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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许放逸眉眼舒展,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多了几分精神气,眼底枯朽的断木仿佛也生出嫩芽。 …… 鹿霞书院。 柳月溪板板正正地站在严阔面前,全神贯注地听严阔说话。 严阔:“柳月溪,严氏和狐族有一个合作,需要一些研究语言的学士,现在双方还在接触,是个难得的机会,你若是愿意,就跟我着帮忙。” 他带柳月溪也有相当一段时间了,她平时修炼称得上勤勉,脑子也不差,要说帮忙,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愿意愿意,我做什么都行。”柳月溪没想到这么大的合作居然还能有自己一块饼,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严先生,我要不要提前准备起来。” “把你平时学的东西好好记在脑子里就好了。”凡事都有第一次,严阔对柳月溪的期待还是挺高的,主动鼓励,“你是鹿霞书院的学生,去到哪里都是出类拔萃的,对自己有点信心。要是真有什么不会的就来找我。” “好。”在鹿霞书院呆久了,在周围几乎都是优秀之人的环境下,柳月溪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来也是同类中的翘楚。“谢谢严先生给我这个机会。” “嗯,明天就可以开始了,你是跟我回去住,明天我直接带你去,还是你自己去。”柳月溪毕竟是姑娘,严阔考虑得比较细致,“如果是前者,我在距离严府不远处有一个闲置的宅子,钥匙给你,你去那里住,与狐族合作期间,你都可以住在那里。” “真的可以吗,那我想去那个宅子住。”柳月溪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 严阔在储物戒指里摸了一圈,没找到:“哎呀,没带在身边,得麻烦你和我回去取钥匙了。” “没事的,我也很好奇严府究竟是什么样的。” 严阔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带着柳月溪往严府去。 这会儿已经是黄昏了,晚霞从云层的缝隙中迸射而出,万道霞光熠熠生辉,栖息在书院各处的小鹿悠哉悠哉地站在路边吃草。 严阔一边走一边同柳月溪说话:“明天不要有太大压力,所有人都是慢慢成长起来的。” “嗯嗯。” 严阔:“在此期间出现的各种支出走我账上。” 柳月溪:“明天什么时候开始干活,每天干多久啊?” “明日卯时起,休息时间不确定,可能会通宵做,部分狐族有昼伏夜出的习惯。” 柳月溪跟着严阔进入严府,好奇地左右观望起来。 真大啊,还有好多下人和侍卫。 他们看见严先生的时候都是喊二公子,柳月溪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称呼严先生,怪不习惯的。 “严二公子——” 正想着,一个拉长了尾音的嗓音从前方传来,严阔和柳月溪抬眼一看,居然是夏垚。 严阔快步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柳月溪虽然只上次在严先生的书房有过一面之缘,但她对夏垚的印象非常深刻,现在不过一个照面便认了出来出来。 “什么意思?不欢迎我?” “没有。” 夏垚看见跟在他身后的女子,面露不悦:“她是谁?” 柳月溪不知所措地冲他笑了一下,上一次二人暧昧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 “我的学生。”严阔解释,说罢招呼两人进房间,“都进房间坐吧。” 严阔在靠窗户的柜子里翻找几下,很快找到那把钥匙。 “拿去吧,我要招待客人,不能送你过去了,院子门口的侍卫会带你过去。” 柳月溪跟着侍卫离开了:“好,谢谢严先生。” 夏垚目送着她远去,掐着嗓子怪腔怪调地叫了一声:“严先生——” “嗯。”严阔点头,“夏公子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这个反应一下就让夏垚失去了继续怪叫的欲望:“我们之间的事,你不准告诉夏南晞,说漏嘴你就死定了。” “这是自然。” 夏垚又开始追问刚刚那个女弟子的事。虽然严阔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但他也对自己撒过谎,说不定刚刚说的也不是实话,只是情急之下在敷衍自己。 哪怕他现在并不是自己的爱人,夏垚也已经霸道地将严阔视为囊中之物,不允许他爱别人。 “你和你的学生都说了些什么?”夏垚理所当然地问,就好像他真的与严阔有什么似的。 严阔看着他,犹豫了片刻,说:“明天要和你哥哥他们一起办事,她能帮上忙。” “你给她的钥匙是什么?” 严阔陷入沉默,直觉告诉他如果说实话,夏垚一定会做出一些出乎预料的举动,但他又不想瞒着他,毕竟自己和柳月溪真的只是非常纯粹的师生关系。 遮遮掩掩的,反倒像真的有什么。 这沉默落在夏垚眼里就是心虚,这俩人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才这么难以启齿。 “说啊,怎么不说?” 严阔:“我……因为她来回不方便,所以我把一座闲置宅子的钥匙给他了。” “哟,那你还真是个好先生啊。”此言一出,无疑是印证了夏垚心中的猜想。 “我不和她住,只会同行。” 夏垚双手撑在桌上,上半身前倾,浓密的发丝垂坠在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严阔:“我问你,我与她,哪个好看?” 严阔矜持不苟:“公子容貌上佳,世间难寻。” 这还像句人话。 “你对她,真的一点心思也没有吗?” “她是我教授许久的学生,我对她只有师徒之情,而无非分之想。”严阔眼睫微掀,“夏公子灵心慧性自然能明白我的意思。” “行吧,是我错了。”夏垚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面色柔软下来,“明日我也与哥哥同行,很晚了,我要走了。” 严阔立刻起身相送:“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夏垚挑眉:“不必了,让某些人看了,会吃我的醋。”严阔没多想,只以为他还是介意柳月溪,心中不快地讽刺。
第27章 次日,严阔到之前约定好的地点时,恰好许放逸,聂薪一行人也到了。 双方行过礼后,严阔把柳月溪拉到聂薪面前:“这位是狐族的聂薪聂前辈,许放逸许前辈,夏垚夏前辈。这是我的学生柳月溪。” 柳月溪连忙问好:“聂前辈,许前辈,夏前辈好。”虽然看起来有些紧张,但总体表现称得上落落大方。 她的视线在夏垚停留一瞬,没想到他也是狐族,想来昨天是找严先生谈正事。 聂薪温文尔雅的模样亲和力十足:“原来是二公子的学生,想来能力出众。” “前辈谬赞了。” 简单的介绍之后,众人迅速开始分配工作。 严阔与柳月溪主要是负责促进双方的沟通,以免双方交流时因为种族不同,理解不同造成误会。 这边本来是不需要许放逸过来的,但昨天夏垚出门回来之后,径直去找了他,要求他明日随行。 “至于你的事情,今晚全部处理好,不要耽误了哥哥的正事。” 许放逸跟在夏垚身后,思绪飘散,视线所及之处,都是严氏的人与狐族,还有严阔的那位学生。 他的视线回到夏垚身上。 严阔要在这里打他吗?人很多,被人看见了,一定会有人说夏垚恃宠而骄。 夏垚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和颜悦色地对许放逸拍拍身边的座位,说:“还站着干嘛,坐。” 聂薪意外至极地朝二人的方向看去。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不只是他,就连许放逸这个当事人都难以置信,磕磕绊绊地问:“我,我吗?给我坐?” 不是要他跪下,不是要扇巴掌,不是羞辱性十足的话语,而是,“坐”。 “对啊,坐。”夏垚笑起来,似乎是对他的疑问感到意外,“你怎么了?是昨晚太累了吗?” 正在与一位狐族交谈的严阔口中流利的狐语停顿一瞬。 许放逸战战兢兢地坐下,这是他在夏垚这里从来没有受到过的待遇。 与严阔交谈的那位狐族察觉到严阔的视线,也顺着看过去,见夏垚与许放逸亲昵地坐在一起,笑着解释:“小公子和许前辈当年还是同窗呢,这些年打打闹闹的,关系很不错。” 另一位狐族听见这话,也凑过来说:“是啊,昨天许前辈在小公子房里待了一下午。” 一下午…… 严阔扯出一个斯文的笑,目光从夏垚转到面前的狐族身上,不紧不慢地回道:“原来是这样。” “你头发没梳好。”夏垚往许放逸后脑勺看了看,边说边伸手去抚平那一撮翘起来的毛。 “啊,是吗。”许放逸紧张地抬手摸,恰好与夏垚的手指碰在一起。 手指一抖,慌张地颤动,立刻准备收回来,然还未来得及动作,之间便被夏垚捻住,力气不大,许放逸瞬间如被捏住命门的小动物,一动不动。 夏垚的手指顺着许放逸略显粗糙的皮肤游走,细润滑腻,带着独属于夏垚的体温,所过之处,荡开一片崎岖难言的涟漪,奇异而陌生的触感经久不散。 许放逸屏住呼吸,迟缓地掀起眼皮偷看夏垚,夏垚眼中笑意氤氲,默然相望之时,许放逸心中混杂一片。 欢喜,忧愁,惶恐,甚至是不可名状的,绝无可能的荒唐期待,皆如暴雨过后岌岌可危的老旧堤坝,只差临门一脚便土崩瓦解。 夏垚的手甚至顺着许放逸的手掌钻进他的袖子里,柔嫩的指腹在许放逸手腕内侧轻轻刮蹭,留下一片钻心的痒意。 正当许放逸神魂激荡之时,温热触感骤然抽离。 “理好了。” 许放逸身上蒸腾的热意骤然冷却,看着身边莞尔而笑之人,后背一片冷汗。 他刚刚在想什么,真是疯了。 不过是因为今日在外面,夏垚心情又不错,才愿意给自己一点好脸色,他就拎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许放逸眉头紧绷,嘴巴却上勾,笑着说:“谢谢。” 夏垚佯怨:“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 严阔没有再将视线投到这二人身上,专心致志地办事,柳月溪跟在他身旁,边看边学边做。 “这边,这边,这边……还有这边,都有问题,再改改吧。” 柳月溪耳朵动了动,目光扫过那个说话温温柔柔的狐族前辈聂薪,刚刚那个人已经改了六遍了。她之前听一位狐族说,那位聂前辈很好说话,现在一看,性格好与要求低是两码事。 那位被打回六遍的狐族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对今天聂薪的超高标准感到无法理解。 明明他以前最多改四遍就好了,怎么今天改了六遍还是有很多错误,这不该是他的水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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