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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怀渡露出的后颈上——那里也有一片痕迹,从衣领下面延伸出来,红红的,在晨光下格外显眼。 摩诃的笑容收了收。 他盯着那片痕迹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拿了一件外袍,推门走了出去。 --- 怀渡走在回廊上,低着头,走得很快。 那件白衣太大了,他不得不一边走一边提着衣摆,免得踩到摔倒。袖子也长,他卷了两道还是往下滑,最后干脆攥在手里。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的事。摩诃替他正领口时指尖的温度,摩诃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那下次多留几个”——摩诃笑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越想脸越红。 他加快了脚步。 拐过回廊的转角,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怀渡师弟?” 怀渡抬头,看见大师兄沈映洲站在面前,手里拿着拂尘,衣冠整齐,一看就是早课做完了。 沈映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两号的白衣上。 “你这是……”沈映洲的视线从他身上那件衣服移到他的脸上,又移到他的脖子上。 然后定住了。 怀渡这才想起来——他没遮。 脖子上那些痕迹,一块都没遮。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但捂了左边捂不住右边,捂了前面捂不住后面。他的手在脖子前面比划了两下,最后干脆放弃了,把手放下来,低着头,盯着地面。 沈映洲沉默了。 沉默了很长时间。 “怀渡,”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飘,“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怀渡不说话。 “是蚊子咬的吗?”沈映洲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弱的、最后的希望。 怀渡摇了摇头。 沈映洲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他的目光在那件白衣和怀渡的脖子之间来回跳跃,表情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一个拳头大的馒头。 “这衣服……”他指了指怀渡身上的白衣,“是谁的?” 怀渡不说话。 沈映洲看了看衣服的质地、颜色、款式。能在内门穿纯白衣服的,全宗门只有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 “宗主的?”他问。 怀渡点了一下头。 沈映洲又深吸了一口气。 “你昨晚……在宗主那里?” 怀渡又点了一下头。 沈映洲深吸了第三口气。怀渡担心他会不会把自己憋死。 “怀渡,”沈映洲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和宗主……你们……”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看见怀渡的耳朵——那两只耳朵红得像两团火,红得让人不忍心再问下去。 “……算了,”沈映洲说,“我不问了。” 他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同手同脚。 怀渡站在原地,双手攥着衣摆,脸红得能煎鸡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走。走快一点,跑回去,躲进房间里,今天再也不出来了—— “怀渡师弟!” 怀渡的脚步停住了。 二师姐苏晚棠从演武场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剑,笑容灿烂。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你的衣服怎么这么大?这不是你的衣服吧?” 怀渡下意识地把衣领往上拽了拽。但这个动作只是让那些痕迹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反而更引人注目了。 苏晚棠的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 她的笑容凝固了。 “怀渡,”她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脖子怎么了?” “没怎么。”怀渡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苏晚棠凑近了一点。 怀渡往后退了一步。 “别动。”苏晚棠说,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把他的脸转向一边,露出左侧的脖子。 怀渡整个人僵住了。 苏晚棠盯着那片痕迹看了三秒。 然后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 “怀渡,”她说,“你老实告诉师姐,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没有!”怀渡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没有被欺负。” 苏晚棠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和躲闪的目光,表情从担忧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思索,从思索变成恍然大悟。 “那是……”她压低声音,“那是……那种?” 怀渡把脸别到一边去。 苏晚棠倒吸一口凉气。 “是谁?!”她一把抓住怀渡的胳膊,“是谁干的?哪个峰的?叫什么名字?” 怀渡不说话。 “你不说我去查了,”苏晚棠说,“内门能穿纯白衣服的人不多——” 她的目光落在怀渡身上那件白衣上。 纯白色。质地考究。袖口绣着暗纹——那是宗主一脉的纹样。 苏晚棠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的嘴张成了一个O形。 “宗主?”她用气声说,“摩诃宗主?” 怀渡把头低下去,下巴几乎碰到胸口。 苏晚棠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然后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像是同时吞了一个柠檬和一个辣椒的表情。 “怀渡,”她说,“你……” “师姐我要回去了。”怀渡打断她,声音又快又急。 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听见苏晚棠在身后说:“怀渡,你的脖子——你不遮一下吗?” 怀渡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白衣的领口太大了,根本遮不住那些痕迹。 他用手挡了一下脖子,觉得太刻意了,又放下。 最后他把衣领往上拽了拽——拽了跟没拽一样。 “算了。”他闷闷地说,继续走。 苏晚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那件拖在地上的白衣,那双卷了两道的袖子,那片从耳根蔓延到领口的红痕。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转身,朝演武场走去。她得找个人说说这件事,不然她会憋死。 --- 怀渡拐过回廊的第二个转角。 然后他停住了。 摩诃站在回廊的尽头,靠着柱子,手里拿着一件东西——一条围巾。月白色的,很薄,很长。 他看见怀渡,直起身,走过来。 怀渡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近。 摩诃在他面前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脖子。那些痕迹在晨光下比刚才更明显了,红红紫紫一片,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领口下面。 摩诃的表情变了一下。 很细微。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怀渡看出来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不是笑,是别的什么。 他把围巾展开,绕在怀渡脖子上。 动作很轻,很慢。围巾在怀渡颈后系了一个结,把那些痕迹全部遮住了。 怀渡摸了摸围巾,软软的,很舒服。 “谢谢。”他说。 摩诃没说话。他站在怀渡面前,低头看着他。 “以后,”他说,声音很低,“穿高领的衣服。” 怀渡愣了一下。 “我的衣服领口都低。”他说。 摩诃沉默了一秒。 “我让人给你做新的。” 怀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摩诃看着他红扑扑的脸和躲闪的眼睛,嘴角动了一下。 “怎么?” “没什么,”怀渡说,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你管得挺多的。” 摩诃看着他。 “不想让我管?” 怀渡没说话。 “嗯?” “……没有。”怀渡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摩诃笑了一下。 很短,很轻,但怀渡听见了。 “走吧,”摩诃说,“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廊上。怀渡低着头,手指摸着脖子上的围巾,软软的,暖暖的。 “师父。”他说。 “嗯。” “这条围巾……是你提前准备好的?” 摩诃没说话。 怀渡抬头看了他一眼。 摩诃看着前方,表情平淡,像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的耳朵尖—— 怀渡愣了一下。 摩诃的耳朵尖,有一点点红。 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怀渡看见了。 怀渡盯着那只耳朵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原来这个人也会脸红。 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脸红。 “师父。”他又叫了一声。 “嗯。” “你的耳朵红了。” 摩诃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看错了。”他说。 “没有看错。” “……” 怀渡低着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两个人继续走。回廊上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走了很久,摩诃忽然开口。 “怀渡。” “嗯?” (˵>ㅿ<˵)♡
第57章 宣誓主权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怀渡想象的要快得多。 快到他在房间里躲了不到一个时辰,外面的世界已经炸了。 起因是赵元白。 这个十六岁的小师弟在回廊上看见了怀渡——看见他穿着明显大两号的白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新围巾,从宗主院子的方向走过来。 赵元白转头就跑到演武场,拉着三师兄周明远说:“三师兄三师兄!怀渡师兄今天早上从宗主院子里出来的!穿的是宗主的衣服!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 周明远放下剑:“围巾?大热天的戴围巾?” “对啊!遮得严严实实的!但是我还是看见了!脖子下面有红印子!” 周明远的眼睛亮了。 “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红红的,一片一片的!” 周明远放下剑,若有所思。 “他脖子上有印子,穿着宗主的衣服,大清早从宗主院子里出来——” 他转身就走。 “三师兄你去哪儿?” “找人。” 周明远用了不到半个时辰,把消息传遍了内门三个主要峰头。 一刻钟后,清虚峰的弟子们在传:“怀渡师兄昨晚在宗主那里过夜的!” 半个时辰后,碧落峰的弟子们在传:“怀渡师兄和宗主在一起了!脖子上全是痕迹!” 一个时辰后,天枢峰的弟子们在传:“怀渡师兄昨晚在宗主房间里过的夜,今天早上穿着宗主的衣服出来的,脖子上围了条围巾,但是围巾下面全是宗主留的印子!” 传言越传越离谱。等传到怀渡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怀渡师兄和宗主在藏经阁私定终身,宗主为了他把换颜术都撤了,昨晚两个人在宗主房间里大战三百回合,今天早上怀渡师兄是扶着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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