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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杰希的表情一时变得尤为复杂，他没有说话，而是静待方士谦最后的发言。 “——如果想自由地活着，除了微草，我们都已经无处可去了……” 寂静的房间里，王杰希的回应，只是一声浅浅的叹息罢了。 在方士谦看不到的地方，那个隐藏已久的面板在他身前突如其来的展开了。 王杰希微微仰头，带着些玩味的表情看着面板上散发着莹莹微光的文字。 提示：【最终任务·生者必灭】已开启。 提示2：天灾已至，我即门关。 提示3：看来你也猜到了，我没什么多说的了。 提示4：活下来吧。 状态：生者必灭，释尊未免栴檀之烟；乐尽哀来，天人犹逢五衰之日。 骄奢者不得永恒，仿佛春宵一梦；跋扈者终遭夷灭，恰如风前微尘。
第十五章 白首如新 “雷霆新闻快讯：星海联盟峰会召开在即，雷霆企业方面表示已经做好会议的全部准备工作……” “雷霆提出来的这几个技术可以啊，什么时候完成的这些技术突破？一点风声都没有。”李轩看着光脑上的会议议程，饶有兴致地戳了戳吴羽策，“你看看，全是黑科技，什么五级脉冲推进、冷光约束装置……” 吴羽策撑着下巴，闻言瞟了一眼，又把目光移向窗外：“发出来的都是废话……我看啊，雷霆是前些年穷怕了，技术和资金都喜欢囤起来，跟仓鼠似的。反正他到时候会讲，你急什么。” “别聊了，到了。”一旁李迅探头过来，“这次肖时钦主持峰会，请的人可真是多啊，从韩文清到喻文州，专门嘱咐了能来的都来，要不是一部分人要留守，我看他恨不得把当下星海有点名气的异能者全部喊过来。搞什么，武林大会？决战星海之巅？” “决战星海之巅也轮不到我们几个。”李轩“咔”的一下按灭了光脑界面，随之起身，“走了走了……” “志气呢。”吴羽策也撑着扶手站起来，伸展着双臂，却看见李轩脸上一变，“你怎么了？头又痛了？” 一旁的李迅补了一句：“王杰希当年丢的那个陨石是有点功力在的。” “哎，不是，就是突然有点身上发凉……”李轩一脸恶寒，耸着肩环抱着自己，感觉寒毛直竖，鸡皮疙瘩一下起来了，脑子里不知哪块地方也开始抽抽地胀痛。 “看你这拧巴样。”吴羽策甩甩头。 几人一同下了雷霆的接送车，顺着指引走到了会议地点的那栋楼前，人流也逐渐密集了起来。交错的人群中，不时可以见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一边走，吴羽策一边发着神。不知为何，昨晚方锐语无伦次的那通电话在此时仍然阴魂不散地回旋在耳边。 ——神神叨叨，不知所云，喝得大醉，一直念叨着旧帝国和蓝雨，特别是他在逆潮的光辉往事，给吴羽策嘟囔了半天，说着说着情之所至似的哭了出来，另一头的吴羽策挂着通讯挂了两个小时，完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应付了。 方锐昨天说了很多人，方世镜、方学才，方明华……方家还真是一大家子；之后还有喻文州、黄少天、郑轩、宋晓、于锋等等人，这又是和逆潮与蓝雨有关的了。挂电话时吴羽策一合计，方锐回顾自己的前半生时，居然没说呼啸吗？林敬言等人都没提，这倒是奇了。但他也不想再问，以免挑起醉鬼新的话头。方锐那一通胡言乱语仿佛精神污染，他同样不太想回忆。 然而现在，好像突然灵光乍现似的，方锐昨天的那些话好像一道霹雳霎时击穿了他的回忆。再念一遍，方世镜、方学才、方明华、喻文州、黄少天、郑轩、宋晓、于锋……这些和旧帝国灭亡与蓝雨上台都大有关联的人物，是不是缺了一位，缺了销声匿迹已久，而方锐又无法直言的那一位…… 吴羽策蓦地停下脚步。身后的李迅一下没刹住车，“诶哟”一声撞了上来。 吴羽策没在乎，一把扯住前面的李轩就往旁边少人的岔路上去。不少人都对这里突然的嘈杂移来了目光。刚刚和吴羽策擦肩而过的一位穿墨绿色风衣的青年更是险些一个踉跄，瞪着双一大一小的眼睛看了他们两眼，一旁的白发青年脸色看起来像是要说什么，又被他拽住，这才抬步继续走下去了。 拽着李轩来了少人处，身后的李迅也立马小步跟过来了。还没等这两人问怎么回事，吴羽策就言辞急切地率先开口了。 “肖时钦是不是数得上名号的都请过来了？” 没等回应，他又快速地回忆了一次肖时钦的发言和方锐的表现，再度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揽过这两人，声音极轻极低地说： “王杰希是不是也来了？” 他这一句话好似平地一声惊雷，霎时让李轩与李迅两人一并投来了不可置信的视线。 “大白天少说鬼故事，妈呀，我感觉我冒白毛汗了。”李迅先是诚恳地回了一句，随即极具表现力地打了个哆嗦，“策哥，咱们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王杰希不是被喻文州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李轩喃喃了一句，显然是立刻把这事儿当成真的了，颇有些神神叨叨地念叨起来，“我今天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后遗症有点严重啊。”吴羽策忍不住吐槽一句，“我看你、孙翔、张佳乐、杨聪……你们几个组个王杰希受害者联盟算了，人均脑震荡是吧。” “没有联盟，”李轩说，接着有些神经质地左顾右盼，像是王杰希会从不知哪里的影子里钻出来似的，“但有个俱乐部……偶尔喝点小酒什么的。我怎么老是觉得王杰希在我旁边，我是不是已经见过他了？我靠，我感觉有一百个李迅在我身上爬。” “喂，你这什么比喻啊？”李迅不满。 “你们几个真是没救了……”吴羽策无语。什么玩意儿？王杰希受害者俱乐部会员？深夜里一边喝酒一边痛骂卑鄙无耻喻文州狼狈为奸王杰希？不忍直视啊…… 吴羽策一直没有正面和王杰希交过手，因此和李轩杨聪他们几个的革命情谊有些不能理解。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除了蓝雨的，谁知道王杰希长什么样子？”李迅一摊手。 吴羽策恨铁不成钢地拧起眉：“我是让你们提高警惕好吗？王杰希什么都能干出来啊！”说着，他的口气略带了点唏嘘，“现在看来还是喻文州手段更强，不管王杰希来没来死没死，毕竟他是注定的得益者。” “鸟尽弓藏。”李轩言简意赅。 “是不是该走了？会议时间要到了。”李迅招呼一声，“我可不想坐最后面。再说，人都坐齐了再去找位置很尴尬的好吗？快走快走。” 杨聪走进来的时候，肖时钦的技术介绍已经来到了尾声。这次他的来程遇见了突然爆发的陨石乱流，耽误了很久时间，哪怕尽量提速也还是晚了些。特别是陨石……想到这，又勾起了些不太好的回忆。 他进来时刚好看见一位穿着长风衣的青年，只有他那里的角落有一个位置。那青年右边是另一位白头发的小哥，两人面貌都有些陌生，而他们俩前面，是不时回头张望的张佳乐。 杨聪刚刚坐下，就听见张佳乐在前面说了一句：“好巧！你俩哪边来的？”他本人也很好奇这个消息，于是也侧耳过去细听，便听得那个青年低声咳了一下，道：“……技术人员。”又指了指台上的肖时钦，就没说话了。 杨聪听着肖时钦讲，半天集中不了注意力。最近他流年不利，颇为倒霉。烦心事儿很多，不说来时的陨石流，前几天更是出了许斌失踪一事。杨聪带着人几乎把那个星域翻了个底朝天，至今仍没有头绪，也想不出以许斌的知名度和实力有谁能去埋他能去藏他。若是有所求，又何必隐而不宣？也因许斌此事，三零一度最近人心浮躁。杨聪焦头烂额，如果不是肖时钦竭力相邀，根本不想亲自过来。 肖时钦最好有重要的事情…… 上一次星海峰会，还是七年前蓝雨与嘉世争端的调解。在那一次峰会后不久，就传来了蓝雨剧变，王杰希不知所踪疑似被杀的消息。 他想着，叹了口气，就听到肖时钦宣布结束的声音，之后便是那几位熟悉的领导人被邀请去了宣讲后的首脑会议。杨聪这就知道，是要上正菜了。 他起身，不远处几位随行人员极有眼色地待在原地，准备继续之后无关紧要的议程。但出乎杨聪意料的是，这两位挨着坐在一起、似乎与张佳乐相识的青年也站了起来，长风衣的那位拉着白发的那位嘱咐了两句，之后同样出门离开了。 杨聪总觉得那位风衣男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一边回想一边走，却总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他。抬头时，却莫名与直勾勾看着这个方向的周泽楷对视了。周泽楷看见他，有些腼腆、同时略带些赧然地扯出了一个礼节性的微笑，接着便匆匆地起身离开了。 杨聪同样朝周泽楷打着招呼，却又看见了表情复杂至极的黄少天。黄少天是不过去的，因此还在原地，此时也没注意到他，反而像是出了神，不知望着哪里发呆，而他的旁边，喻文州早已失去了踪影，显然是已经离开了。 杨聪只觉得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有种莫名的古怪，让他感受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巨大危机感与不安定感。总感觉一切正常，又好似哪里都不对劲。但他有种极其强烈极其明晰的预感，那就是在这风平浪静之下，已然是山雨欲来。 去往最终会议室的路上安保越发严密，守卫反而增多。雷霆企业的科技造物履行着监视与防卫的职责，探头在天花板上转动着。会议室外，是亲自驻守的方学才。以杨聪的目力，可以看出此人身上莫名的紧绷。这也怪了，明明是雷霆自己的地盘，就算安保任务有压力，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什么问题？到底是有什么问题呢？ 杨聪百思不得其解。这种陷入难题的状态像是被蛛网缠住，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了。但事到如此，他也没机会再去想了。对一旁的方学才点头致意后，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在上一个必死的战场。 推开门，环视一圈后不出意料地是熟悉的面孔。大圆桌上一路看下去，蓝雨帝国的喻文州、百花联合的张佳乐、轮回军工的周泽楷、雷霆企业的肖时钦、嘉世联邦的邱非、烟雨交易所的楚云秀、霸图军团的韩文清、呼啸集团的唐昊、虚空财团的李轩，李轩旁边那个位置摆着三零一度的标志，是杨聪他自己的。 再旁边，先是一张纯然陌生的脸，在韩文清和邱非极具穿透力的凝视下仍然上下抛玩着自己手上的打火机，神情慵懒。最后那一个位置，则坐着之前和杨聪临近的那位长风衣青年，神态端方，正闭目养神，在喻文州、周泽楷的注视下仍安然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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