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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燕川这才跟着唐瑾言上了前车，卫宁则带着程朗和罗一照上了后车。
前车刚关上车门，唐瑾言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就收了起来，压低了声音，表情难得的正经：“大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妈知道你带卫宁哥回来，很高兴，早早就回外婆家。但是……唐家那边你也知道，人多嘴杂。
我二伯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早上就打电话来问，打听是哪个圈子的朋友。”
洛燕川指尖敲了敲膝盖，眼神微冷：“他消息倒是灵通。”
“可不是嘛，眼睛跟长在咱家似的。”唐瑾言撇撇嘴，“我没跟他说实话，就说是你大学同学，来龙城出差，顺便过来看看外公外婆。
反正卫宁哥本来就在海大教书，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完全挑不出错。”
他顿一会，又忍不住凑到洛燕川身边，压着声音，眼里满是好奇：“不过大哥，卫宁哥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我感觉他真不像普通的大学教授。
他那气质，啧，比咱们家那些端着架子的亲戚还稳，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不该问的别问。”洛燕川淡淡打断他，语气里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只有不想卫宁被过多窥探的护短。
唐瑾言立刻做了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可眼睛还是亮的有些过分，显然对卫宁的好奇半点没减。
安静了不到十秒，他又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赞叹：“不过哥，你眼光是真的好。
卫宁哥长得好，气质也好，一看就是聪明人。
比我大伯给我介绍的那些娇滴滴的名媛千金强多了。”
“你才多大，就想这些。”洛燕川瞥了他一眼。
“十八了！成年了！”唐瑾言立刻挺起胸膛，一脸不服气，“我又不是说现在就要结婚，就是觉得……找对象就得找个自己真心喜欢的，像你和卫宁哥这样的，看着就舒服。”
他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少年人特有的憧憬和认真。
洛燕川看着他一脸稚气却非要装成熟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先把你那差点挂科的编程课补好再说。”
“知道了知道了。”唐瑾言揉着被拍的脑袋，嘿嘿笑了两声，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后车里，罗一照凑到卫宁身边，压着声音小声嘀咕：“卫老师，唐家这小少爷也太有意思了，看着跟老板是真亲，半点没有同母异父的生分感。”
卫宁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龙城的街景和海城截然不同，少了些滨海城市的湿润水汽，多了些北方大城的厚重开阔。
他嘴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轻声道：“看得出来，他心性纯粹，是真心敬重亲近他哥哥。”
车子一路驶入龙城的核心区域，街道两旁的建筑从鳞次栉比的现代高楼，渐渐变成青砖灰瓦的老式院落。
道旁的古树枝干遒劲，落尽了叶子，却依旧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洛燕川外公外婆的宅子，就坐落在这片闹中取静的老街区里。
车稳稳停在朱红大门前，唐瑾言率先跳下车，一溜烟跑到后车门前，给卫宁拉开了车门：“卫宁哥，到了！这就是我外公外婆家，也是我妈从小长大的地方。
我外婆可念叨你半天了，说你在网上的公开课她看了好几遍，特别喜欢你！”
卫宁下车，抬眼望去，是一座规制规整的北方四合院，门楣上挂着“田宅”的黑底金字匾额，漆色虽有些斑驳，却自有一种历经风霜的沉稳气派。
院门大开着，一位头发花白、腰板挺直的老人已经迎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位同样头发花白、面容和蔼的老妇人，正是洛燕川的外公田振国和外婆陶芳芳。
两人身侧，还站着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妇人，眉眼和洛燕川有五六分相似，保养得宜，穿着一身素雅的暗纹旗袍，外罩一件米白色的羊绒披肩，看见洛燕川的瞬间，眼眶就微微泛红。
“燕川！”妇人的声音轻柔，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妈！”洛燕川快步走过去，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依旧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情。
他侧身让出身边的卫宁，语气郑重地介绍：“这是卫宁，是我要共度余生的人。”
卫宁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得体：“阿姨好，外公外婆好。”
田婉音的目光落在卫宁脸上，先是仔细端详了片刻，随即露出一个真切又温暖的笑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好，好，早就听燕川提起你，真人比照片里还精神，快进来，外面风大，冷得很。”
她的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带着一种属于母亲的温和与接纳，没有半分试探和疏离。
卫宁心中微动，那份初到陌生之地的拘谨淡了几分，任由她牵着往里走。
田外公则拍了拍洛燕川的肩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看向被田婉音牵着的卫宁，
严肃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语气淡淡地道：“回来了就好，进屋说话。”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带着一辈子沉淀下来的威严。
唐瑾言落在最后，凑到程朗和罗一照身边，小声说：“我外公平时可严肃了，家里小辈都怕他，今天能出来迎，是真的高兴。
走走走，我先带你们去安顿休息，我外公家厨子做的烤鸭可是一绝，比全龙城的馆子都好吃！”
第129章 敬酒
程朗转身对身后两名保镖低声吩咐：“你们先去附近协议酒店休整，
后续兄弟落地后，直接去酒店汇合，统一听洛总安排，有情况及时汇报。”
“是，朗哥。”两人应声退下。
程朗与罗一照伸手接过保镖手里的礼行箱。
一行人穿过影壁走进正堂。
屋里暖气烧得旺，布置古朴素雅，博古架上的瓷器玉雕、墙上的名家字画，处处透着的底蕴。
田外公外婆招呼众人落座，佣人很快端上热茶与精致点心。
洛燕川坐在卫宁身侧，看似随意倚着椅背，余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
见他虽初来乍到带了几分拘谨，却应对得体、不卑不亢，和外公聊起史书也对答如流、见解独到，悬着的心便慢慢松了下来。
唐瑾言先领着程朗、罗一照去客房安顿，折返正堂后，便像块小年糕似的黏在卫宁身边，一会儿问小说剧情伏笔，
一会儿请教编程问题，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卫宁哥，你真十五岁就考上大学了？也太厉害了！我哥说你会好几种编程语言，
能不能抽空教教我？我上学期编程课差点挂科，补考可折磨死我了……”
卫宁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有些招架不住，可少年眼里真诚的崇拜与毫无保留的热情，让他想起海大那些抢着占前排的学生，
心底泛起一丝柔软的无奈，笑道：“慢慢来，一个一个问，先喝茶。”
“瑾言，”田婉音嗔了小儿子一眼，“让你卫宁哥歇会儿，刚坐了几小时飞机，不累吗？”
“哦对对对，怪我怪我，太激动了。”
唐瑾言立刻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卫宁面前，“卫宁哥你先垫垫，这个桂花糕我哥说你爱吃，
我妈早上特意让厨房准备的，用的今年新收的桂花，甜而不腻。”
卫宁接过糕点咬了一口，清甜桂香在口中化开，软糯适口，与在洛家老宅吃的味道不相上下。
他抬眼看向田婉音，认真道：“谢谢阿姨，很好吃，劳您费心了。”
田婉音笑着点头，目光柔和地在他与洛燕川之间转了一圈。
看着大儿子眼底难掩的缱绻温柔，她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这辈子，亏欠这个大儿子太多。
当年离婚离开海城时，他才六岁，她想带他一起走，可洛老爷子死活不肯松口。
她别无他法，只能把洛家给的聘礼、洛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全转到了他名下，只盼着能给他多留一份保障。
刚得知燕川倾心于一个男子时，她确实慌过，连着好几晚彻夜难眠，偷偷落了不少泪。
不是嫌弃，是怕他这条路走得太苦，要受太多世俗非议。
可后来她慢慢想通了，自己这辈子，就是被“门当户对”“世俗眼光”绑了半辈子，吃够了不被珍惜的苦。
只要儿子能过得开心，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真心相伴，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
倒是她父亲，一辈子严肃刚正，老观念根深蒂固，当初知道这事，怒火差点掀了屋顶。
她耐着性子劝了快半年，又让小儿子瑾言帮忙，把卫宁写的书一本本买回来，故意放在客厅茶几上，当着二老的面看，边看边夸；
后来又把卫宁的公开课、网上的正面报道和视频，翻来覆去放给二老看。
日子久了，老人家慢慢松了口，如今总算能心平气和见上一面。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确实配得上她的燕川。
干净、通透、沉稳，眼里有光，更有对燕川的珍视与在意。
龙城的初冬比海城冷上不少，可这座藏在老街区里的四合院，却暖意融融，漫着糕点的甜香与人间烟火气。
五点刚到，保姆就过来说饭菜做好了。
晚餐设在老宅的偏厅，圆桌铺着素色暗纹桌布，几道菜式码得齐整，分量精巧，胜在用心。
清蒸鲈鱼卧在清亮的汤汁里，皮不破肉不散；片好的烤鸭油亮酥香，配着荷叶薄饼与调味碟；
糖醋排骨裹着匀亮的琥珀色酱汁，旁侧还摆了几道龙城地道的家常菜。
色香味都透着烟火气，没有半分宴席的铺张，只余满室熨帖的亲近。
田振国给自己斟了杯白酒，抬眼看向卫宁，语气随和：“小宁会喝酒吗？陪我喝一杯？”
“外公，我陪您喝！宁宁他不碰酒的。”
洛燕川立刻开口，伸手就要去拿卫宁面前的酒杯。
卫宁却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腕，起身拿起酒杯，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局促：“应该我敬外公一杯。”
“外公！您可别把卫宁哥灌醉了！”唐瑾言连忙跟着搭腔，晃着筷子撒娇，“好不容易来个学霸，我一会儿还要请教他课业呢！”
陶芳芳笑着打圆场，目光落在卫宁身上满是和蔼：“小宁别慌，不能喝就别勉强，抿一口意思意思就行。
你外公就是随口一问，不逼人的。
快多吃菜，都是特意让厨房按你和燕川的口味做的。”
“谢谢外公外婆。”
卫宁应声，端着酒杯的手稳当，眼底带着妥帖的礼貌。
陶外婆见程朗和罗一照始终端坐着没动筷子，又笑着招呼：“你们俩也快动筷，别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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