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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对象。”洛燕川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跟班我有一堆，对象就你一个。”
不远处的程朗和罗一照，还有几个保镖早已识趣地退到了休息室的另一头，背对着两人的方向，
程朗跟罗一照还佯装专心研究着航班信息屏，半分多余的目光都不敢往这边投。
登机广播在候机厅里响起时，卫宁率先站起身，顺手将身侧的洛燕川也拉了起来。
两人并肩往登机口走，卫宁忽然开了口，语气里的纠结散得干干净净：“你说得对，两边的事，我回去好好安排一下，总能找到平衡的法子。”
洛燕川侧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暖得像舷窗外的晨光，亮得动人：“想通了？”
“嗯！”卫宁点头，语气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反正有你给我兜底，我怕什么。”
洛燕川闻言，心脏像是被温软的羽毛轻轻扫了一下，伸手牢牢握住他的手，指节微微收紧，掌心严严实实地贴在一起。
两人就这么十指相扣着走过廊桥，清晨的阳光透过舷窗倾泻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浅金。
两人落座提前预订的头等舱相邻席位，宽大的真皮座椅私密性极佳，隔绝了客舱的嘈杂，相邻位置间没有固定隔断，方便彼此照拂。
飞机平稳起飞后，卫宁靠着椅背看了会儿窗外翻涌的云海，渐渐生出了困意。
洛燕川见状，抬手按动座椅侧边的隐藏调节面板，替他缓缓放平了可全躺的座椅靠背，动作轻得没惊动半分身边人。
随即按动呼叫铃，跟专属空乘要了一条羊绒毛毯，仔仔细细盖在他身上，连领口和脚踝的边角都掖得严严实实，生怕漏进一丝客舱的冷气。
“睡吧，到了我叫你。”
卫宁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呼吸很快沉了下去。
洛燕川看着睡得安稳的人，心里忽然涌上一个滚烫的念头——要是以后每一次出差，都能这样带着他，那从前最厌烦的奔波劳碌，大概会从负担，变成他最期待的事。
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转头望向舷窗外。
云层之上，阳光正好，万里无云，像他此刻的心情，一片坦荡，满是光明，洛燕川也闭眼休息。
三个多小时后，飞机破开厚重云层，持续下降，舷窗外豁然开朗。
龙城的冬日阳光比海城更清冽透亮，随着高度不断降低，整座城市的轮廓愈发清晰。
冷白日光给街巷楼宇镀上一层利落的光边，宛若一幅工整的工笔界画。
卫宁浅睡了一个多小时便醒了，靠窗静坐，此时正垂眸，望着下方棋盘般规整的横平街道与错落其间、灰瓦飞檐隐现的中式园林，心底漫起一丝微妙的触感。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这座北方大城，却没有全然的陌生感，反倒有种“久闻其名，终得一见”的妥帖平静，
这里是洛燕川年少时藏满心绪的地方，是他母亲的故土，是与爱人息息相关的归处。
“第一次来？”洛燕川一直留意着他的动静，见他一直望着窗外的风景，便缓缓伸手，轻轻覆住他搁在扶手上的手背。
掌心干燥温热，力道轻缓有度，丝毫没惊扰他的出神，动作里满是掩不住的温柔在意。
“嗯！”卫宁收回视线，侧头看向他，眉眼间的疏离淡了几分，带着独对洛燕川才有的温和，“你小时候常来？”
“不算常来，长大后寒暑假偶尔过来小住几天。”
洛燕川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暖意，“外公家规矩重，小时候我不爱应付那些繁文缛节，性子闷不爱多说话，总安安静静待在一边。
只有外婆疼我，总背着外公偷偷给我塞奶糖和点心。后来……”
第127章 话唠弟弟
他停顿片刻，指尖习惯性地轻轻摩挲着卫宁手上的戒指，像是在借这个动作舒缓心底翻涌的旧绪。
语气淡了些，却藏着压了许多年的沉郁：“我母亲本就是远嫁。
她是外公外婆唯一的女儿，从小家规严，偏偏对我父亲一见钟情，非要嫁去海城。
外公外婆本来极力反对，后来见洛家门当户对，我父亲看着也是个温文谦和的人，才松了口。”
“可谁也没料到，我父亲当年，满心满眼只有他的画。”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卫宁却能清晰感受到他指尖微微收紧的力道，
“婚后他全国各地跑着写生、参展，我母亲怀孕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都能大半年不回家。
我记事起，母亲总抱着我默默垂泪，一年到头，见不到我父亲几次。
后来她抑郁越来越重，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笑都不会了。”
“我六岁那年，外公把我叫到书房，直白地跟我说，再这样下去，我母亲熬不了几年。”
洛燕川抬眼，看向舷窗外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声音轻缓，语气平静的像在讲别人家的事，
“那天晚上，我抱着我母亲的脖子，跟她说，妈妈，我们不要爸爸了，你带我回外婆家吧。”
“她那时候才幡然醒悟，下定决心离婚。
我父亲后来是后悔了，想挽回，可太晚了。”
他收回目光，眼底的沉郁散了些，“她回到龙城后积极治疗，病愈改嫁唐家，我便来得少了，不想过多打扰她的新生活。
但和外公外婆的联系从没断过，逢年过节都会通电话，老人家想我了，也会去海城小住。”
卫宁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指尖蹭过他微凉的指节。
这些事他早已知晓，上个月去洛家老宅时，洛老爷子把他叫到书房，跟他讲过洛燕川的童年旧事。
可如今亲耳听洛燕川说出来，心底还是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把自己的温度缓缓递过去。
他太懂这段过往的重量。
一个满怀憧憬远嫁的姑娘，把一腔真心捧给一见钟情的人，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在对方心里，竟不及他笔下的半分山水。
从满心欢喜到心灰意冷，从郁结于心到重病缠身，最后只能破釜沉舟，斩断过往，其中的苦楚，可想而知。
田婉音在洛燕川六岁时离婚回龙城，洛燕川十岁那年，她改嫁唐家，当年在圈子里也算一桩不大不小的新闻。
从海城第一的洛家，嫁到龙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唐家，不算低嫁，倒也门当户对。
这些年，洛燕川和母亲、和唐家，始终保持着一份恰到好处的距离——不疏远，免得母亲伤心；
亦不过分亲近，免得生出不必要的纠葛，像隔着一层薄纱，守着体面，也藏着年少时没能说出口的委屈。
飞机平稳降落，沿跑道滑行后稳稳对接廊桥。
舱门打开，程朗和罗一照始终恪守本分，紧跟在两人身后半步的位置，不多听不多问。
另外两名保镖已先行一步前往行李提取处，等候托运行李，全程利落安静，尽显专业。
走出到达大厅，冬日的风带着北方独有的干冷扑面而来，卫宁下意识微微敛神，一眼就捕捉到了接机口那个格外惹眼的少年。
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龙飞凤舞写着一行大字：“接我亲哥洛燕川及卫宁哥！”末尾还画了个醒目的爱心，在一众规规矩矩的接机牌里格外扎眼。
举牌子的少年十八九岁的年纪，一米八几的高个子，穿着一件亮橘色的羽绒服，在满大厅深色的冬装里，像一团跳脱的小太阳。
五官和洛燕川有三分相似，轮廓里带着同一份清俊，气质却天差地别——洛燕川是沉在骨子里的冷敛，他却是从眉眼到发梢，都透着鲜活的暖意和少年人的朝气。
看见洛燕川的瞬间，他眼睛唰地亮起，把牌子往旁边随从手里一塞，迈开长腿就迎了上来。
“大哥！这儿这儿！”他跑到近前，张开胳膊就想来个热情的拥抱，被洛燕川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
他也不恼，笑嘻嘻地退开半步，目光立刻黏到了卫宁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惊艳。
“你就是卫宁哥吧？我听我哥和我妈提过好多次了！”
他自来熟地伸出手，笑得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叫唐瑾言，唐家的瑾，禁言的言。
我爷爷奶奶、大伯大婶、我爸妈都说我从小话多，特意给我取这名儿管着我。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连说话都要限制！”
他话锋一转，眼睛亮得更厉害了：“我哥眼光也太好了！卫宁哥你比网上那些照片好看几十倍！”
卫宁伸手和他交握，被这扑面而来的热情和直白逗得有些无奈，眼底却漫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你好，卫宁。”
“天呐！卫宁哥你声音也好听！”唐瑾言握着他的手多晃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被洛燕川一个凉淡的眼神扫过来，立刻讪讪地松开手。
他目光扫过几人空空的手，愣了一下连忙问：“哎不对，哥，你们的行李呢？”
“落地就让两个保镖先去取了！”洛燕川淡淡应道。
“哦哦，那我说下车的信息！”唐瑾言立刻转头看向一旁的程朗，语速飞快地报了车牌和停车位置，“程朗哥，两辆黑色商务车，
就停在国内到达3号门正对面的专属车位，司机都是我家的人！”
“好的唐少爷，我马上同步给他们。”
程朗微微颔首，立刻拿出手机给取行李的保镖发了消息。
唐瑾言这才转回头，对着洛燕川抱怨起来：“大哥你也是，带人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提前做个攻略，把龙城好吃好玩的都给你安排明白！
不过你放心，我都提前打点好了！车就在外面等着，咱们先去外公家还是先吃饭？
外公外婆知道你们今天来，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好，
妈也一早就回了外婆家，守着厨房备了你爱吃的菜，还有卫宁哥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桂花糕！”
第128章 共度余生
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却半点不让人觉得聒噪，反倒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鲜活气。
一行人出了航站楼，两辆黑色商务车早已静候在门口。
先行去取行李的两名保镖早已将行李清点妥当，妥善安置进后车的后备箱，此刻正守在车旁，见众人出来，立刻躬身静立待命。
唐瑾言殷勤地拉开后面那辆车的车门，对着卫宁做了个标准的“请”的手势：“卫宁哥坐这辆，空间大，坐着舒服！我跟我哥坐前面那辆，我得跟他好好汇报一下家里的情况！”
他说得一本正经，可眼里那点藏不住的小算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分明是想拉着洛燕川单独说几句悄悄话。
洛燕川转头看了卫宁一眼，卫宁对着他微微点头，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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