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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逐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等这件事结束，我教你认字。”凌抬起头看他，那双曾经灰白色的眼睛里，现在又多了有了点别的颜色。 远处传来阿橙的声音：“哎哟喂，你俩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凌你那个眼神收一收，再这么看我今晚睡不着觉！” 下午的时候，阿橙的假信号发出去了。她特意让信号强度偏弱，模拟远距离传输的衰减，又在信号消失前制造了一次“电量不足”的中断，这种细节，只有真的用过灯塔通讯器的人才能注意到。 然后就是等待。 ----- 芦花，野鸭，走地鸡废土家禽三件套。 芦花鸡很护崽崽，和我们沈逐一样，表面冷，骨子里超级护短。 野鸭，陈野，还有朋友记得他吗？那段加密通话他和走地鸡的~~ 第63章 旧工厂区 凌一直守在沈逐旁边，骨尾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绷紧的状态，但没有表现出攻击性。聚落里的人偶尔经过，有人多看他们几眼，有人匆匆低头离开。沈逐注意到，那些眼神里恐惧变少了，好奇变多了。 傍晚，阿橙带着新的截获回来，人还没走近声音先到：“成了成了！艹，我真他妈是个天才！” 她把通讯器往沈逐手里一塞：“他们收到了。凌晨四点零三分，灯塔内部通报：确认目标存活，疑似向北移动，命令第七清道夫小队变更路线，从缝隙聚落方向转向旧公路以北区域，实施追踪搜索。同时，原定今晚对聚落的第二次冷雾覆盖……取消了！” 她叉着腰站在那儿，下巴扬得老高：“怎么样？你橙姐厉害吧？你们俩以后孩子认我当干妈就行——哦不对，你俩生不了，那就认我当亲姐。” 凌歪着头看她，像是在努力理解“孩子”和“干妈”是什么关系。阿橙被他那困惑的眼神逗乐了，伸手想拍他的肩膀，拍到一半又缩回来：“算了算了，怕你咬我。” 沈逐听完录音，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凌感觉到他的肩膀放松了一点。 “争取了多久？”阿橙问。 沈逐想了想：“他们追踪‘假信号’的耐心，大概三天。如果三天内找不到任何痕迹，就会重新评估。但如果这期间我什么都不做，他们又会怀疑。” 阿橙皱眉，手指又开始敲工具包：“那你打算？别卖关子，赶紧说。” 沈逐站起来，看向他他假信号指向的方向。夕阳把废土染成一种介于橙红和暗紫之间的颜色，远处的废墟轮廓模糊，像某种沉睡的巨兽。 “三天后，让他们发现一点东西。”他说，“清道夫小队追踪的路线附近，有一片旧时代的工厂区。那里地形复杂，如果换作是我，会在那里设一个临时落脚点，我会留下一些痕迹。”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是灯塔指挥官制服上的徽章，被他一直收在身上。他把徽章递给阿橙：“想办法把它放在工厂区的一个隐蔽位置，要半遮半掩，像是匆忙撤离时遗落的。” 阿橙接过徽章，掂了掂分量，吹了声口哨：“这可是好东西啊，真舍得？拿去换物资能换不少。” “舍得。”沈逐说，“要的就是让他们以为是我慌了，是我犯了错。等他们扑向那个假象的时候，真正的计划才能开始。” 阿橙把徽章收好，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行，有魄力。我这就去准备，顺便看看有没有顺路的废铁可以捡。”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俩今晚睡觉注意点，别太吵，这里隔音不好。” 凌忽然开口：“吵……什么？” 阿橙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笑得直不起腰：“我的天，他真是什么都不懂啊！沈逐你可得好好教，这孩子太纯了！” 她笑着跑远了，留下凌一脸困惑地看着沈逐，沈逐叹了口气，没解释。凌站起来，走到沈逐身边，和他并肩看着北方。 “我……和你。”他说。 沈逐偏过头，看着这个曾经让整个废土闻风丧胆的丧尸皇帝，此刻正用一种近乎固执的眼神望着自己。他忽然想起图书馆里那个笨拙地递来苹果的身影，想起逃亡路上每一次挡在他身前的骨尾，想起那个喜欢拥抱的凌。 “嗯。”沈逐说，“你和我。” 夜色降临时，聚落里安静了许多。小七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悄悄坐在沈逐旁边，那一截小小的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摆动，看样子恢复的不错。凌用骨尾碰了碰他的尾巴，小七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阿橙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手里拿着半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啃，看到这一幕，啧啧两声：“哟，一家三口呢？行，你们继续，我不打扰。” 小七仰头看她：“阿橙姐，什么叫一家三口？” 阿橙咬了口手里的东西，含混不清地说：“问你沈哥哥去，别问我。” 沈逐横扫了她一眼，阿橙毫不在意地回瞪过来：“咋了，我说错了？” 远处，废土的夜风里隐约传来什么声音，可能是变异兽的嘶吼，也可能是废墟坍塌的闷响。但聚落里的人已经习惯了这些，该休息的休息，该守夜的守夜。真正的较量三天后才会开始，至少今晚，冷雾不会来。 三天后，沈逐站在聚落边缘的一块隆起的废土堆上，看着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废土的清晨总是来得缓慢，阳光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穿透那些永远悬浮在空气中的尘埃，把大地染成一种病怏怏的灰黄色。他的腿可以活动自如了，阿橙的兽药油比想象中管用，那女人嘴上不饶人，手里倒是有真本事。 凌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骨尾安静地垂着尾尖轻轻点着地面。这三天他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沈逐，连睡觉都守在门口，阿橙调侃说“你这是养了条大型犬还是找了个男朋友”，凌没听懂，但沈逐听懂了，没理她。 小七蹲在两人脚边，那截小尾巴从破旧的裤子里露出来，无意识地轻轻摆动。他今天本来不用来，是自己偷偷跟上的。沈逐发现的时候已经走出聚落一里地，懒得再把他送回去。 “阿橙呢？”沈逐问。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阿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伴随着一阵叮铃咣啷的响动。她背着一个比她上半身还大的帆布包，里面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工具，走路的时候那些金属零件撞来撞去，活像移动的废品回收站。 她走到沈逐旁边，把包往地上一扔，喘着气说：“我很早就起来准备了，你们倒好，在这儿看风景谈情说爱。小七你怎么也来了？回去回去，这不是小孩玩的地方。” 小七往凌身后缩了缩，小声说：“阿橙姐，我能帮忙……” “你能帮个屁忙。”阿橙翻了个白眼，但语气没那么凶了，“行行行，跟着吧，待会儿打起来你自己找地方躲好，别让橙姐还得抽空救你。” 沈逐看着她那个鼓囊囊的包：“都带了什么？” 第64章 旧工厂区2 阿橙拉开包口，如数家珍：“信号增强器，伪装发射源，备用电源，我自己做的两个烟雾弹，效果可能有点猛，用了别怪我。还有这个，”她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上面接了七八根天线，“我爸留下的宝贝之一，能扫描方圆三公里内的所有电子信号。灯塔那帮孙子要是偷偷摸摸在附近布了眼线，这东西能揪出来。” 沈逐接过那个金属盒子，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做工很精细，很多接口是旧时代的标准，现在早就没人用了。他想起阿橙说过的话，她父母用这些本事把她藏起来，自己去引开追兵。 他把盒子还给她：“到了地方先扫一遍。如果发现异常立刻撤，东西我来放。” 阿橙挑眉：“哟，这么心疼我？” 沈逐没理她，转身往北走。凌跟上去，经过阿橙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认真地说：“他……心疼……所有人。” 阿橙愣了一下，然后笑骂：“啧，你倒是会帮他说话。走了走了，小七跟上，别走丢了。” 四个人沿着废土上若隐若现的旧公路向北行进。说是公路，其实早就看不出路了，只剩一些偶尔露出的柏油碎片，像巨大野兽脱落的鳞片。两边的废墟越来越密集，偶尔能看见半塌的楼房骨架，黑洞洞的窗户像无数只眼睛盯着他们。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阿橙忽然停下，从包里掏出那个金属盒子。盒子上的一盏小红灯正急促地闪烁。 “有信号。”她压低声音，“灯塔的加密频段，距离大概……一公里半。艹，他们真在这儿布了眼线。” 沈逐接过盒子，看着那盏红灯。闪烁的频率很稳定，不是移动目标，是固定监控点。他眯起眼，回忆之前看过的废土地图：“那个方向……是旧工厂的水塔。” 阿橙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能从这儿看出是水塔？” “之前扫过聚落收集的地图资料。”沈逐把盒子还给她，“监控点设在高处，视野好，能覆盖整个工厂区的东侧入口。如果我们从西边绕进去——” “绕个屁。”阿橙打断他，从包里掏出那两个烟雾弹，“直接走东边，把这玩意儿往水塔底下扔，监控拍到的全是烟，等散了咱们早完事了。” 沈逐看着她手里的烟雾弹：“你刚才说效果有点猛？” 阿橙嘿嘿一笑：“猛就对了。反正咱们要的就是乱，越乱他们越搞不清状况。” 小七忽然拉了拉沈逐的衣角，小声说：“我……我能感觉到……那边没有坏东西。” 沈逐低头看他：“什么坏东西？” “就是……”小七皱着眉，那截小尾巴不安地摆动，“会咬人的……和凌哥哥以前一样的。那边没有。” 凌走过来，在小七面前蹲下，平视他的眼睛。过了几秒，他站起来，对沈逐点了点头。 “他说得对，”沈逐说，“如果那边有高级丧尸，他会感觉到。凌确认了。” 阿橙看看小七，又看看凌，啧了一声：“行吧，你们仨现在是一个小团伙了，我这个正常人只能靠边站。那就按原计划，我从东边放烟，你从西边进工厂放那个徽章。半小时后在废品站汇合，就是咱们路过那个全是铁锈的大棚子，记得吗？” 沈逐点头，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枚徽章，在手里掂了掂。灯塔指挥官的标志，银色的底，上面刻着他的编号和姓名。这东西跟了他八年，从他被任命为正式指挥官的那天起，就一直别在左胸前。 现在它要变成诱饵了，凌看着他手里的徽章，忽然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银色的表面。他的手指依然比正常人凉一些，但已经不是当初那种冰块似的温度了。 “以后，”凌说，一个字一个字很慢，“我……给你……新的。” 沈逐看着他，过了两秒才明白他的意思，以后我给你新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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