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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班森欲言又止。毕竟正面撞上阿兹克从克莱恩房间里出来的是他，作为第一目击者总是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混乱邪恶的想法。 “没在家里！”克莱恩打消班森不良想法的深入。然而，场面也因为这样的补充再度沦为一阵尴尬的沉默。 “呀。” 索性梅丽莎再次打破了这个局面。这次她发现的是克莱恩闪耀的大钻戒。 【我想不通啊，为什么今天运气这么差……】克莱恩在饭桌上紧急给坐在他旁侧的阿兹克发信息：【明明我在伦纳德面前故作高深都很成功！！】 阿兹克在班森眼皮子底下不方便打字，偷偷伸出右手，搭在克莱恩左侧大腿上表示自己已阅。克莱恩没说话，眼睛却望向了阿兹克噙笑的嘴角。殊不知这幅画面落在旁边兄妹二人眼里，可是实打实的眉目传情。见早餐进度接近尾声，阿兹克重新牵起了话头。简单介绍了下两人昨晚的进度，便把自己今天的来意讲得很明白了。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阿兹克语速不急不徐，单从语言组织上也能看得出他对这方表态酝酿已久，“体检和财产证明等更细节的情况我们可以下次再聊。我想，你们现在最迫切的计划是单独同克莱恩聊一聊……” 克莱恩在几道目光的检阅下强忍着没叹气，只是用手指点了点桌子。而吃完早饭的阿兹克很有眼色地准备自行离去，还在纠结的克莱恩则是被班森催着送一送对方。 一出家门，克莱恩就很放肆地揽上阿兹克的胳膊摇了两下，抱怨的话题还是刚才的社会性死亡。 “好丢人。”克莱恩把头抵在阿兹克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可是很久都没这么丢人过了！还是在梅丽莎面前！” “你们家家风很严？” “这是严不严的问题吗？”克莱恩把头抬起来，哀莫大于心死，“这是不该在妹妹面前聊的问题！” 阿兹克承受着自家恋人的“谴责”，心情倒很好。 “你想了好多，果然是早有准备。”这是对阿兹克所提结婚方案的评价。克莱恩语调低下去，两人走到阿兹克的车门口站定。 “你先回去，”阿兹克低头轻吻了下克莱恩额头，声音也放得轻柔，“不用太担心。有钱还是能让很多问题解决的更轻松。” 克莱恩无奈笑了下，很快又被阿兹克打断：“你说，你哥哥或妹妹会正在偷看我们吗？” 迅速回头望了眼，克莱恩很沉痛地回答：“很有可能。” “那我要不要在走之前亲你一下呢？”阿兹克揶揄道，“好让他们放心？” “不是亲过了嘛。”指额头吻。 “刚才那个亲的是我小男朋友。现在这个亲的是我未婚夫。” 没给克莱恩再多一点反应时间，阿兹克撷取对方一吻后就绕到驾驶室那侧，钻进车门前招招手。也不知道作别的对象是克莱恩还是有可能正在偷窥的某些人。 “不用装了……你们俩也没什么撒谎天赋……” 刚进家门，克莱恩就拆穿于沙发上正襟危坐的二人伪装。 “你们关系挺好啊，”班森和缓了下自己急迫的心情，抬手示意克莱恩在受审椅——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认识多久了？” “……几个月？” “几个月？！”班森和梅丽莎异口同声。 “好几个月……”克莱恩已经升起装死的念头。如果不是意识到迟早都要对二人交代，他早就借口去盥洗室先拖它个半小时再说了。 “好几个月也太快了。”班森皱眉，“但人家是要和你结婚啊，这就不可能在外地还有家室……” “这真没有。”克莱恩替阿兹克正名。 “我们家也真的没什么值得算计的……”班森还在沉思，而克莱恩冒出一个疑问：“就不能是阿兹克单纯看中了我是一个优秀善良且聪明能干的年轻人吗？” 班森和梅丽莎都看向他，让克莱恩感受到一些出自家庭成员的耿直。 “好吧，”克莱恩干巴巴地说，“或许是我其他的闪光点吸引了他……” 班森叹口气，但显而易见地放松下来：“说实话克莱恩，我们最担心的还是你能不能获得幸福。阿兹克先生看上去是很不错……但我必须得怀疑他是不是一个适合你的对象。” 圣诞礼物在克莱恩送阿兹克下去时就被梅丽莎和班森从圣诞树下转移到茶几上，是故，班森一边动手拆起礼物一边继续着吐槽：“我之前对你未来伴侣最糟糕的猜想是——你会同梅丽莎的同学谈恋爱。” 克莱恩打了个哈哈。而梅丽莎笑了笑，也开始拆礼物。 “这是第一次，我在圣诞节的早上最兴奋的事不是拆礼物。”乐高玩具的包装露出来，梅丽莎开口：“谢谢你克莱恩。” 她看向克莱恩，让克莱恩一时间不确定自家妹妹到底在谢哪件事。 “我同样很感动。”班森全方位打量了眼克莱恩送给他的新帽子，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发量的联想，忽地又好奇起来：“他大你多少岁来着？” “呃。”克莱恩刚刚露出的笑容又凝固了。 “克莱恩会不会有点恋父倾向……”趁克莱恩回房，班森又拉住梅丽莎碎碎念，隐忧更甚，“是不是童年环境还是影响到了？” 而这些克莱恩无从知晓。或许能猜到，只是自己不会再去同班森解释而已。 一个人的卧室安安静静，克莱恩坐在书桌前撑肘发呆。他还在想阿兹克饭桌上的话。他才20岁出头，原本的人生规划里结婚不是个如此提前的选项，所以没怎么考虑也正常。即使和阿兹克交往时，他幻想的未来里也把这项事件拖到更后。而阿兹克今天展示的方案里甚至包括了阿兹克年纪更大后例如生病需要照顾的预想。婚姻内的责任重担朝克莱恩露出了冰山一角，甚至比他之前一直在操心的、他们三个人小家的金钱供养要更加繁琐。而即便如此，克莱恩脑海里闪过的也不是什么惊慌失措、或者被动逃避的念头。他只是同在平淡日子里已做的千百次般，再一次对阿兹克心动。 再一次义无反顾地踏进这个男人的世界，愿意牺牲部分的自我以交换二人同行的明天。 克莱恩趴在桌子上，看到了阿兹克送出的那份圣诞礼物。还保持着趴着的懒散姿势，克莱恩只是动动手指拉开丝带。一支钢笔，外加一张小卡片：【好好学习】。 克莱恩突然想起自己送出的礼物，难免笑出声。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给阿兹克发了条【谢谢老师】。 已到家中的阿兹克看了看信息，又看了看沙发上那双刚从包装盒里拿出的羊毛袜，笑着摇了摇头。
第21章 “先隐婚？”班森重复了一遍克莱恩刚才的话，算是给自己的措辞准备一点缓冲思考的时间，“是你的意思还是他……” “他提的。说他刚刚离职而我还在上学，担心可能会有什么不好的传言……而且我想了下，双方好像的确没有什么需要特别通知的亲友，公证人有你和梅丽莎也就够了。” 本来阿兹克还想着让昆汀公证来着，但我怕两人直接由学术矛盾上升到伦理矛盾，就婉拒了……克莱恩咳了一声，“阿兹克说毕业以后在贝克兰德补办一场婚礼也很好，看我那时的想法。” 说到这，克莱恩顿了顿，而班森察觉到他的眼睛突然就亮起来。 “——贝克兰德！怎么样？我准备毕业以后去贝城，或者干脆大四实习就直接去那里！你可以考虑那里的合适职务，而梅丽莎以后也能去那里上学。我们可以先在贝克兰德买一栋房子——我们的房子。” 为了隐去之前和阿兹克的交易内容，克莱恩同阿兹克商定让这笔置业变得不那么突兀，买房可以先只付个首付。从金钱上讲好像是自己亏了，克莱恩如是说，然而有关未来的希望燃起来，并且燃得那样快。很多曾有的幻想一朝得到落实的机会，甚至如此近。预想中的一团乱麻如今也呈现出大好通途，似乎繁芜杂事都化为简单直线。克莱恩的惊讶和兴奋被理性的平和重新取代后也没有真正褪去，而是成为积极的生活底色。这般热情具有的感染力或许隐微，但足够生动。从克莱恩的语气和表情、从他罗列的具体数据和肢体动作中体现，扩散在三人不大的屋子里。身处幸福中的人能轻易被人察觉，他们的状态中自有一种无声而坚定的力量，让旁人自然地作出价值判断：这样是好的，这样会好的。 班森其实清楚，克莱恩和阿兹克的结合很快会成为一个事实性的存在。这不是对“将要”的预判，不如说是下意识的笃定。这个事实会消弭掉种种质疑，一步步往前推进。那么，只能说果然如此了。班森对上克莱恩热切的视线，突然产生了一个不太应景的想法： 我还挺适合当预言家的。 发现了班森的一瞬间恍惚，克莱恩顿时心虚起来。幸而有梅丽莎救场，提出几个关键性问题让克莱恩得以视线转移。班森立马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发出了一些错误的暗示，微笑了一下，继续听克莱恩给梅丽莎解释搬家的细节问题。 “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谈话间隙班森重新开口。克莱恩和梅丽莎望过去，等待下文。 “克莱恩竟然是我们家最早结婚的。” 班森摊手，梅丽莎听闻也重重地点头。克莱恩双手撑在沙发上，接话的欲望直线降低。 “那我们今天就谈的差不多了？” 有些不太确定地询问道，克莱恩想到一项项还需自己提交的表格，作为当事人——这场风暴的漩涡中心，意外地也有些恍惚。 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多久，更多的假期时光耗费在结婚登记的等待中。克莱恩在这段时间里跟阿兹克的关系倒是没有上学期间那么“粘腻”。婚姻是股冲动，但面对婚姻的行动则不是。在相对理性的思维模式里，克莱恩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与家人的相处中。他有时——好吧，是经常，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回想起起他同阿兹克的过往，往事如梦。不算长却那么深的记忆被浓缩成小片段，刻骨地发麻发痒。他总担心自己会不知觉地溺毙在阿兹克的温柔眼神里，于是对感情的反思到最后总不了了之，然后得到一个自己连现在都不算清醒的评价。 当然不够清醒，克莱恩认为自己的前行都是依照直觉的惯性。他的每一个点头，每一个回绝，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在让他怀疑自我意志是否存在。这个夜晚，普通而特别的登记前夜，克莱恩躺在床上，手机平放在枕头边。两人没有开视频通话。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但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克莱恩猜不到阿兹克现在正在干什么，以怎样的姿势、以怎样的表情同自己通话。 明天就要举行那场简单的仪式。原本这个认知会让克莱恩难抑心神激荡，但他现在听到阿兹克的声音，又情理之中地平静而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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