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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他咧开嘴一笑,挠着头道:“就是怎么弄都有一股子羊膻味,且穿久了还会扎人,还容易掉毛。” 李清墨补充道:“不过我们后来发现,待将羊毛用热水烫过,再反复揉搓几遍,羊毛便能软和些,只是这般处理费时费力,寻常人家没那个功夫,也就凑合用了。” 王二柱大力点头:“而且冬日把羊毛铺在床上,家里富裕些的往被单里装上几层羊毛,一整个冬夜里都暖和极了,就是家里连被套都置不上的,也可以将羊毛堆在床上,夜间钻进去,再往上压几件衣裳也能凑合过冬。” 雁萧关恍然,难怪系统会奖励这羊毛纺织法,原来在这元州,早有百姓用羊毛御寒了,只是没有系统奖励的处理羊毛的法子,只能用最粗糙的方式将就。 他当即笑道:“这般说来,你们这山间各户家中都还有不少羊毛。” 李清墨与王二柱对视一眼,齐齐点头:“这些羊本就生的壮士,身上的毛更是极厚,还长的快,年复一年下来,各家各户家里的羊毛都有不少。” 何止是不少,简直称得上堆积如山。 雁萧关一拍手:“成。” 随即他看向李清墨,交代道:“今日给你个任务。” “你即刻去召集山间各户,让大家将多余的羊毛都清出来,府衙按斤收购。”他顿了顿,又道,“你放心,但凡收到的羊毛都会给个实在价,绝不会让他们吃亏。” 李清墨一怔,随即心头涌上热意,躬身道:“下官遵命。” 随即便匆匆带着王二柱去了。 而这边,雁萧关摸了摸身上,才恍然想起自己出门时一点银钱没带,转头对随行而来的护卫道:“去,回府衙取些银钱过来,再调两个识字的文书过来,帮李清墨登记羊毛账目。” 护卫应声而去。 雁萧关扫了一眼周遭,再看眼前如云一般柔软的羊毛,便探手过去。 他手边正是那头领头的公羊,即便被人养着,它的敏锐性仍极强,雁萧关不过才抬手,羊便“咩”了一声,低着头顶着角就要冲上来。 “你倒是还认主。”雁萧关一把抓住羊角,手稍一使力,那羊便再怎么挣也动不了了,只“咩咩”叫着,四蹄在地上刨出浅浅的土坑。 雁萧关却不管它的挣扎,伸手在它厚实的毛上又揉又摸,随即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果然暖和。” 李清墨自然不知他家的羊正被雁萧关“蹂躏”,只脚步匆忙地带着王二柱往山间各处邻家赶。 “清墨哥,我没听错吧,殿下当真说要收羊毛?”王二柱一路走一路搓手,声音里满是激动,“我家那堆羊毛,堆在柴房快占半间屋了,这要是卖了,也不知能换几斗米?” 李清墨也难掩喜色,脚下步子更快了些:“不只你家,各家应该都存着不少,这一下,山里人家入冬的粮钱怕是都够了。” 两人一路走一路喊,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山间。起初百姓们还半信半疑,扎堆聚在路口议论。 “府衙收羊毛?这羊毛除了塞被子里、麻衣里御寒,还能有啥用?” “王二柱,你没哄我们吧?哪有当官的倒贴钱收这破烂的?” 王二柱拍着胸脯保证是贵人亲口应下的,李清墨亦是再三保证王二柱没说谎,他们才渐渐信了,眼里的惊疑慢慢变成了真切的欢喜。 “真要收?那我这就回家翻去。” “我家的羊毛晒得干干的,就是……就是看着不怎么齐整。”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布袋,里面的羊毛经过前几年冬天的反复使用,虽每年都洗干净收好,却还是显得散乱,带着些杂草尘土。她扒开布袋,露出里面纠结的羊毛,语气急切地拉住李清墨:“清墨呀,你看看这样子的羊毛,贵人要吗?” 李清墨探头看了看,面露犹豫,袋子里的羊毛确实不算好,只是表层就混着几根草屑,他蹲下身翻了翻:“婶子别急,还是先清理一番,把里面的杂物全挑出去,再洗干净晒透了送去,定然是要的。” 老妇人一听,当即笑了,抹了把眼角:“哎哎,好,我这就去弄。” 李清墨又赶忙去同其他家说了一番,毕竟这山间各家都是贫苦佃户出身,能得个草棚子党风就已是极好,日日为填肚子奔波,又哪里腾得出功夫将羊毛弄得干干净净,现在怕是各家各户的羊毛都差不多脏乱,可不能就直接这样送去雁萧关那处。 一时间,山间家家户户都动了起来,翻箱倒柜找羊毛的、蹲在溪边淘洗的、坐在晒谷场里挑拣草屑的,热闹得像是提前过了年。 李清墨和王二柱在各家之间穿梭,一边安抚众人,一边帮着各户搬运羊毛,额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却没一人喊累。 收上来的羊毛出乎意料的多,雁萧关都没想到能有这般大的收获,他带来的人手又少,一时半会儿运不回府衙,只得将羊毛堆在了李清墨的屋子和露天的院子中。 而运来羊毛的百姓们,又不敢凑到雁萧关身边,只巴巴地往这边望。 李清墨带着府衙匆忙跟来的文书,一个个称重计量,收好羊毛后便引着人到另一边等着领钱。 绮华也跟着回府衙报信的人来了,此时正和雁萧关站在院子一角看着这边忙活,边低声问:“殿下,方才我顺便问过府里的老吏,元州以往从没有收购羊毛的先例,一时也不知该给多少价钱才合适。” 雁萧关看向林间树下,那里的百姓们满脸期盼,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望,只看他们衣衫褴褛,几个搬羊毛来的孩子甚至衣不蔽体,便知这群人日子过得有多艰难。 “在天都之时,你可曾见过有哪家售卖过羊毛的?”雁萧关忽然问道。 绮华闻言,眉头微蹙,沉思片刻后才缓缓道:“是曾有过,不过羊毛价贱,寻常只能售得羊肉的两成价。” 她顿了顿,又细细盘算着补充:“现今元州猪肉价贱,因着总带着一股子腥骚味,贵人多不吃,只得寻常百姓食用,故而比羊肉便宜许多,可也得二十钱一斤。羊肉价为猪肉价的三倍,算下来便是差不多六十钱一斤,按羊毛仅值羊肉两成价来算,一斤羊毛该为十二钱。” 雁萧关听着,点点头:“既如此,便给他们算十二钱一斤。” 绮华点头:“确实如此,十二钱一斤方为市价,且我看这方百姓人人家中都有不少羊毛,想必能卖不少钱。得了钱后,或治粮、或修屋、或买冬衣,都已足够。” 闻言,雁萧关笑了笑,望向对面还在忙活的李清墨那边:“去付钱吧,他们且都等着呢。” 绮华应声前去。 雁萧关却没闲下来,转过身,目光扫过这方山头。此处地势开阔,背靠着云雾山,前面是一片缓坡,正好能辟出大片平地,不远处还有条山上流下的溪流蜿蜒而过,直达山脚,取水方便,若是建工坊,用水、晾晒都不成问题。更妙的是,山下有现成的土路通向元州城,来回运送物什也省力。 他越看越觉得合心意,且这方百姓同羊毛打了数年交道,剪毛、清洗、挑拣都熟门熟路,到时候招进工坊里做事,上手想必比别处的人快得多。 想到此,雁萧关忍不住失笑,他本想着要先在赢州建造肥皂工坊,没想到反倒是这偏僻山坳先起了头。 . “当真?”李清墨激动得双手颤抖,眼眶都红了几分,顾不得上下之别,只想确认自己听到的。 雁萧关拍了拍他的肩:“你这表现到底是愿还是不愿?” 李清墨慌忙点头,朗声道:“愿!下官再情愿不过!能为乡邻们做些实事,是下官的福气。” 雁萧关忽然话锋一转,指着他身后那间简陋的土屋笑道:“若是真要在这儿盖羊毛工坊,你这房就得扒了,到时候你可就是无片瓦立身了。”
第198章 李清墨闻言, 毫不犹豫地深深俯身,语气愈发诚恳,“只要能让乡邻们日子过得好, 一间屋子算得了什么?下官便是睡在工坊屋檐下, 心里也是踏实的。况且……” 他抬头,眼中闪着光, “等工坊建起来,乡亲们都有了营生,下官还怕盖不起一间新屋吗?” 雁萧关看着他眼底的亮光,笑了, “放心, 凭你这句话,我也得让你有屋可居。” 他转头对绮华道:“记下,明日让人送木料过来后, 先给李清墨搭个临时住处,总不能让他真睡在露天地里。” 云雾山半山坡的工坊, 建设得一日快过一日, 雁萧关并未多加操心,而是将这事完全交给了李清墨负责。他自己则待在府衙后院, 专心处置那些玉米。 别说, 他种的玉米长得是真好,一根玉米杆子上结着两棒粗壮的玉米, 此时叶片已微微泛黄,手摸上去,能清晰摸到里面粒粒分明的玉米粒。 又等了几日,待玉米棒子顶端的玉米须干得发焦,撕开顶端外层苞叶, 能看见金黄饱满的几颗玉米粒时,雁萧关才准备动手掰下来。 这日,绮华、陆从南和眠山月都陪着雁萧关待在玉米前。到了最后一步,雁萧关仍然没让旁人动手,亲自上前将那两颗饱满的玉米棒子摘了下来。 没有多等,指尖直接剥开玉米外皮,很快,里面镀了层金一样的玉米粒便暴露而出,密密实实地挤在一起,沉甸甸的压在手上。 雁萧关举着玉米对着日头看了看,“成了。” 几人守着,趁着大太阳将玉米棒子晒了一整日,整个玉米棒子连同玉米芯都晒透了。到太阳下山,换成陆从南和绮华上手,将玉米粒一颗颗掰了下来。 两颗玉米棒子都饱满得很,玉米粒密密匝匝地排着,掰了好一阵才弄干净。陆从南找了粗瓷碗来,将玉米粒倒进去,三人头挨头细细数了数,大的一颗玉米棒子有四百零七粒玉米果实,另一颗稍小些,也有三百八十一粒,加起来足有七百八十多粒。 只看玉米棒子还好,待数完玉米粒,细细一算,绮华和陆从南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一株玉米就能结出近八百粒种子。”陆从南小心翼翼拨弄着碗里的玉米粒,算了算,“种下一粒,一季便能收这么多,这翻了多少倍啊。” “这玉米收成也太好了,”绮华亦失声叹道,“比现下大梁朝所有粮食收成都高了数倍,便是产量最高的水稻,也远远赶不上啊。” 眠山月在一旁,两只翅膀往腰上一叉,得瑟地晃了晃脑袋:“不然系统怎么可能会奖励玉米,还小气的只奖励一颗?当然是因为玉米太珍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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