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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政宇伸手，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不干涉你工作。”他说。
蓝澜看着他。
“但你别让我看到。”许政宇补充道。
蓝澜笑了。“成交。”
窗外有人在喊“蓝澜老师，下一场准备了”。
蓝澜站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先走了。等我晚上一起吃饭。”
许政宇点头。她拉开车门，走出去，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许政宇，你今天挺帅的。”门关上了，脚步声远了。
许政宇坐在保姆车里，摸着被她亲过的地方，笑了。
第89章 以后
晚上收工后，两人在保姆车里吃东西。蓝澜点的外卖，两碗牛肉面，加了香菜和辣椒。
她吃得很急，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许政宇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吃到一半，蓝澜忽然放下筷子。“阿宇，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怎么办？”
许政宇也放下筷子。“什么怎么办？”
蓝澜靠在椅背上，看着车顶的灯。灯是圆形的，暖黄色的光，把整个车厢照得很柔和。
“我是公众人物，我的每一段感情都会被放大。你受得了吗？”
许政宇看着她。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睫毛很长，嘴角还沾着一点辣椒油。
他伸手帮她擦掉。“我受得了。”他说。
蓝澜转头看他。“真的？”
许政宇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真的。”
蓝澜看了他很久。久到许政宇以为她要说“你骗人”，但她只是笑了。
那种笑，不是剧里的笑，不是镜头前的笑，是一种只有他见过的笑，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带着一点不设防的柔软。
“许政宇，”她说，“你知不知道，你是第一个跟我说‘我受得了’的人。”
许政宇愣了一下。“别人呢？”
蓝澜想了想。“别人要么躲，要么说‘我试试’，要么说‘我相信你’，没有人说‘我受得了’。”她顿了顿，“受得了，比相信更难。”
许政宇没说话。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手指细细的，指尖有一点凉，握在他掌心里，慢慢地暖了。
窗外有人在收灯光设备，影影绰绰的人影走来走去。保姆车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阿宇，”蓝澜忽然说，“以后我们吵架了，你能不能不要冷战？”
许政宇点头。“好。”
“有话就说，别憋着。”
“好。”
“我要是忙起来顾不上你，你别生气。”
“好。”
蓝澜看着他一一应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靠过来，把脸贴在他肩上。许政宇的手臂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蓝澜，”他说。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受得了。”
蓝澜没说话，但她的手指收紧了，扣住他的手。
车窗外有人在喊“收工了收工了”，脚步声杂乱地远去。
保姆车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像一个小小的、只属于两个人的月亮。
——
周四晚上，江时清正在沙发上看案卷，许愿躺在他腿上玩手机，星星趴在许愿肚子上，尾巴搭在许愿手背上，咕噜咕噜的。
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妈”，江时清接起来，蓝嘉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低了一些，少了些催促的语气，多了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时清，你爸最近身体不太好，血压有点高，医生说要休息。你周末回来看看吧。”
江时清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老毛病。但你知道你爸那个人，嘴上说不严重，其实……”
蓝嘉宜没说完，叹了口气，“你回来一趟吧，他也想你了。”
挂了电话，江时清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蓝嘉宜的声音还在耳边，那句“他也想你了”落得很轻，像怕被拒绝。
他爸想他，却从来不会自己打电话，只会让妈转达。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考了第一名，江建宇在饭桌上说“不错”，就两个字，不会再多了。
他考上研究生，江建宇在电话里说“好好读”，然后就把电话递给蓝嘉宜。
他的感情像藏在石头缝里的水，你得用力挤才能挤出来一滴。
许愿把星星放到一边，坐直了，看着他。“怎么了？”
“周末我要回老家一趟。我爸身体不太好。”
许愿的笑容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严重吗？”
“医生说静养就好。”
许愿点点头，没再问了。
江时清低头继续看着案件，许愿安静靠着他，两人都没说话。
星星“喵”了一声，跳下地跑了。
许愿看着那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客厅，忽然说了一句：“学长，我陪你回去吧？”
江时清摇头。“不用。”许愿没再坚持。
许愿把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那我帮你收拾行李。”
江时清摇头。“不用，我自己来。”
许愿没听他的，站起来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背包，打开。
他叠衣服的动作很熟练，衬衫、毛衣、外套、裤子，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他把洗漱包放进去，又把充电器、充电宝、一本江时清正在看的书塞进侧袋。
最后从厨房拿了一盒林南汐做的点心，用保鲜膜裹好，塞在行李箱的夹层里。
“给叔叔阿姨尝尝。”他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江时清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许愿蹲忙碌的样子。
许愿收拾好，冲江时清笑了笑。
“好了。”
江时清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走过去，把许愿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周六一早，江时清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铁。许愿送他到进站口，把身份证和车票递给他，又帮他把行李箱的拉杆按下去。
江时清接过东西，看着他。许愿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冻得有点红，但笑得又乖又暖。
“学长，到了给我发消息。”
江时清点头，转身走进站。走了几步，回头，许愿还站在原地看着他，冲他挥了挥手。
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检票，进站，上车。车窗外的城市慢慢后退，变成田野，变成山，变成灰蒙蒙的天。
到站的时候，江时言在出站口等他。他穿着T恤牛仔，看起来又长高了一点。
“哥，这边。”江时清走过去，江时言接过他手里的背包。
“爸在家，妈在做饭。”两人往外走，江时言走在他旁边，步子迈得很大。
江时清看着他，忽然觉得弟弟确实长大了。
第90章 见见
到家的时候，蓝嘉宜在厨房忙活，油烟机开着，锅铲声很响。
江建宇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看见江时清进来，放下报纸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语气和平时一样。
“嗯。”江时清在沙发上坐下。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电视开着，在放一档购物节目，主持人声音很大，语速很快。
江建宇拿起报纸继续看，江时清也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小了。
“爸，你身体怎么样，要不我再带你去检查一下。”江时清问。
“不用，已经检查过了，都是老毛病了，倒是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要是有个女朋友在身边我们也放心些。”
饭桌上摆了六个菜，红烧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还有两个凉菜。
蓝嘉宜在厨房和餐厅之间进进出出，端菜、盛饭、摆筷子，忙得脚不沾地。
江时清想帮忙，被她推开了。“你坐着，难得回来。”
四个人坐下。江建宇坐在主位，蓝嘉宜坐他旁边，江时清和江时言面对面。
饭桌上的气氛和以前一样，蓝嘉宜负责说话，江建宇负责点头，江时言专注干饭。
“时清，你张阿姨的儿子上周结婚了，新娘是幼教，长得可漂亮了。”
蓝嘉宜夹了一筷子鱼放到江时清碗里，“人家比你小两岁，孩子都有了。你一个高中同学，我上次遇到了，他说谈了个女朋友，好几年了，今年打算结婚了。”
江时清埋头吃饭，没接话。
蓝嘉宜继续说：“你王叔叔家闺女，上次跟你说过的，在银行工作那个，人家还没对象呢。你要不要见见？”
江时清放下筷子。“妈，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蓝嘉宜的笑容顿了一下。“你都多大了还不想谈？你一个人在外面，工作那么忙，身边也没个人照顾……”
江时清打断她。“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蓝嘉宜看着他。“你是不是有对象了？怎么从来不提？”她总觉江时清有事瞒着她。
江时清的筷子顿了一下，停在那只咬了一半的饺子上。
他看着那只饺子，韭菜鸡蛋的，皮薄馅大，是妈包了一上午的成果。
“没有。”他说。
饭桌上安静了两秒。蓝嘉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江建宇在旁边咳了一声。“孩子的事，让他自己决定。但是，时清，你确实得抓紧了。”
蓝嘉宜看了江建宇一眼，没再说话，但表情明显不太高兴。
江时言一直低头扒饭，筷子动得飞快，恨不得把自己从这张桌子上摘出去。
江时清看着碗里那堆冒尖的菜，忽然没了胃口。
晚上，江时清坐在床边发呆。房间里的一切都没变，书架上还是高中时买的那些教辅资料，墙上贴着他曾经喜欢的乐队海报，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蓝嘉宜在门外敲了敲门。“时清，水果切好了，出来吃。”
江时清说“马上”。蓝嘉宜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江时清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最上面是一张高中毕业照，他穿着校服站在最后一排，表情和现在差不多。
底下压着几张大学的照片，有毕业典礼的，有学生会的，有一张是春游的时候在古桥上拍的集体照，许愿歪着头靠在他肩上。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抽屉关上了
江时言是在江时清准备关灯的时候溜进来的。
门开了一条缝，一颗脑袋探进来，左右看了看，然后整个人闪进来，把门关上了。
他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一看就是刚洗完澡，脚上踩着拖鞋，手里端着一杯水，像个贼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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