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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到家，许愿照例在厨房做饭。
江时清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许愿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继续炒菜。和平时一样。
吃饭的时候，许愿忽然问：“今天律所来了新人？”
江时清筷子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许愿夹了一块排骨，嚼完咽下去，慢慢地说：“我就知道，我有卧底。”
江时清愣住了。许愿什么时候跟律所的人这么熟了？
抬头看许愿，许愿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但筷子在碗沿上搁着，没有动。
“新来的实习生，就打了个招呼。”
许愿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洗碗的时候，江时清站在他旁边，从后面抱住他。
“生气了？”许愿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没停，碗在清水里转了两圈，被他放在沥水架上。“没生气。”
江时清把下巴搁在他肩上。“那怎么了？”
许愿把手上的水擦干，转过身，看着他。“没怎么。”
他在江时清唇上亲了一下。“就是提醒你，你是有主的人。”
江时清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知道了。你怎么什么醋都吃？而且人家是男的。”
这只是开始。江时清发现许愿的“提醒”无处不在。
他接了一个女客户的电话，许愿在旁边问“谁啊”。
他跟女同事多聊了两句工作，许愿的耳朵会竖起来。
他去参加行业交流会，回家晚了，许愿会问“今天见了什么人”，语气淡淡的，像随口一问，但问完之后会沉默几秒，然后说“哦”。
江时清哭笑不得。“愿愿，那是正常社交。”
许愿坐在沙发上，抱着星星，表情无辜。“我知道啊，我就是问问啊。”
江时清看着他。许愿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软塌塌地搭在额前，星星窝在他腿上，被他一下一下地顺着毛。
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软，人畜无害。但江时清知道，这个人心里的小本本上，记着每一笔。
“愿愿，你是不是把每一个接近我的人都记下来了？”
许愿想了想。“也没有。太多了，记不住。”
江时清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星星从他腿上抱走放到一边。
星星不满地叫了一声，跳下沙发跑了。他伸手把许愿拉进怀里。“醋精。”
许愿靠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我就是醋，怎么了？”
江时清低头看着他。许愿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没怎么。”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也要跟别人保持距离。”
许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学长，你知道的，我最爱你了。”
江时清脸一红。“我知道。”
许愿笑得更开心了，凑过来亲了他一下。
第86章 利息
许愿的黏人程度，江时清也是同居之后才真正领教的。
早上出门，他一定要一个吻。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认真的、带着温度的、让他心跳加速的那种。
吻完之后许愿会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说“路上小心”。
那个眼神，江时清每次都会被击中，同居几个月了，还是会被击中。
晚上回家，推开门的时候，许愿一定在门口。
有时候在厨房炒菜，听见门响就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有时候窝在沙发上看书，听见门响就放下书跑过来。
星星比他跑得快，但许愿会弯腰把它捞起来，两个人，一个人一只猫站在玄关等他。
江时清换鞋的时候，许愿就抱着星星看着他，等他一站起来，就把星星塞到他怀里，然后自己靠过来，脸埋在他颈窝里。
“学长回来了。”声音闷闷的，像等了一整天。
睡觉的时候，许愿一定要抱着他。不是背对背各睡各的那种，是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腿缠着他的那种。
夏天热得要命，空调开到十八度，两个人还是黏在一起。
江时清说热，许愿说那开十六度。
江时清说十六度会感冒，许愿说感冒了你照顾我。
江时清拿他没办法，只好让他抱着，半夜被热醒好几次，但看着怀里那张睡得很乖的脸，又不忍心动。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许愿靠在他肩上，手指在他手心里画圈，画着画着忽然叹了口气。
“二十岁还要好久。”
江时清愣了一下。“什么？”
许愿抬起头，看着他，表情认真。“二十岁。你说等我二十岁的。”
江时清想起来了。那是毕业旅行在海边民宿的时候，他说的。
许愿问他可不可以，他说不行，你还小，等你二十岁。
那时候许愿十九，现在还是十九。但时间过得比他想象得快，又比他想象的慢。
“快了。”江时清说。
许愿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学长，你是不是不想？”
江时清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想。”
许愿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那你要说话算话。”
江时清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发顶。“算话。”
“那先给利息”，说着就是一个热吻，上下其手……
星星从猫窝里跳上来，在两个人之间挤了个位置，趴下来开始咕噜。
许愿伸手摸它的背，眼睛闭着，嘴角弯着。
“学长，你说星星听得懂我们说话吗？”江时清想了想。
“听不懂吧。”许愿笑了。“那它怎么每次我们说正经事的时候都来？”
江时清低头看了一眼星星，星星正眯着眼，一脸享受。
“因为它八卦。”
许愿笑出了声，星星被他的笑声吵醒了，不满地叫了一声，跳下沙发跑了。
——
许悦的前男友叫沈岸。两个人在一起三年，许悦从二十二岁到二十五岁，最好的年纪都给了他。
后来他劈腿了，和一个模特，被许悦当场撞见。
许悦没哭没闹，当天搬走了所有的东西，换了手机号，删了所有联系方式，从此再没提过这个人。
许愿那时候上小学，只知道姐姐失恋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林南汐知道，但没跟任何人说。
沈岸消失两年后，忽然又出现了。
那天晚上，许悦在酒吧调酒，肖云铎坐在吧台左边，吃着他今天做的小吃。
门推开了，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他比许悦大一岁，长得很端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
许悦抬起头，擦杯子的手停了。
她看着那个人走进来，看着他站在吧台前面，看着他手里的花。
“小悦。”沈岸叫她，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酒吧里很清楚。
肖云铎吃东西的手停在半空。他看了看沈岸，又看了看许悦。
许悦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冷。
“你来干什么？”许悦的声音很平。
沈岸把花放在吧台上。“小悦，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这两年我一直在想，当初是我错了。我跟那个模特早分了，我心里一直有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肖云铎放下东西，转过身，面对着沈岸。他比沈岸高一点，年轻很多，穿着一件白色卫衣。
沈岸看了他一眼，没在意，目光又回到许悦身上。
“小悦，我们在一起三年。那些日子你都忘了吗？”
许悦看着他。她想起二十二岁的自己，想起那些年的付出和委屈，想起发现他劈腿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没有哭，只是觉得冷。那种冷她记了两年。
“沈岸。”她开口了，“你走吧。”
沈岸没动。“小悦……”
“我现在有男朋友了。”许悦看了一眼肖云铎。肖云铎愣了一下，站直了。
沈岸终于正眼看了看肖云铎。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笑了一下，那种笑带着一点轻蔑。“他？”
肖云铎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许悦旁边。“怎么了？不像？”
沈岸没理他，看着许悦。“小悦，你别赌气。你跟我赌气，不值得。”
许悦放下擦杯子的布，看着沈岸。她的眼神很平静，像看一个陌生人。
“沈岸，我没有赌气。我已经不喜欢你了。请你离开。”
沈岸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束花。
他看着许悦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波澜。
他忽然意识到，她是认真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把花放在吧台上，转身走了。
酒吧里安静了几秒。肖云铎站在那里，看着许悦。
许悦拿起那束花，扔进了垃圾桶。然后继续擦杯子。
“悦悦。”肖云铎叫她。
“嗯。”
“你没事吧？”
许悦看了他一眼。“没事。”
肖云铎看着她擦杯子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了一点，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坐回去，继续吃提拉米苏。吃了一口，放下叉子。
“悦悦，我不高兴了。”
许悦抬头看他。“什么？”
肖云铎看着她，表情认真。“他叫你小悦。我不喜欢。”
第87章 反思
许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笑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溢出来的、带着一点无奈和很多温柔的笑。“那你叫我什么？”
肖云铎想了想。“悦悦。”
“那不就结了。”
肖云铎看着她，还是不放心。“悦悦，你真的没事？”
其实他是想问些别的，但又怕许悦生气，最终没有问出口。
许悦放下杯子，走到他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事。都过去了。我早就不在意了。”她顿了顿，“现在是现在。”
肖云铎的耳朵红了。许悦收回手，回到吧台后面，继续擦杯子。
肖云铎坐在那里，摸了摸自己被揉过的头发，笑了。
沈岸走后的第二天，许政宇从许悦那里听说了这件事。
他立马打听了沈岸的公司。
当天下午，许政宇出现在沈岸的公司楼下。他没上去，只是在停车场等。
沈岸下班的时候看见他，愣了一下。
他认识许政宇，在一起的时候见过几次，但不熟。
“许总？”沈岸犹豫了一下，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许政宇靠在车门上，看着他。“离我妹妹远点。不准再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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