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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迎面一击，把当头那人打了个倒仰，吴哲已经窜了出去，却突然顿在那里，任由剩下两个人把他围了起来。 袁朗还以为吴哲中枪了，左手揽着他就要走。 旁边的一个打手——半面脸上长满了青痣胎记的矮个子——他一个侧肩撞了过来，力量不重，身形却很熟悉，袁朗看到对方微微地冲他摇了摇头——是木木。 袁朗趔趄了一下，很生动地抱着吴哲摔倒了。 “两位不必紧张。”刚才被袁朗打中脸的那人爬起来，手捂着鼻子，说，“我们老大想见见二位客人。”那是胖子，木木旁边的另一个打手是秃子。 “客人？绑来的客人？”吴哲坐起来问，袁朗躺在他旁边，双手枕着后脑勺。 “失礼了，待会会有人给二位一个解释。这边请。”胖子做了个请的姿势，前面带路。吴哲拉着袁朗站起来，跟过去，后面的秃子和木木押后。 吴哲打量了一下周围，他们是在一个停车库里，刚才关他们的地方是个水管总阀的小隔间。沿着几步阶梯出去，是幢小小的楼房，再外面是低矮的庄稼地。 走进小楼的客厅，胖子请吴哲坐下，他要带袁朗去一个小房间里。 吴哲没什么反对意见地坐着，一个小个子给他上了一杯茶，然后他们都退开了。 木木坐在一旁的墙角看着他，吴哲对着他问：“厕所在哪呢？”木木站起来带他去厕所。 进了厕所，木木笑起来，还没说话，吴哲就抢着问：“你怎么混进来的？” 木木低声跟他解释，那天吴单葛和一个男护工把吴哲袁朗两个人打昏了，C3就一直在外面看着，一路跟到这里来，后来成才和木木也来了。 本来他们打算先把人救出来，但是成才发现正好几辆面包车运了很多人来，看样子都是混黑道的打手，但都是中国人，和这里的喽啰不大熟。 于是让木木装模作样混进去，只要不说话，缅甸人以为他是中国来的，中国人看他样子就以为他是缅甸人。 “成才和C3都在外面呢，他们说这里就是那个费老板的地方，这里的老大就是他儿子。我听到那个金哥说，要让几个广东佬当那把杀人的枪，替死的鬼。康水帮就是要报仇，也想不到费老板的头上。” “杀人的枪，替死的鬼。”吴哲点点头，“那么说，他们是想让我们去杀了康水帮的谁。怪不得。”
第二十章 老大在袁朗周围踱步，问：“你们来的时候是三个人，现在和你一起的人又是另外一个，你另外两个兄弟呢？” 袁朗不语，老大笑，说：“别紧张，我不是要杀你们，听说你枪法不错。”老大对着袁朗，“一把手枪，就解决了我三个手下。” 袁朗继续不说话，情况未明的时候，装傻充愣是个好习惯。 老大说：“这个事情，我们也有不对在先。但是诸位要在这里找条财路，也不是件容易事情，你得要个后台。” 袁朗笑笑，抬头看老大，他有些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老大说：“我可以当你的后台，只要，帮我做件事情。” 袁朗笑笑，做了个请讲的手势。老大没有注意，但是在旁边的金哥盯着袁朗的眼睛，愣了一下。 袁朗的双眼因为长期的熬夜抽烟，看起来很混浊，但是那丝带着笑意的眼神，就是在这层暧昧不明的表面之下，看起来越发的不可琢磨。 老大摸出一张照片，说：“这个人，杀了他。” 照片里面是一个粗憨的中年人，袁朗看看他，再抬头看看老大，说：“他是谁？在哪里能找到他。” 老大把照片翻了个面，后面画了一张简略地图，一个点的旁边写了一串地址。 “后天，”老大看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他说，“应该说是明天，他会到这个地址，那里叫香龙楼。如果你干成了……”他略略拖了拖声音，袁朗探询地看着他。 老大问：“你要什么东西，尽管提？” 袁朗看着他笑，说：“尽管提？得先问一下，那人是谁，我才好出价钱。” 老大摇头：“这个，你最好不要知道。那我问你，你最想要什么？” 袁朗一副白日做梦的表情，说：“我最想要什么？我在想啊，什么时候，云南到广州的粉，由我来当大老板，任何人都只能从我手里拿货，哪怕只有一年呢，我这辈子也够了。” 老大说：“这也不是不可以。” 袁朗大笑起来：“费老板，我没听错吧。费家一向是不沾杀人和贩毒的，什么时候有这个口气了，还大老板？不是我看不起你，别说卖，费老板你就是跑到云南想买一包高纯的K，都不见得买得到。” “现在不行，但是过了明天，形势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旁边的小秃大笑起来，说。 旁边的金哥看看他，小秃立刻不笑了。 袁朗“哦”了一声，说：“杀了他，形势就不一样了？听起来，可是个大人物。” 金哥挥了挥手，有人端了一个盘子进来，里面是一摞美金。他对袁朗说：“那个人物，确实不小。可是你在这里没亲没友，没产业没地盘，你怕什么？这里是1万美金，事成了之后，再10万。小秃说的也不错，到时候，形势就不一样了。你们只要先出去躲一阵子，再回来的时候，费老板就是你们的后台了。富贵险中求啊。” 袁朗想了许久，点头说：“好，这个调调我喜欢。不过，你得给我个凭证，虽说江湖靠义气靠字号，可我在这里实在连个屁都不如，扛不了这一句话的义气。” 金哥和老大倒有些被难住了，小秃又要生气，老大示意他别乱说话，然后把小拇指上的翡翠戒指取下来，递给袁朗，说：“费家的翡翠戒指，极品帝王种，就算在这里也是小有名气，以后能让你作个凭证。” 袁朗把照片放进裤子口袋，戴上戒指，把1万块钱装到一个袋子里，说：“我需要一支狙击枪。” 金哥从桌子底下拖出一条尼龙纸裹着的枪，打开，是把很旧的苏制狙击枪，但是保养得不错，他说：“抱歉，新买的好枪容易让人弄清楚来路，所以我只能给你这个古董。还有这个。”他把两个纸袋放到袁朗前面，里面是他们的手机、MP3和钱包。 袁朗把钱都塞进两个纸袋，抱起枪，说：“好，这就是交易了。保密起见，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任务完成，我不会再和你们有任何接触，也希望二位不要派人来‘接触’我。” 老大说：“好，很好。” 小秃带着袁朗走出去，金哥叹口气，说：“可惜了一块帝王种的翡翠啊。”老大涎着脸看他，说：“你那个借我用用？以后万一那个戒指落到丹青帮手里，我也能说，不关我的事，我的戒指还在呢。” 金哥看他一眼，从脖子里拎出一根红丝绳，上面挂着一模一样的一个戒指。 老大看着他，笑，说：“不是说扔在鞋盒里么？” 金哥拎着戒指，没递过去，只是看着它，问老大：“那你那时候，为什么要把它送给我？”老大耸耸肩，说：“这里的女人都要钻石啊，不要翡翠。不给你我给谁？” 金哥再问：“一定要给人么？自己干嘛不留着。” 老大笑说：“神经。”他伸手去拿了戒指过来，扯上面的丝线，但是线很韧，他用力扯了两下没断。 金哥突然握住他的手，停了一下，老大愣了愣。 金哥松开手的时候，戒指上的丝线已经断了，断口整齐。老大笑了笑，他当然知道金哥是用指甲里的刀片割的。然后他把戒指戴上，看着金哥，然后很慢很慢地，抚摸着自己的手——被金哥握过的手。 金哥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走了。 老大又笑，没人看着，然后不笑了。 袁朗和吴哲已经离开那幢小屋，出门的时候，袁朗转个身，盯着木木脸上那片夸张的黑痔，突然说：“你，以后脸洗干净些。” 木木露出牙，笑笑。 成才和C3在附近等着。袁朗老远看到一棵树上的联络标记，然后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不联络。” 成才对C3说：“他们后面有尾巴。” C3说：“你去解决，不要使用通讯器。” 袁朗和吴哲找块石头坐下来，把“手机”和“MP3”拿出来，吴哲把手机打开，在里面翻找文件，最后指着一个软件说：“技术含量很低，不过从非专业来讲，这样的窃听软件也不错了。” 袁朗做了个询问的手势，吴哲说：“没关系，这样讲话它听不到，它只能打电话的时候，窃听电磁波。” 袁朗说：“好的，留着吧，也许有用。” 吴哲又去拆MP3，那里没动什么手脚。 袁朗打了声呼哨，C3从树上探过头来，说：“成才绕到后面去了，我看看他怎么解决的。” 远远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人，正躲在一棵树后面。成才一枪打在他脸旁的树干上，溅起些木屑。那人怔了怔，全身僵直着往旁边躲。成才又一枪打在他脚后跟的地面上，噗一下，弹起一块石头，打到他身上。 他大叫一声，抱头蹲下，死都不敢动。 C3在通讯器对成才说：“狙击教程15，如果被其他狙击手瞄准，要迅速移动，不得原地躲避。” “明白。”成才说。 那人久久才敢抬起头来，袁朗他们早不见影子了。 金哥正在调试电脑，但是里面毫无声音。他对着老大说：“跟着的人被吓回来了。他们没有用手机？还是手机的窃听软件被发现了？” 金哥想了想，沉吟道：“看起来，这帮人不简单啊。” 老大在旁边转着他小拇指上戒指，说：“要是太简单，就杀不了康家老大了。” 袁朗他们把狙击枪用枯茅草捆好，准备到菜刀他们的旅馆里去。路上把所有信息交流一下，从木木说的，到袁朗听到的，那张照片上的人，应该是康水帮的老大，康萧勇。费老板还从中国调来那么多打手，应该是杀了康老大之后，用来抢地盘控制局面的。 “到时候能和他平起平坐的，应该就是罗息了。”C3弹了一下照片，说。 “希望如此。”袁朗说。 成才还说了个消息，徐睿和木木在香龙楼附近找车胎痕迹，真的找到了那辆带走人质的车，是一辆外国牌子的商务车，徐睿跟踪去了。 “情况怎么样？”袁朗问。 成才摇头说：“一直在蹲点，车子没有动过。” 他们很快到了旅馆里，看到徐睿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香肠喂小队长，然后在和它聊天：“我们要学会忍受寂寞，你明白么？队长。”他其实知道队长他们进来了，但是那声队长明显是在对狗说。 “看得出来你很寂寞。”袁朗说，“菜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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