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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井离乡,孤身一人,交了个朋友,第一次去朋友家做客还被打了。 “差不多了,别把衣服放下来,晾一会儿就好了。” 走之前姚竹雨还留了一瓶药给夏垚。 “谢谢。” 严阔与严永鹤异口同声:“姚姨慢走。” 姚竹雨眯起眼睛,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严阔。严阔视线漂移,正好对上严永鹤的视线。 “……” 夏垚也跟着告别,挥动另一只好手:“姚医师慢走。” “唉,好。” 姚竹雨一走,三人又陷入沉默。 严永鹤一贯不说话,夏垚见医师走了,饭也撤下去了,不知道接下来干嘛,坐在原地等主人家发话。 严阔在观察三弟和夏垚的神情,一时之间拿不准要不要按原计划进行。 犹豫过后,他决定问问夏垚的想法:“你想下棋吗?我前不久得了一副围棋残局,我们可以一起破解。” “我只会一点。”夏垚从来不把这种需要大动脑筋的事叫娱乐。 “我可以教你,三弟也不想吗?” 严永鹤:“我更想去山里散心。” “我也想去。”夏垚本来就打算找理由让严阔他们带自己去玩,没想到严永鹤先提出来了,真是太有品味了。 在亲近自然山水,品味新鲜野味,才是自然之道。比坐在这里玩那几个黑黑白白的扁石子有趣多了。 严阔看夏垚那副两眼放光的模样,又想起他并非人族,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的提议确实不够周全:“那就去山里走一走,后山的一些景致还是很不错的。” “你们会在山上捕猎吗?” 严阔:“小时候会。” 就有空就会去,没空会偷偷地去。 大哥总是闲不住,三弟又经不起撺掇,三两句话就被大哥撩拨得没心思写字,他们都去玩了,自己不去显得很格格不入,所以兄弟三人就在大哥的带领下理所当然地翘课出去玩。 山上环境很好,时不时就会遇见一些开了灵智的小妖怪。 不过他们只会在山的外围玩耍,越往内部,出现强大的妖怪的概率越高。虽然正常情况下,它们并不会伤害严氏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随意冒犯妖族的领地。 “三弟的弹弓打得很好。”严阔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十分简陋的弹弓,“十发九中。” 夏垚很少用工具,他更喜欢用自己锋利的爪子与尖锐的牙齿捕猎。 严永鹤眼睛睁大了一些,:“这是……” 严阔晃晃弹弓,脸上露出笑意:“这是你小时候用的那个。” 严永鹤:“不是被先生没收了吗?” 当时似乎是因为他上课偷偷玩,打伤了旁边的同窗,先生一气之下就没收了。 “记不太清了,是大哥给我的,待会给夏公子展示展示。” “多年不用,早就没有当初的技术了。” 严阔不管,直接把弹弓塞到他手里。 太阳刚刚升起,山林中的雾气还未来得及完全散去,视野不算很好。 严永鹤的视线在天空转了一圈,将目标锁定在远处一只略显丰满的白鸟身上,它停在一个树杈上梳理羽毛。 夏垚与严阔满脸认真地看着严永鹤瞄准,拉弓,弹射。 石头贴着鸟儿的翅膀掠过去,鸟被惊飞了。 没中。 “这么远!只差一点点了!”由于距离过于遥远,那只鸟几乎小成了一个小点点,夏垚没想到他准头居然这么好,一时之间也有些激动, “你再试试,再试试说不定就打中了。” 严永鹤还弹弓的手默默收回来,有些迟疑地重新选了一个目标。 夏垚紧张地看着他瞄准,发射,看起来比严永鹤这个当事人还全神贯注。 一只麻雀陡然掉落。 “中了!中了!我去捡!”夏垚没等严阔与严永鹤回答就激动地冲过去。 严阔对自家三弟笑笑:“感觉还不错吧。” 严永鹤的目光追随那个雀跃的身影而去,手中紧紧地握着弹弓的把手,缄默沉静的面孔仿佛浮动起微弱的涟漪。 他敛眉垂目,淡淡道:“……也就那样吧。” 严阔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突然想起一件事,轻咳一声:“之前的我和夏垚的谈话,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严永鹤沉默了一下,回答。 “嗯,对。” “……” “还有一件事,你今天为什么说对夏垚没有好感?”严阔双手把住严永鹤的轮椅扶手,将人困在原地无法挣扎。 严阔目光炯炯:“你不对劲。说实话。” 严永鹤缓缓抬头,与严阔对视,长久以来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死寂眼神出现些许光亮:“……因为二哥很胆小,总是在逃避。” 严阔没想到会听见这个回答。 “因为父亲为了争夺家主之位走火入魔而死,你害怕旧事重演,所以一再回避家族事务。” 严永鹤一针见血地指出严阔心中所想。 本就平静的山林此刻显得更加寂静,连原本扯着嗓子嚎叫的小虫都停了动静,一切颓然无声。 严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三弟还是那个三弟。 虽然他性情大变,但他,依然是那个最敏锐的人,沉默没有让他失去这份能力,反而在长久的默默无言中愈发深刻。 “你对夏垚动心的时候,是不是想起了父亲杀死母亲的场景?” 严永鹤毫不遮掩的尖锐语言将严阔神清骨秀的伪装彻底撕碎,那双漆黑的瞳孔化作利刃直直地戳进他心口的血肉。 严阔踉跄后退,松开了严永鹤的轮椅扶手,哑然:“我……” 他一直认为困囿在过去的人是严永鹤,却从未拿起镜子照照自己的内心。 被困在血腥往事中的,又何止严永鹤一个。 “不管今日你动心的对象是谁,我都会尽力撮合。” 或许这个人品行不是那么好,或许这个人外表不是那么漂亮,或许这个人行为粗鄙,只要严阔心动了,他就会去撮合。 修士的一生太长了,少有人能一次就找到自己的灵魂伴侣,分别是常态。 严永鹤从不认为自家二哥是个会为情所困的人。 他希望严阔能走出阴影。 “胆小鬼,别总是把心思花在我身上,有空,也看看你自己。” 看看,我自己吗…… 夏垚兴冲冲地过去,空着手回来,语气有点沮丧:“鸟不见了,我过去的时候明明看见在地上的,结果一走近就不见了,太奇怪了。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可能是被其他动物捡走了吧。” 夏垚突然鼻尖动了动,眼神警惕起来:“我闻到血腥味了,你们闻到了吗?” 严阔把捏在手里的鸟往身后藏了藏:“没有。” 严永鹤坐在原地,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不对,肯定有。”夏垚挺翘的鼻尖耸动,表情非常专注,仔细地分辨着空气中的味道。 非常细微的血腥味,很新鲜,还有一点特殊的味道,似乎是某种动物身上的,好久没打猎了,他一时有点想不起来。 “不重要,可能是某只经过的小动物留下的吧。”严阔出声打断夏垚的沉思,“我们往那边去,那边有一条小溪。” 也行吧,不过这个弹弓似乎还挺有意思的,看严永鹤玩,夏垚也有点手痒。 他问严阔:“你还有多的弹弓吗?我也想试试。” “可以让人送一个过来。” 夏垚:“算了算了,太麻烦。” 转头期待地看着严永鹤,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看起来很有礼貌:“你会打兔子吗?要是遇见兔子,可不可以打一只?” “……可以试试。” 三人走到小溪旁边,严阔蹲下来撩了一些水洗手,将手掌心的血腥气全部洗干净才算完事。 夏垚从地上捡了一根粗壮的长树枝,折了一大半给严永鹤,没有严阔的份。 严永鹤看看手里的树枝长度,也没有分给严阔。 夏垚插鱼很有一手,一下子能插两条。插了几次,树枝上的鱼像糖葫芦一样串在一起。 他先看了一眼严阔,比自己少两条,严永鹤坐在轮椅上不方便,只插到了一条。 他是第一,插鱼大王,非夏垚莫属。 严阔似有所觉,转头看,夏垚立刻骄傲地冲他晃手里的一大串鱼。 严永鹤插到一条鱼之后就没有再插,右手拿着树枝,左手食指轻轻戳了戳鱼鳞,潮湿滑腻,但意外的,感觉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昨天太忙忘记发了[化了]
第23章 三人插到的鱼被送到厨房去,严阔指明中午要做两条鱼,一条用严永鹤插的,一条用夏垚插的。 厨师看着那条还有余力弹动的鱼,嘴巴大得能吃人,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按在那条鱼上,难以置信地问:“这这这是三公子插插插的……” “没错。”负责传信的人斩钉截铁地告诉他。 “!!!” 厨师看着自己按在鱼身上的手指,立刻缩回来,生怕一手指把鱼按坏了。 “我我一定好好做。” 这个惊人的消息以一种风驰电掣的速度传入严文石的耳中。 “什么!他们一起去小溪里插鱼了!”严文石把笔往桌上一撂,走到传信人面前。 “千真万确。” 严文石从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思来想去,认为这条鱼千万不能错过。 三个人就近在山上找了一处亭子作为午膳地点。 严文石到的时候,严阔正在说着什么,严永鹤与夏垚都没说话,安静地听, 他不由得收敛声息,放轻脚步,走近了,才发现严阔讲的是有关后山的传闻。 小时候爹娘为了防止他们偷偷跑进深山里,不知是从各种民间故事集中搜罗的,还是自己编撰的,和他们讲了很多妙趣横生的故事。 现在,居然被严阔拿出来哄骗夏垚,看他那样,听得还挺认真的。 “……从那以后,后山的内圈就成了不能轻易踏足的禁地。” 夏垚紧张兮兮地追问:“真的吗?内圈真的是禁地吗?” 他上一次在山上到处乱窜,根本没管什么内圈不内圈,不会闯了什么祸吧。 “哈哈哈。”夏垚后背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惊得他后背瞬间打直,“没想到夏公子喜欢这些小故事。” 严文石笑眯眯地坐在严阔与严永鹤中间,这个位置正对夏垚:“夏公子想听也可以让三弟给你讲,你说是也不是?三弟。” 严永鹤看了看夏垚,矜持地点点头。 “听说三位今天去插鱼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尝一尝新鲜的野味。” 夏垚:“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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