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终极的真相（下） “算了，”我叹了口气，决定接受闷油瓶的想法，而且，到了现在这份上，想不想起来，其实完全只取决于我自己，我就是要头铁，闷油瓶也拿我没办法。不纠结这些了，现在我比较想知道，“小哥，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想起我们之间，有这些过去？” 1977年我失忆重来的时候，闷油瓶也失忆了，并且被组织关在疗养院里，1985年才被解九爷用计调出，和考古队一起去了海底墓。在那里，他可能想起来了一些事，但根据我知道的信息，2000年他又再度失忆了，被广西那里的人当成肉饵钓尸，被陈皮阿四遇到，到了四阿公手下做事。 我们第一次组队下鲁王宫的时候，我觉得他应该是不记得什么的，否则早就找个借口把我踢走了。可以用的理由多的是，比如，我是个白纸一张的菜鸟，对他们纯属拖累，他这个主力发话，三叔本来也不想带我去，肯定乐得顺水推舟。 “2003年，云顶天宫。”闷油瓶道，“那一次，你们看到我打开了青铜门。” “啊？等会，”我奇怪道，“你是那时候想起来的？可是终极不是会让人失忆吗？而且，那次你也很快就出来了，没有十年，几个月后，格尔木疗养院，你从变成禁婆的霍玲手里救下了我。” 闷油瓶想了一会，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你需要区分一些概念。进入青铜门，不等于进入了终极。进入终极，也不是每次都会发生你理解上的‘翻页’。” 什么？！ 我着实吃了一惊，闷油瓶在地上画了两个圈：“青铜门的内部，看上去全是黑暗，但其实存在两个重叠的区域。张家把这两个区域称为外围和核心，只有核心，才是终极。” “核心的区域，只有通过鬼玺，才能进入。” “我之前提到，张家守护的秘密中，有一些特殊的时间。按张家的记录来看，这些时间完全没有规律，但是每当它发生，就必须带着鬼玺，进入终极，并且在里面守候十年。在时间趋于尾声的时候，翻页必然发生，也有另一种看法，翻页是结束的标志。在那之后，可以离开终极，直到下一个时间的来临。” “那次在云顶天宫，我使用鬼玺进入了青铜门的核心，”闷油瓶看了看我，“进入终极，人就会进入那种无法描述的状态。但是，不会发生翻页，也不需要在里面停留十年，因为不在时间。” 我消化了一下，明白了。感觉不止我一个人有这样的误解，我在疗养院阅读过文锦留下的笔记，她在进入青铜门后，认为自己看到了“终极”，但她既没有提过鬼玺，也没有提过那种神奇的状态…结合后来在蛇沼，三叔给我看的录像带，我怀疑她只是进入了青铜门后的黑暗，而非真正的核心区域。 闷油瓶带着鬼玺进入的才是真正的终极，他在里面翻看了所有的过去，把一切都记起来了。 怪不得，疗养院里，我被禁婆追的时候，在那种危险又混乱的情况下，他明明可以用捏晕那一招，直接把我放倒，那效率不是高多了，但他偏偏选择了最麻烦的一种，从背后制住我，夹得我不能动，还捂嘴，不让我说话。 还有后面，拦了一下让我上车，在进入柴达木盆地前，戈壁上的对话，他看着篝火，第一次和我说了那么多，说有时候对一个人说谎，是为了保护他，说如果他消失，没有人会发现。 我面色不由得古怪起来，闷油瓶有点疑惑，问我怎么了，我想了想，努力不让自己的嘴角翘起来，忍着笑说：“没什么，就是忽然明白了，你当时的一些转变。” 闷油瓶啧了一声，大概知道了我正在想什么。不过谈了这么久到现在，他早就从最初的无措中恢复过来，做回了他的情绪管理大师，而且很多话说开以后，这家伙已经完全坦然了，就平淡地承认道：“那时候刚想起来，没控制好。” 我笑了一下，闷油瓶当时的心情、想法，想必都非常复杂，一团乱麻都不足以形容。理智上，仍然想让我离开，但是真的和我相处的时候，他还是会控制不好自己的冲动，会有所动摇。 会贪恋，想放纵，又要按捺，要克制。 估计他自己都理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我不知道他察觉没有，但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像这世间所有平凡普通的人一样，有期待，有所求。 到这里，我已经差不多理清楚过去的脉络了。 在乱来了我那次归化后，小张哥被发配边疆，我开始跟着闷油瓶追寻张家的秘密，但当时他的状态，做事风格，还是千里独行，所以，结合我2010年开始在墨脱喇嘛庙里获得的那些信息，闷油瓶很可能是在1950年左右，突然单方面失踪，自己一个人去了一趟青铜门，进入终极证实秘密所述的事情。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和他失散了，一直在寻找他，直到史上最大盗墓活动，我意识到这样规模的行动，必定和最大的秘密有关，立即想办法混进队伍，最后果然与他重逢。 据小张哥所透露的，张家古楼的上一个地点就在四川，那么我猜测，在我因为大量读取蛇毒导致意识不清之后，闷油瓶可能铤而走险过一次，进入了上一个古楼遗址，但那里在群葬搬迁后已经不再安全，甚至可能被改造成了杀人的陷阱，再加上老九门，或者组织，其他某些人各有心思的参与，他在那里重伤，直接造成史上最大盗墓活动宣告失败，和我一起被关进了格尔木疗养院。 再之后，闷油瓶在疗养院中恢复行动能力，就立刻想方设法，将我们转移到长沙十一仓，借实验之名，等待时机。两年后，也就是1967年，特殊的时间来到，与爷爷做下约定后，他毁坏大衍数锁，锁上和我有关的一切，然后带着我逃离十一仓，进入了终极。 十年后，终极翻页，按照闷油瓶的安排，从此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之间再无交集。直到2003年，因为黑金古刀，两个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再次相遇。 不过，说到终极，秘密里特殊的时间，以及它所需要的十年，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2005-2015年，闷油瓶的确在青铜门里待了十年，而且在此之后，秘密就终结了。看上去，这就是一个秘密所指的特殊的时间，那最后，终极里发生过翻页吗？可是他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失忆啊。 闷油瓶仍然耐心地给我解释：“这和秘密的内容，以及，为什么这是最后一次，使得秘密能够在那一天结束，都有关。” 我嗯了一声，看到闷油瓶似乎在思考，应该怎么讲述那个秘密，就笑着摇了摇头。诚然，我对那个秘密是有好奇心的，但是，比起秘密，我更在意的是他，只要他好好地出来了，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 这一点，现在也一样。从记忆里刚醒过来的时候，我也没有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追问了那么多，但交流到现在，我已经差不多理清楚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了，至于别的，闷油瓶愿意说出那个秘密，也不急于这一时，他和胖子一路找我找过来，从青铜铃里把我救上来，看样子也受了不少罪，现在他需要的是，先好好休息一下。 想到胖子，我才意识到，他好像很久没说话了。 我转头一找，就看到胖子整个人以一种贵妃躺的姿势，惬意地横在地上，这会儿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一包撕开了口子的压缩饼干，就一边啃着饼干，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我们。 我无语：“你干嘛呢？！跟在家里看电视一样。” “我就是在看电视，”胖子道，“你们这个连续剧，精彩，还怪有意思的。要不是我现在姿势不方便，还想给你们鼓个掌。不过我已经够饱了，您二位就不用给观众继续加餐了吧？” 我哭笑不得道：“合着你拿我跟小哥当消遣呢？这些事情都挺重要的，这么多年的兄弟，我认为你必须有知情权，结果…妈的，我是不是自作多情，你到底听了没啊？” 胖子把饼干塞进嘴里，搓了搓手上的饼干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边嚼边含糊道：“对你们是很重要，对我就不太重要。你们刚才说了那么多，终极，秘密，巴拉巴拉的，哦还有你自个儿，本杰明天真奇事，我听了一部分，走神了一部分，但我听到多少，没听到多少，那都一个样。” 胖子随意地说着，“我就觉着小哥那句话说得对。” “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也不管你俩想没想起来，想起来多少，对胖爷我来说，你就是你，是天真无邪，小哥也就是小哥，我知道这个，就完事了。”他摆了摆手，“其他那都不重要。” 我心里一暖，胖子的思维，总是很简单，也总是很正确。我们，就是我们，这简短的一句话，已经足以说尽一切了。 “小哥，先歇一会吧？重要的事情，我们都已经说开了，剩下的那些，不急着马上弄清楚。”我对他说道。 闷油瓶点了点头，整个人明显地放松了下来，我看他收拾自己，也靠回到墙上休息。刚刚精神一直高度集中，倒没什么感觉，现在一口气松下来了，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按了按几个位置，之前被大蛇甩到墙上，冲击力太大，肯定造成了内伤，但按我目前的感觉看，不算太严重。可能是青铜铃对头脑的影响太大，之前那阵疯狂的呕吐，雪上加霜… 我没太在意这个，倒是没想到，闷油瓶擦着擦着脸，擦得差不多了，忽然看向我说：“吴邪，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 咦？我一下子觉得很稀奇，没想到闷油瓶也有想从我这里知道的事，于是非常来劲地说：“小哥你问，快问。” 闷油瓶想了一下，好像在脑子里跟自己确认过什么，才道：“你刚才，描述过自己在终极里的那一段记忆。你说，那句留言，‘我们都在这里，听雷之后，来找我们’，”他语气有点迟疑，“是你教会自己说的？当我们在终极里的时候，在那种状态下，你通过翻阅，反复进入过去，教会了意识不清的自己，说那段话。”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用闷油瓶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了。
第53章 永远生效的计划 我改变了过去。 ——可是，“过去”是已经存在的。 当我通过反复地回到同一天，让完全意识不清的自己，学会了说一句话，那么从那天起到我改变它的时刻之间，那些本来已经存在的事实，是会跟着我做出的改变而改变，还是不变？如果它变了，它会怎么变？是直接覆盖？还是人会出现两段不同的记忆？ 蝴蝶效应并不总是发生，但它的确有一定的概率可以发生。一次翅膀的小小扇动，可能引起的是另一个海域的一场飓风。或许有无数人的人生，因为我的一个动作，全部被改变了。而且这种变化是不可知的，是完全无法推测的，甚至你根本就无法分辨，哪些事情是因为你做出的改变而跟着被改变了，还是它本来就该那样发展，跟你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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