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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手掌撩开单薄衣衫探了进去,还残留着上一次余温的地方又在悄然升温。 “其实你不用那么急着来找我,我相信你早晚都会来。伤口还没好透,幸好,已经不出血了。” 白芜莳摩挲着那盈盈一握的腰低声说着。 “这伤好起来快,不碍事。” 白芜莳不傻,行医多年大大小小的伤也见了不少。少年腰上的纱布因为方才的蹂躏变得松垮不堪,看那包扎的手法,不用想也知道是在路上匆忙换过的。 他低头浅吻着小少爷的侧颈,冷不丁问道:“依兰是你杀的吗?” 屋内顿时凝出一层冰霜。 唐皊安一怔,身下突然被什么东西抵住,他本能地向后躲去,却被白芜莳死死箍在怀中。 “轻点......”以往温顺的人此刻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顾闷头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少年双眼再度失了神,如脱水鱼儿般紧紧拽着眼前人的衣襟。 白芜莳发狠似的向上一顶:“依兰是你杀的吗?” 唐皊安一口咬住了他的肩头,后者蹙眉,将少年翻了个面压在身下,既而再次问道: “依兰是你杀的?” “为什么......这么问.......呃” “回答我。”白芜莳一把拽住唐皊安的长发向后扯去。少年脖颈仰起,被月光勾勒出了柔顺的弧度。 白芜莳也不明白自己突然在发什么疯,他想要从唐皊安那里知道所有事情,想听他亲口说出真相。身下少年倔强咬紧了衣布,嗓子眼的呻吟都破了音,冷空气顺着大敞的衣领灌了进去,唐皊安瞬间清醒了过来。 白芜莳喘息渐重,不依不饶追问着:“你以前说过的,你十岁那年就死了,可你死的时候明明才五岁。那年,那年你和依兰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你杀了他?” “我......没有”唐皊安尽量控制着颤抖的声音说道。他闭上了眼,透明的水珠蓦然顺着他眼角坠落。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说我没有,我没有杀他。” “好。”白芜莳松开了唐皊安,少年一脱力倒了下去。 窗外月影婆娑,安城的半边天仍亮着,静谧的琴行内只能听到木床摇曳和那仓促的低喘。 结束缠绵后,白芜莳方才松开了唐皊安的双臂,他在他耳边气息不稳地轻声说道:“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没有杀他。筠桦跟我说的,我一个字都没信。” “如果我说是我杀的,你就要丢下我了吗?”唐皊安的脸埋在层层衣物下,蓦地开口道,声音哑得不行。 白芜莳一愣,将身下人翻了过来,眼中猝不及防闯进了一张布满泪痕的脸。 “阿,阿皊?!你怎么了?是不是刚刚没控制好力道弄疼你了?” 唐皊安的眼里看不出情绪,眼泪却断了线。 他看着白芜莳胸前被月色照亮的银牌,自己好像快要被刻着皊安二字的那块压到窒息。 “也是,想来你我认识也才不到半年。” “你说什么?”白芜莳慌张将人抱起捧着他的脸问,“你,你别哭啊,我错了,我错了少爷。” 他还没见过唐皊安这般模样,像断了线的木偶,眼里一片死寂。 “这块银牌不是我的,”唐皊安抬手轻轻解下了胸前的银牌放在白芜莳掌心,长出了口气,“这是我欠你的,拿着,它该物归原主了。” “可这上面刻的就是你的名字啊!”白芜莳急道。 “我虽与依兰同年同月同日生,前后也相差了一个时辰。我是申时,他在我之后。那银牌就是依芏给他做的,只是换了个名字罢了。那年依兰惨死于唐府她也并未多说什么,待我如亲孙儿,也不过只是把我当作死去的依兰。现在想想,强行颠倒了命格,他做回了那只在山野间自由自在的蝴蝶,而我要替他把我们两人的命都活下去。” 唐皊安平静地解释着,泪水很快打湿了被褥,他任由白芜莳手忙脚乱替他擦拭,而后起身慢慢穿上了白衣。 白芜莳看着他起身下床,一把拽住了纤细的手腕。 “可唐皊安本来就是你的名字,你不是别人,你不是依兰。” “我讨厌兰花。”唐皊安微微一挣抽出了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若真是我杀了依兰,你怎么办?” “我......”白芜莳一时语塞,随即又道:“不会的,你不会杀他的。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唐皊安并未理会他转身推开了房门:“不早了,你在这儿凑活一晚吧,等天亮了就回去找你师父。” “你要去哪?”白芜莳跟了过去,刚想抓住唐皊安,少年却已走出很远。 “出去走走。”唐皊安只留下四字既而飞身跃上屋顶,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皊!”如墨的夜色再也寻不到那位白衣少年,白芜莳凝眉看着泛红的天际,手中银牌隐隐发烫。 ...... 唐皊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已经猜到白芜莳在筠桦镜中都看到了什么。疾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将泪痕吹散。胸前第一次没有银牌的贴附,顿时觉得空了一大块。 唐皊安不知道自己跑出了多远,直到眼前山穷水尽才停下了脚步,直到这时脚下才顿感绵软。前脚才结束欢愉,后脚便穿衣走人,少年扶着疲软的腰自嘲着摇了摇头。 他面朝大山,背对着千家万户,凉夜没有掺杂一丝的温暖。 站在屋顶上,正好可以瞧见远方一块模糊不清的废墟,他知道那是他的家,也只是名义上的家,仅此而已。 一把火烧毁了所有,烧尽了他对家的所有念想,也将他刻骨铭心之人烧了个灰飞烟灭。 那个他从小就一直默默思念着的人,因为他,从此万劫不复。 脚下便是湍急的河流,唐皊安双眼注视着那被河水无情拍打着的青石低声呢喃: “骗子,非要让我苟且活下去。花根本不会开,我也等不起。” 他说罢两眼一闭,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 天刚亮青薏子便来到了大雄宝殿前。晨雾未散,殿前两棵老松上下了一层霜。诵经声徐徐传来,她没有进去,只站在门边静静等候。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辰砂终于从蒲团上站起,回身便看见了门外人。 “伤怎么样了?”辰砂笑道。 “幸亏有大师在,已经不疼了。”青薏子微微颔首。两人边聊边朝后山走去。 “少爷真的会心甘情愿归顺吗?” “有我徒弟在,不必操太多心。” 青薏子微微皱眉:“您可别小看他,共事那么多年我可见过少爷的心狠手辣,哪天翻脸不认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再怎么说也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对付起来还算绰绰有余。”辰砂倒是不太在意,“事成后,小白什么都会忘记的,下一世他们能够相遇的机会不过沧海一粟。” “您真能将他们一起带走?” 辰砂微微一笑,那双纳藏浮尘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护好我徒弟,剩下的,静观其变吧。” 青薏子一惊:“这么说来,您......骗了他?” “唐皊安就是枚棋子,关键时刻也可以成为弃子,到那时,让他自生自灭就好了。” 辰砂看着青薏子复杂的神色补充道:“这世道本就是一场局,谁又能明明白白地活一世呢?” “那下一步怎么走?” 辰砂脚下站定看向不远处一棵大树:“等顾溓回信吧。” 月神庙后的小山头上栽着一棵老树,树虽不高,但在寒冬里却枝叶繁茂。深绿的叶片几乎覆盖了一整个山头。树梢挂着许多彩绦,风吹过扬起一阵铃声。 青薏子打老远就看见了树下的少年:“依兰!你在那里做什么?” “啊,薏子姐!大师!” 依兰听见动静抬起了头。两人走到树下,只见依兰盘膝坐在一块老树根上,周围摆了一堆铃铛和丝绦,手里正忙活着。 辰砂抬头看着垂了满树梢的铃铛有些吃惊:“这都是你挂的?” “嗯!这些都是我做的祈福铃,我看这棵树挺合适就挂上去了。本来只想做几个来着,没想到越做越多啦!”依兰拍拍屁股站起,将手上做了一半的铃铛递给辰砂,垂下的小木块上歪七扭八地写着几个大字—— “平安喜乐” 青薏子问:“你挂这么多祈福铃干什么?” “当然是祈福呗,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安康。以前村子里的阿哥阿姐们经常这么做,村头村尾全都挂满了铃铛,可惜我没法儿给每个人都做,能多做点是一点吧!” 依兰说着踩着树根爬了上去,他坐在一根粗树枝上轻轻晃了晃,老树顿时颤动起来,银铃声大作,夹杂着古刹里的悠悠经文,仿佛这座古老山林在吟唱,委婉诉说着尘封的过往。 旭日东升,这棵老树正对着从山峦间升起的朝阳。祈福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若神灵庇佑着天下苍生。 而树上的少年一袭素衣长发飘然,赤裸的双足随意轻摆,时不时掠过铃铛,留下一串清响。 他像是栖息于此的仙子,与树灵比肩,同护着千秋山河,万家灯火。 辰砂伸出一只手,彩色丝绦随风从他指尖飘过,他笑看着依兰喃喃道:“若是小白能及你一半,我也就放心了。明明是如此善良的人,却落得惨死的下场,可惜......” 依兰忽而问道:“对了对了,白大哥呢?昨天都没见着他,他醒了吗?” “应该和少爷在一起吧。” “少爷?唐皊安?他不是在清灵村吗?”依兰从树上跳了下来,“他真的追过来了啊!” “嗯。”青薏子耸了耸肩,“昨天差点儿命都没了,你个白眼狼倒是在屋里头睡得跟死猪一样!” “路上太累了嘛,哎哟哟哟哟哟你别打我!”依兰嬉皮笑脸躲开了青薏子的扫堂腿。 辰砂末了看着少年,忽而道:“依兰,得托你去办件事。” “什么?”依兰眨了眨眼。 “你寻个时机,把唐皊安的银牌取来。” “啥?”依兰瞪大了眼,“为啥啊?不行不行,阿婆从小就教我不能乱拿别人的东西。” 辰砂笑道:“可那东西属于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物归原主罢了。” 青薏子不置可否,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说。辰砂又道:“记住,那本来就是你的。是唐皊安从你这抢走的。” “大师。”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小沙弥的声音,三人不约而同转过身,只见小沙弥双手合十道:“小白公子来了,正在禅院候着呢。”
第79章 物归原主(下) 唐皊安果真一夜未归,而白芜莳也彻夜未眠,不等天光大亮便进了山,他开始后悔昨晚的一时冲动,如今月母重现于安城,放他一人在外他怎么也放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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