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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上应寄枝,你便以为自己不是从前任人取乐的男宠了?” 季向庭不为所动,指尖金光闪烁,五指渐渐收紧,应二顿时发出一声难捱的痛叫,竟生生被人压跪下去。 他一双眼眸金光明灭,烧着炙热暗火,便是让人看一眼便要胆战心惊。 “在里面碰了几个?” 应二冷汗泠泠,整张脸因痛楚而涨红,无论他体内灵力如何急速运转撞击,钳着他手腕的手指分毫未动,反叫他浑身经脉被撞得涩痛不已。 他在应家醉生梦死惯了,便是听闻应寄枝身边男宠实力不简单,也并未当一回事。 被当众折辱的场景历历在目,应二并非全然草包,回去稍一细想便能明白季向庭早在开始便已同应寄枝串通好,来看他的笑话。 曾经的色令智昏此时全然成了愤恨之意,他自信那日自己所见不错,那男宠身上分明没有修为。 应寄枝当真昏庸,为了哄一个男宠,竟变出如此荒唐的谎话。 真该让应长阑活过来瞧瞧,他这位霁月清风的好儿子如今同什么人厮混在一起。 直到他如今被眼前人压跪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应二才惊觉,眼前戾气四溢的人,才是季向庭原本面目。 侍从瞧见如此景象当即慌了神,颤巍巍走上前来开口道:“这位……这位公子,若是伤了少爷,您怕是也落不着好啊!少爷不过是色迷心窍了,才想来这里挑几个剑奴回去。” 侍从一双精明眼睛来回转着,从袖中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钱袋便往季向庭手中塞。 “公子……只是一个剑奴,若是恰巧碰了与您交好的那个,小的替公子给您赔礼了,换一个便好,何必弄得这般难堪?” 站在一旁的李元意皱起眉,看着眼前低眉顺目献殷勤的侍从:“那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货物,你们便如此对待,未免太过分。” 应二艰难地抹去唇边被冲击出的血迹,闻言讽笑一声:“小子,知不知道剑奴是什么东西?他们都愿意为了一袋银子把命卖给应家,睡几次又有什么紧要?若是对我眼带回去,不比在此地过得舒服?” 他极力抬头望向眼前压着他的季向庭,嘴角弧度越发大:“世人皆如此,即便你如今正得宠,应寄枝会容许你各个都要抱不平么?” 江潮磨了磨牙,果断咽下劝诫的话语。 当真不是人话,季公子还是揍一顿来得解气。 剩下的事让家主操心便好。 季向庭看着自己身前疼得牙关打颤还不知悔改的人顶了顶犬牙,俯身贴在他耳边:“他容不容许我不在乎,不过你说的这些我倒是感兴趣,不如试试看呢?” 矮屋之内,一俊朗少年沉默地坐在床上,本就朴素的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满是伤痕的胸膛。 他唇角破了一块,此刻正用手背用力抹着唇面,生生擦肿了一片。 身边几位少年手忙脚乱地脱下外袍替人挡住,愤愤不已。 “还以为换了个家主,我们便能过得好些,没想到这些仙家弟子还是这般畜生不如!” “我们逃吧!总比待在这里等死好!” “你以为我们能逃到哪里去?我们身上皆有应家奴印,谁敢留我们?眼下至少吃穿不再克扣我们,也没有那该死的考核,知足吧!” “本就是这些仙家趁人之危,难道我们就要困在这里一辈子,被这些仙门子弟欺侮,也只能在这里忍气吞声?!” 有少年抑制不住地低吼出声,话语间溢满无处发泄的愤怒,神色却是茫然,同这屋里的其他人别无二致。 ……可他们到底要怎么做? 差点被欺侮的少年愣怔地看着那道窄小木门,眼中火苗摇摇欲坠,烧了半晌便熄灭下去。 这里是仙家,怎会有人来救他们?这里的每个人都恨不得榨干他们的血肉,敲碎他们的骨头,又哪会有人在乎他们? 能在此处苟活已是很好,又怎能奢求方才那位色欲熏心的应家少爷有何悔改之心? 也许他们当真该认命,即便他们生来有修炼的资质,可却错投了人家,成了怀璧其罪的羔羊。 矮屋之内尚且留有应二作威作福留下的印记,可那因此而沸腾不已的怒火却蓦然灭了下去,逐渐成了一滩绝望的死水。 万籁俱寂之中,忽听木门传来一声巨响,剑奴们纷纷抬头,便见一道虚影砸碎木板,直直撞向墙壁,一声闷响之后,才重重摔下来,发出一声嘶哑的呻吟。 久违的日光蛰得他们睁不开眼,良久他们才瞧清那趴在地上站不起来的身影,正是方才闯入屋内折辱剑奴的大少爷。 季向庭面不改色地收回腿,抬步上前,俯身看着如烂泥一般瘫倒在地上的人,唇角弯起,贴心地拽着应二的衣领将人提起来,足尖往他膝弯处一踢,踩着他的背逼他弯下身体。 他话语中笑意不减,配上弯起的眼眸,轻声细语的模样仿佛当真在哄人一般。 “这位少爷,如今是谁把谁踩在脚下?” 应二只觉背上仿佛压着千斤之重,让他不得不当着所有卑贱剑奴的面狼狈的匍匐在地。 他从未有过如此屈辱的时刻,眼下更是恨得眼都红了,话语似是从牙缝之中挤出一般。 “季向庭,你胆敢……!我定要将你碎尸……啊!!” 凄厉的惨叫传来,季向庭松开应二的手,那手腕便不自然地垂下,不一会便充血肿起,再使不上力气。 他叹了口气,似是极为无奈般:“少爷,你的礼数呢?这可是丢了应家的脸啊。方才欺负的哪个?去给人道个歉。” 少年们不可置信地看着逆光而来的青年,呆呆地看着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应家少爷顷刻间便被人以如此形态压回来,让他们一时皆回不过神来。 “他是谁?居然敢这般对应家少爷……” “莫非是哪位家主心腹?” 季向庭扫视一圈,瞧见角落处缩着的少年,便压着应二走上前去。 “好好道歉,否则再断根手指,少爷可就得不偿失了。” 应二此时已被彻底压灭了气性,他浑身发着抖,灰头土脸地被压着跪在被他欺侮过的剑奴面前,声若蚊呐地开口。 “方才碰了你……对、对不起……” 饱受折磨的手腕剧痛无比,如今他终于无比明晰地觉察到,若自己再不服从,眼前人当真敢在此地取自己性命。 疯子。 少年攥紧身上衣衫,听到这一声迟来的、并没有多少真心的道歉,却第一次红了眼眶,扭过头去不愿再看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胸口一团熄灭的火似又重新烧起来,将他冰凉的指尖也一并烧热,少年忍不住凑近了些,想看清来人究竟是何模样,却见青年右眼眼下同样浮起一枚鲜红色的鲤鱼奴印。 他睁大眼睛,不由开口道:“公子,你也是……?!” 如此厉害的人物,竟也是应家剑奴么? 季向庭看着少年木然模样,弯起眼眸轻声道:“嗯,别怕。” 少年心中被猛然一敲,踉踉跄跄地便下了床,前走两步正欲开口再问,却见门口一黑色身影正缓步走来。 “季公子。” 原本因季向庭而再起波澜的矮屋内再次寂静下来,剑奴们噤若寒蝉地看着不苟言笑走入门内的夜哭,满面惶恐之色。 季向庭松开钳制应二的手,面不改色地一踢对方的肩背,立于夜哭身后的侍从便匆忙扶住自家饱受折磨的少爷,提了气便要嚷嚷开。 话还未出口,一道凌厉剑光便点在他颈间,侍从吓得惊叫一声,连带着应二一同摔在地上。 夜哭神情冷肃地望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二人,一双眼眸满是杀机:“闭嘴。” 侍从连连点头,见那剑光收回,才急忙将主子扶起,跌跌撞撞头也不回地离去,生怕那不长眼的刀剑将自己一剑毙命。 季向庭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不曾有半分畏惧之色,反是笑道:“夜哭副使这墙角听了这般久,怎么也不出来拦一拦?” 夜哭一皱眉,一板一眼地答道:“擅闯此地,欺辱剑奴者,当罚。” 剑奴们闻言抬头,神色困惑不已。 应家何曾有过这条规矩? “岁安找你。” 夜哭自然感受不到屋内的暗潮汹涌,自顾自地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季向庭看着夜哭背影,弯起眼睛。 虽有些木讷,却也并非全然不近人情,也难怪岁安如此牵挂。 “公子!你日后还会来么?” 一道突兀的声音自季向庭背后响起,他回身去,看着眉目见满是殷切的少年。 这里多数人的容貌,他都记得清楚,都是日后同他出身入死的将士们。 只是上辈子晚了太多时候才救出他们,怕是又吃了不少苦,方才的折辱,也只能咬碎牙咽下。 好在这辈子,他来得及时,亦有能力护住他们。 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将袖中饴糖放在对方手心。 “以此为证。” 有风渐起,吹起季向庭的衣摆,少年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身影远去,握紧手中饴糖,仿佛又借着风闻到对方身上清苦的草药气。 与他们身上膏药的味道如出一辙,却又并不相同。 带着日光的暖意。
第50章 变数 才踏入院落,迎面便是一道杀气腾腾的剑光,季向庭挑了挑眉,身形后仰往后跳开几步,纵身一跃抓起房顶几片屋瓦,坐于屋顶上手腕翻转将那来势汹汹的剑气击退。 “岁安副使,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岁安安然坐于树下,端着茶盏神情自若地品茶,面对季向庭的质问,无辜地回望。 “你不告而别,夜哭副使憋着气,自然要问你要个说法,我一介文弱书生,如何能拦住他?” 似要印证岁安所说的话,夜哭挥出的剑光招招逼人,分毫没有收力的意味,季向庭叹了口气,别有深意地望了岁安一眼。 见花献佛的假正经,拿自己给他心上人陪练。 他终于站起身,一边在屋顶左右腾挪躲避剑气,一边朝夜哭身上丢瓦片,手劲极寸地专往手臂麻筋处打,力道不重,却又让人难受不已。 夜哭被这吊儿郎当的回法激得直皱眉。 季向庭出手不多,然那落字成令的妖异术法却成了唐家军的梦魇,招式之多变令人防不胜防,那化雨成冰的强悍灵力更是可怖。 而眼下对招夜哭使了七成灵力,季向庭却似与人玩闹一般,半分灵力也未曾动用,仅靠着极俊的身法与腕力便能与他打得有来有回,仿佛自己的招式被对方尽数看透。 此等阅历与手段,绝非寻常修士可以做到,唯有久经沙场,从刀光剑影之中拼杀出来的人才能如此从容不迫。 “黑鬼——你这样可要把季公子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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