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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令森对着洛燕川点了点头，语气平和：“燕川。”
“唐叔。”洛燕川应声，语气不算热络，却也没有半分疏远。
这么多年下来，他们之间早已形成了这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彼此尊重，却不刻意亲近。
洛燕川快步走到卫宁身边，俯身低声对他说：“宁宁，你陪妈和外婆再聊一会儿，我去找程朗说点事。
要是困了，就让瑾言带你去我的房间先休息，不用等我。”
卫宁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轻声道：“好，你去吧。”
洛燕川走出偏厅，沿着抄手游廊往庭院方向去。
四合院的夜很静，檐下的宫灯笼着一团温软的暖光，落在青砖铺就的廊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静静贴在斑驳的朱红廊柱上。
他步履从容，不疾不徐，周身不见半分异样，只像饭后随意出来透口气。
程朗和罗一照早已在庭院角落的石桌旁等候，见他过来，两人微微颔首，声音压得极低：“人扣住了，在市区酒店的房间里。
一共两个，是从海城一路跟过来的核心盯梢人，中途换了两辆车，进龙城后还找本地渠道接应了一辆无备案的牌照车。
手法算是专业，可惜尾巴没扫干净，还是露了踪迹。”
洛燕川脚步没停，只下颌微偏，声线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谁的人？”
“嘴还没撬开，但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已经查透了。”
程朗快步上前，从内袋摸出一个封在透明证物袋里的哑光钛钢吊牌——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没有任何名字标识，只刻着一圈极细的云纹暗记，
中间串着一串无序数字编码——递了过去，“制式和暗纹完全对上了，是林裴恒手里那支灰色行动队的专属内部识别牌，
之前追查车祸线索时，我们截获过同制式的吊牌，暗记规则完全匹配。”
洛燕川抬手接过证物袋，指尖隔着薄薄的塑封，拇指缓缓摩挲过吊牌上那圈他早已刻进脑子里的暗纹。
眼底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有垂落的眼睫，严严实实掩住了眸底一闪而过淬了冰的寒芒。
林裴恒，林家老二，手里攥着林家全链条的灰色产业，这支藏在暗处的人马，就是他最趁手的刀。
这些年他一直对洛氏虎视眈眈，明面上不敢硬碰，暗地里的阴损小动作从来没断过。
上次车祸的账还没算清，这次竟敢派直属的人盯梢，一路从海城咬到龙城，倒是真把胆子养肥了。
他随手把吊牌递还给程朗，语气淡淡：“去看看。”
三人一出四合院大门，早有便衣保镖开着车在巷口静候，不过十数分钟，便到了酒店楼下。
目标房间门窗紧闭，门口守着两个身形挺拔的便衣保镖，见洛燕川过来，立刻躬身拉开了房门。
房间里，两个男人背靠着墙跪在地上，双手被扎带死死缚在身后，嘴上也缠了强力胶带。
见洛燕川推门进来，其中年轻些的那个脸色瞬间煞白，
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年长些的看着还算镇定，可微微闪烁的眼神，还是露了怯。
程朗上前，一把撕掉了年长男人嘴上的胶带。
那人狠狠吸了口气，喉结滚动两下，强行稳住了心神。
洛燕川就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线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说吧，你们主子派你们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沉默着，眼珠飞速转动，显然在掂量说与不说的后果。
洛燕川也不催促，只慢条斯理地转动左手上的戒指，偏头扫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
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从海城到龙城，一千多公里。
你们换车、换路线、换牌照，倒是花了不少心思。”
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那人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却精准地戳破了所有伪装：“林裴恒，让你们干什么？”
那人瞳孔骤然一缩，喉咙猛地滚了一下，嘴闭得死死的，可那瞬间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旁边年轻的那个，抖得更厉害了，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程朗朝旁边的保镖递了个眼色，保镖立刻搬来一张单人沙发椅，放在洛燕川身后。
洛燕川缓缓落座，长腿交叠，身子往椅背上轻轻一靠，没再看地上的两个人，只抬手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大衣袖口。
明明他一句话都没说，可房间里的气压却瞬间降到了冰点。
程朗适时开口，声音幽幽的：“以为不说话，就能蒙混过关？林裴恒是什么性子，你们比谁都清楚。
办砸了事，就算我们放你们回去，你们能有好下场？”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听说他最喜欢在人清醒的时候，一点点摘除人身上的器官，就连跟了他十几年的老手下，办砸了事都没逃过。
第134章 想不想活命？
如今你们落在我们手里，以为闭紧嘴就没事？我现在把你们这副样子拍张照发出去，下一个躺在手术台上的，就是你们。”
这话一出，地上的两个人瞬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对视一眼，眼里全是恐惧。
年长的那个终于绷不住了，哑着嗓子开口：“洛总想怎么样？”
洛燕川没说话，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
程朗立刻接话：“很简单，把你们的真实目的，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我们……我们只知道，老板让我们盯着洛总身边那个小作家，找机会把他带回去。”
“还有呢？”程朗追问。
“就……就这些，真的没有了！”
“不说实话？”程朗抬眼扫了一眼旁边的保镖，冷声道：“先卸他们每人两根手指，寄回去给他们老板。”
“别！别！我们说！我们全说！”两人瞬间慌了神，争先恐后地开口，“我们跟了好几个月，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前两天老板叫冯哥回来接手，说无论如何都要把人弄到手！冯哥现在不在国内，
去国外处理事情了，很快就回来！真的就这些，我们知道的全说了！”
洛燕川终于抬了眼，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放在腿上的手，指尖却微微收紧——翻涌的怒意全被他压在了骨子里，半分都没露在脸上。
他缓缓出声：“你们口中的冯哥可是冯高于？”
“是。”两人急忙点头应道。
洛燕川再度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掌控力：“想不想活命？”
两人忙不迭地点头，眼里满是求生的渴望。
“想活，就回去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洛燕川语气极淡，“接下来，林裴恒有任何动作，第一时间秘密传消息过来。
具体的对接方式，跟他谈。”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程朗，随即起身，径直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他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吩咐，声音清晰地传进房间里：“跟他们对接好暗语和渠道，办完尽快回来。”
“是！”程朗立刻应下。
洛燕川刚要迈出门槛，忽然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淡淡问了一句：“他们跟了一路，有没有拍到什么不该拍的东西？”
程朗立刻回话：“所有通讯、拍摄设备都已全面搜查，存储卡全是空的，他们手里什么都没留下。”
洛燕川“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在罗一照和数位便衣保镖的护送下，走出了酒店。
夜风卷着北方冬夜特有的干冷扑过来，刮在脸上带着细微的凉意，他却像是毫无察觉，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子平稳发动，往四合院的方向而去，不过十数分钟，便停在了巷口。
他挥退了所有保镖，只带着罗一照，悄无声息地进了垂花门。
抬眼望去，偏厅的窗棂里还透着暖融融的光，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影，他原本沉冷的目光，瞬间柔和了几分。
林裴恒不是不知道卫宁对他意味着什么，正因为知道，才敢把主意打到卫宁身上。
上次车祸的事，因为缺少核心证据，只让林家脱了一层皮，伤不到根本。
他本想慢慢跟他们算这笔账，可林裴恒这次竟敢碰他的逆鳞，看来是他这段时间敛了锋芒，倒让这些人忘了，他洛燕川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商场上的博弈，他可以慢慢磨、慢慢耗，可但凡牵扯到卫宁，他不想等，也绝不会等。
他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周慕白带着几分懒散的声音：“洛总，龙城的夜生活才刚开场，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周慕白，帮我查件事。”
洛燕川的声音很平，“林家和林裴恒最近在境内外的所有动作，所有能拿来用的把柄，全部给我挖出来。”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瞬，再开口时，周慕白语气里的懒散全收了起来，变得格外郑重：“怎么？他动到你头上了？”
“不是动我。”
洛燕川的目光重新落回偏厅的窗棂上，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是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周慕白瞬间听懂了，没再多问半句，只干脆应了一声：“好。”
洛燕川收了线，在檐下又站了片刻，直到指尖被夜风吹得发凉，身上那股凌厉的戾气也散得差不多了，才转身往回走。
他没有直接回偏厅，而是先绕到后院的荷花池边，用池边石槽里的冷水洗了洗手，又在抄手游廊上站了好一会儿，
对跟在身边的罗一照道：“你回屋去休息吧，不用跟来了。”
“是。”罗一照应声退下。
洛燕川又静静站半分钟，等身上的寒气彻底散尽，手指回温，才轻轻推开了偏厅的门。
偏厅里依旧暖融融的，陶外婆已经回房休息了，田婉音和唐瑾言一左一右坐在卫宁身边，低声说着话，
卫宁坐在中间，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听见动静，三人立刻抬眼望了过来。
唐瑾言起身轻喊，“哥你回来了？”
洛燕川跨步进来，看向田婉音，关心的问：“妈，夜都深了，您怎么还没休息？”
“你们难得来一趟，我心里高兴，反倒没了睡意。”田婉音笑的温柔。
洛燕川走过去，唐瑾言识趣的让出位置，他自然地在卫宁身边坐下，手自然而然地覆上他搁在膝上的手背。
指尖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微凉，刚触上去，就被卫宁暖热的掌心裹了个严实。
“事情办完了？”卫宁压低声音问他。
“嗯。”洛燕川应了一声，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没有多解释半句。
卫宁也没有追问，只倒了杯温水往他面前递，洛燕川伸手接住，杯壁带着刚好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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