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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逐没有再看他，他转身走向那些正在准备战斗的人。 老周，那个在灯塔伤了腿被驱逐的‘残次品’正在给大家分发武器。说是武器其实就是几把生锈的砍刀和磨尖的钢筋，真正的枪只有五把，子弹每个人分不到十发。 “灯塔的人，”老周见沈逐走过来，低声问，“怎么打？”沈逐接过一把砍刀，掂了掂分量。刀刃有豁口，不影响使用。 “他们不会一上来就拼命。”他说，“清道夫的任务是牵制，不是送死，他们会先试探找到我们的薄弱点，然后集中突破。我们只要拖住他们，拖到阿橙那边成功。” 老周点点头，把那几把枪分给看起来最稳的几个人。 “你指挥。”他说，“我这半生啊，没反抗过。” 沈逐没说话。 老周继续说：“所以我们都听你的。”他停顿了下“打输了，是我们命不好。打赢了——” 他笑了一下。 “赢了再说。” 老周的眼神中没有推脱，也没有不甘心，沈逐点点头没推辞。 他让那五把枪分散布置在聚落正面，藏在掩体后面。拿砍刀和钢筋的人分成两组，一组跟他守在正面，一组机动待命。 “别冲出去”他正色道，“等他们靠近再打，我们能拖一秒是一秒。”所有人都点头。 远处烟尘越来越近，那些模糊的影子已经能看出人形了，十二个人穿着清道夫的制式作战服，端着统一制式的自动步枪，排成散兵线朝这边推进，沈逐握紧那把豁口的砍刀。 第70章 清道夫 清道夫在距离聚落两百米的地方停下，开始射击。他们的枪法很准，子弹打在掩体上，溅起一片片碎屑。聚落这边有人忍不住还击，五把枪断断续续地响着，但准头差太多，打不中。 “别浪费子弹！”沈逐呵了一声，“等他们靠近！” 清道夫确实在靠近，他们一边射击一边推进配合默契，交替掩护。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八十米—— “打！” 五把枪同时开火，这个距离终于能打中了，一个清道夫应声倒下，另外两个受伤攻势顿了一顿。剩下的清道夫迅速找到掩体，开始还击。他们的火力比聚落这边密集得多，压制得抬不起头。沈逐听见有人惨叫，回头一看，一个拿枪的聚落的人倒在血泊里，脑袋被子弹打穿了。 “操！”老周骂了一声，端起枪就要冲出去，被沈逐一把按住。 “别动！他们在等我们冲！”老周的眼睛都红了，他把枪放下死死咬着牙。 清道夫又开始推进。 五十米。 沈逐能看清他们的脸了，那些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执行一项普通的任务，和往常每一次清剿没有任何区别。 四十米.....三十米....... 沈逐像幽灵一样从掩体后面冲出去，砍刀砍在第一个清道夫的脖子上，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刀太钝了，只划开一道口子，但那人还是捂着脖子倒了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冒。沈逐没有停，他借着挥刀的惯性转身，一脚踹在另一个清道夫的小腹上，那人闷哼一声，后退两步，手里的枪差点脱手。 清道夫不是普通的战士，那个被踹退的人只顿了一秒，就重新稳住身形，枪托横扫过来。沈逐后仰躲过，还没来得及直起身，第三个清道夫已经从侧面扑上来，刺刀直奔他的肋下。 沈逐拧腰转身，刺刀擦着他的衣服划过，在腰侧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反手一刀砍在那人的手腕上，那人吃痛刺刀脱手。眨眼间他逼退了三个清道夫的围攻，还缴了其中一人的械。但那三个人很快又重新围上来，配合默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沈逐握着那把豁口累累的砍刀，慢慢往后退。他的后背撞上什么东西，是掩体的残骸，没退路了。 三个清道夫站在他面前呈扇形包围，他们的枪口都垂着，没有人举枪射击。沈逐的瞳孔微微收缩。清道夫的作战条例里没有“活捉”这一条，他们的任务就是清剿，是毁灭是让目标永远闭嘴。以他们现在的距离，只要三个人同时举枪，他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但他们没有，沈逐的目光扫过那三个人的脸，有人吩咐过他们，要活捉或者至少在能活捉的前提下，不要直接击毙。 为什么？ 第一个清道夫动了，他端着刺刀冲上来，沈逐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向他的脖子，那人偏头躲开，刺刀横拉在沈逐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 第二个人趁机扑上来，枪托狠狠砸向沈逐的后背。沈逐没有躲，他借着第一人的冲势往前抢了半步，让第二人的枪托擦着他的后背滑过去，然后猛地回身，那把卷了刃的砍刀狠狠砍在第二人的膝盖窝里。 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第三个人在这时动了，他直接扑上来，双手抓住沈逐握刀的手腕，狠狠一拧。 沈逐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剧痛袭来，砍刀脱手。他顺势抬膝，狠狠撞在那人的小腹上。那人闷哼一声，但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第一个清道夫也扑了上来，从背后勒住沈逐的脖子。 沈逐的呼吸瞬间被卡住。他用还能动的左手肘狠狠捣向身后那人的肋下，一下，两下，三下——那人闷哼着，但手臂纹丝不动，像铁箍一样勒着他的喉咙。 第三人松开他的手腕，从腰间摘下一枚燃烧弹。沈逐的眼睛瞪大了，那人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项程序，拉开保险，瞄准，准备扔向他身后的掩体。 不是扔向他是扔向掩体！沈逐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他们不直接杀他，但要制造混乱，要让他受伤，要让他失去战斗力。燃烧弹炸开的那一刻，他要么被火海吞没，要么从掩体后面冲出去，暴露在他们的枪口下。 活捉或者在无法活捉的情况下就地销毁！燃烧弹脱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那一刻，沈逐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躲，也不是自己会不会死。 他想的是凌。 他偏过头，看向凌藏身的那堵矮墙。凌已经站起来了，他的骨尾完全绷直，瞳孔缩成两条竖线，喉咙里发出那种沈逐听过的压抑的像野兽一样的声音。他在忍，他在努力忍，但那忍已经到了极限。 沈逐想喊“别出来”，但没来得及。 轰！ 火焰炸开，热浪扑面。沈逐求生的本能让他在最后一刻挣脱桎梏，倒地翻滚躲避，肩膀撞上地面，火舌舔过他的左臂疼得他整个人一抖。 他惊恐的抬起头。 凌不见了！ 下一秒，一道灰黑色的身影从侧面冲进战场。骨尾横扫，带着破空的风声，三个围着沈逐的清道夫同时飞出去，撞在几米外的废墟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凌站在沈逐身前，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竖线，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现在看起来陌生极了。他的体温在急剧下降，沈逐不在他身旁都能感觉到那股冷意。骨尾失控般四处摆动，每一次扫过空气都带着危险的嘶嘶声。 周围的清道夫愣住了，他们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种东西——不，他们知道，他们听说过“丧尸皇”的传说，但没见过真的。 “撤！”有人喊。 剩下的清道夫拖着伤员开始后退，边打边退，还朝凌开了几枪。子弹打在凌身上，他晃了晃，但没有倒下，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伤口。 他只是看着沈逐，那双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沈逐慢慢站起来，举起手，示意自己没事。 “凌，”他说，“是我，我没事。” 凌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那声音里藏着恐惧，愤怒，还有别的什么。他的骨尾还在无意识地摆动，但幅度变小了，像是认出了沈逐，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他的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地。 沈逐冲过去扶住他。凌的皮肤烫得吓人，不，是冷热交替的那种可怕温度。他的皮肤一会儿冰冷，一会儿滚烫，瞳孔在竖线和正常之间快速切换。 “凌！”沈逐喊他。 凌的眼睛动了动，对准他的脸。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清明，他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沈……” 第71章 抵御兽潮 远处，阿橙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操！我成功了！声波干扰！兽潮速度减慢了！但它们还在往这边来！还有……二十分钟后到！” 沈逐抬起头，清道夫已经退远了但兽潮还在。 他低头看向凌，凌还在发抖，但那双眼睛已经慢慢恢复了浅灰色。他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你……”沈逐想说“你别动了”，但凌摇了摇头。 “我……可以。”凌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在。” 沈逐心尖莫名一跳然后扶着他站起来。 “好。”他说，“那就一起。” 凌的骨尾轻轻缠上他的手腕，这一次，沈逐没有挣开。 二十分钟后，兽潮来了。 比预计的少，但依然有两百多头，依然是致命的数字。食腐犬、重甲甲壳兽，还有天空中盘旋的翼手龙变种。它们从河谷口涌进来，带着被声波武器驱赶了一路的狂躁和饥饿。 聚落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对于这些在废土上挣扎求生的流民来说，兽潮意味着毁灭，是不可抗拒的天灾。他们见过被兽潮踏平的聚落，见过那些被撕成碎片的人，见过废墟上只剩残肢断臂的惨状。 有人开始发抖，有人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有人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等死。 沈逐看着远处那道正在逼近的黑线，脑子里快速过着这几天的每一个细节，陷阱的位置，防线的漏洞，撤退的路线，备用方案。 然后他开口了。 “黑蛇。” 黑蛇从人群中站出来，脸上那道刀疤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他身后跟着他统计出来的那四十几个人，有的握着射钉枪，有的攥着砍刀，有的只是拿着磨尖的钢筋。 沈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带你的人去中层区，那里上次开闸的积水还没有退，我要你们把那些废墟的铁板和钢架全部搭起来，建成‘漏斗型’的阻击阵地。”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别跟那些畜生死拼，听我的哨音，往水里射击。” 黑蛇愣了一下：“往水里射？”沈逐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他。黑蛇一咬牙，狠狠点头：“听沈头儿的！走！” 他带着人冲向中层区，那里是几天前泄洪倒灌最严重的地方，积水还没退干净，浅的地方没过脚踝，深的地方能到大腿。那些废弃的铁板和钢架散落在各处，正好用来搭建阵地。 “钟老。”沈逐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你和所有畸变者，去‘心脏’地带，利用我们刚导通的地热压力阀，把多余的蒸汽引向出口的排污管。我要让河谷入口变成一个巨大的高压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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