饭，林南汐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江时清。“小江，生日快乐。阿姨的一点心意。”
江时清摆手。“阿姨，不用……”
“拿着。”林南汐塞到他手里，“你一个人在A市，没人照顾。以后常来家里吃饭。”
江时清握着那个红包，红包很厚。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许愿在旁边握住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捏了一下。
许正送了一套书，法学经典，精装版，江时清在许愿家书架上见过。
“听说你喜欢看书，这套不错。”江时清接过来，翻开扉页，上面写着“小江雅正”，是许正的笔迹，字迹端正有力。
许政宇送了一支钢笔，黑色的，笔帽上刻着江时清的名字。“做律师的，笔得用好点的。”
许悦送了一个猫爬架，说是给他俩儿子的。
“星星也是家里的一员。”星星正在猫窝里打盹，被猫爬架的声音吵醒了，跑过来闻了闻，开始往上爬。
许愿是最后一个。他从背后拿出一个盒子，不大，深蓝色丝绒的。“学长，拆开看看。”
江时清打开，里面是一对袖扣。银色的，上面刻着小小的星星图案，和星星的名字一样。
“你以后要当大律师的，穿西装的时候得配好看的袖扣。”许愿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学长，生日快乐。”
江时清低头看着那对袖扣，又看着手腕上那条已经戴了一年多的手链，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抬起头，想说谢谢，但话卡在那里。
许愿好像看懂了，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不用谢。”
许政宇在旁边咳了一声。林南汐假装没看见，转身去厨房端菜。
许悦拿出手机拍照，被肖云铎拉住了。许正在阳台看风景，背影很正直。
江时清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拿着红包、书、钢笔，看着那个猫爬架，看着这一屋子人。许愿站在他旁边。
江时清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去年生日，他站在清吧门口，许愿拎着礼物站在路灯下，脸冻得红红的，笑得又乖又暖。他说“学长，生日快乐”。
那时候他还不敢确认自己的心意。现在许愿的家人坐在他的客厅里，给他过生日，叫他“小江”，给他夹菜，送他礼物。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许愿凑到他耳边。“学长，你不会要哭吧？”
江时清瞪他一眼。“没有。”
许愿笑了，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学长，以后每年都给你过生日。”
江时清握紧他的手。“好。”
那天晚上，许家人在他的小公寓里待到很晚。
林南汐收拾了厨房，许正和许政宇在阳台上抽烟聊天，许悦窝在沙发上追剧，星星趴在她腿上。
许愿送他们到门口的时候，林南汐回头看了他一眼。
“愿愿，好好照顾小江。”
许愿点头。“知道了，妈。”
门关上了。屋里安静下来。许愿靠在门上，看着江时清。
“学长，今天开心吗？”
江时清看着他。许愿站在玄关，穿着那件白色毛衣，笑得眉眼弯弯。
“开心。”
许愿走过来，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那就好。”
星星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两人脚边，仰着头叫了一声。
许愿弯腰把它抱起来。“星星，今天你也有礼物。”他指了指那个猫爬架，“你姑送的。”
星星看了一眼猫爬架，又看了一眼许愿，然后开始舔爪子，好像在说“还行吧”。
许愿把它举起来，在它脑门上亲了一下。“你这个小东西，跟你爸一样嘴硬。”
江时清在旁边笑了。“我哪里嘴硬了？”
许愿抱着星星，看着他。“你从来不主动说喜欢我。”
江时清愣了一下，走过来，把许愿和星星一起抱住。“我喜欢你。”
许愿满意了。“知道了。我现在想亲你。”
说着就回抱住江时清一顿啃。
星星被挤在中间，叫了一声。许愿低头看它。“你爸说喜欢我。”
星星甩了甩尾巴。
第83章 我在乎
蓝澜的新戏在城郊的影视基地开拍，是一部民国悬疑剧，她在里面演一个留洋归来的法医。
许政宇去探班那天，带了全剧组的咖啡和点心，咖啡是楼下那家蓝澜常喝的店，点心提前两天就订好了，各种口味混装，装了六个大盒子。
他到的时候蓝澜正在拍一场解剖戏，穿着白大褂，戴着橡胶手套，对着一个假人模型说台词。
许政宇站在导演监视器后面看着，觉得她认真起来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但都好看。
导演喊“卡”之后转头看见他，笑了。“蓝澜，你男朋友来了，还带了吃的。”
全剧组的人都往他这边看，许政宇把手里的袋子举了举。“大家辛苦了，吃点东西。”
休息的时候，蓝澜坐在折叠椅上，接过许政宇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是人参拿铁，她最近在喝的那款。
“你不忙吗？怎么又来了？”语气带着一点点嗔怪，但眼睛是弯的。
许政宇蹲在她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一盒切好的水果。“想你了。”
蓝澜低头看着那盒水果，草莓切成了两半，猕猴桃切成了片，码得整整齐齐，一看就不是水果店买的。
她愣了一下。“你切的？”
许政宇点头。蓝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叉子吃了一块草莓。甜的。
那天收工后，蓝澜主动约他吃晚饭。两人去了影视基地附近的一家小馆子，没什么人，灯光昏暗，蓝澜摘了口罩，露出素颜的脸。
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拍戏累的。两人边吃边聊，聊今天的戏，聊剧组的事，聊有的没的。
许政宇给她夹菜，她给他倒水，自然得像在一起很久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人举着相机蹲在马路对面的车里，镜头对准了那扇玻璃窗。
第二天早上，许政宇是被许悦的电话吵醒的。“哥，你上热搜了。”
许政宇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推送的新闻标题写着——“蓝澜神秘男友曝光，疑似圈外人士，两人深夜共进晚餐”。
他点进去，照片拍得很清楚。火锅店门口，他帮蓝澜拉开门，她的手挽着他的胳膊。
停车场里，他低头帮她系安全带，她的脸离他很近。每一张都拍得暧昧不清，每一张又都是事实。
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说“姐姐终于谈恋爱了，祝福”，有人说“这男的是谁啊配不上我们蓝澜”，有人说“看起来年纪不小了，是不是二婚”，有人说“蓝澜的眼光就这”。
许政宇翻了几条，把手机放下了。
到公司的时候，助理已经在等他了。“许总，电话被打爆了，有媒体想采访，有合作方问要不要公关，还有几个自称是蓝澜粉丝的打了公司前台电话……”
“不用管。”许政宇说。
助理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出去了。许政宇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又拿起来，点开评论区。
恶评还在增加，有人说他长得像蓝澜的司机，有人说他配不上，有人说蓝澜值得更好的。
他看着那些字，每一个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太认识了。
手机响了，是蓝澜。他接起来。
“对不起，连累你了。”她的声音有点哑，像刚哭过，又像只是没睡好。
许政宇分不清，但不管哪一种，他都不喜欢。
“没事，我不在乎。”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蓝澜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很轻。“我在乎。”
许政宇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他听见她那边有人在说话，隐隐约约的，好像是经纪人的声音，在说什么“澄清”“声明”“低调处理”。
然后蓝澜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捂住了话筒，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然后她又回来了。
“公司让我澄清，说只是朋友。”
许政宇没说话。他等着她说下一句。
“我不想。”蓝澜说，“许政宇，我不想说你是朋友。”
许政宇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窗外的天很蓝，和昨天在片场看到的一样蓝。
阳光照在对面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忽然觉得那些光没那么刺眼了。
“那就不说。”他说。
蓝澜在电话那头笑了。“好。”
当天下午，蓝澜发了一条微博。
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是我男朋友。圈外人，请勿打扰。”
评论区瞬间炸了。服务器卡了三秒，然后评论如潮水般涌来。
有人说“姐姐好刚”，有人说“这男的到底是谁凭什么”，有人说“尊重祝福”，有人说“脱粉了”。
许愿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正在图书馆看书，他截了图发给许政宇，配了一行字：“哥，嫂子挺刚啊。”
许政宇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他回了一个字：“是。”
发完又觉得不够，又补了一条：“你嫂子。”
许愿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知道了知道了，嫂子。满意了？”
许政宇满意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纹，从墙角延伸到灯的位置。
他盯着那道裂纹，忽然想起蓝澜说“我在乎”的时候，声音里那种认真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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