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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没打架。」吴邪急忙往前蹭了蹭，想挡住张起灵，「他是过去拉我的，没有打架。」 「你胡说！他明明打我了！」有个男生捂着胸口指证张起灵。 「你记错了！」吴邪瞪着眼驳斥。 「行了，反正你们这几个谁也逃不掉。」教导主任脸色很不好看，毕竟这次打架确实闹得太大了，在食堂，还正是吃饭的时候，两个班几十个人都参与进去了，影响之恶劣让他没办法不气。 「每人五千字检查，你们几个，明天把家长叫来。」教导主任说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指吴邪张起灵胖子还有那两个男生。「自习也别上了，赶紧回家把衣服换了，像什么样子。」 跟着班主任老老实实地走出教务处，陈皮阿四倒是没说吴邪什么，就是张起灵被他们班班主任狠狠训了一顿。至于胖子，看样子已经是被训过了，应该还训得挺惨。 好不容易三个人能一起回一次家，结果路上谁也没说话。吴邪其实挺自责的，虽然那个男生确实欠揍，但他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动手。原本可能只是个人的恩怨，硬是变成了几个班的纠葛。 「胖子，对不起啊。」吴邪一身的油渍，也不好意思坐在椅子上，拉着吊环对胖子道，「我太冲动了。」 「这话就太见外了吧？」胖子挠了挠脑袋，闻着手上的味道一脸嫌恶地皱起眉头，「本来就是那小子欠揍，就算你不动手，胖爷我也忍不了。而且他们十二班本来就因为输了不服气，不是你的原因。」 张起灵看着吴邪跟个丹顶鹤似的踮着一只脚，默默地站在他身后以防一个急刹他站不稳。 「而且这可是咱们铁三角第一次干仗，多带劲儿！」胖子很是豪迈。「胖爷我是真没想到天真你那么能打。」 吴邪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其实他也没想到。只能说在那个时候，确实是所有的理智理性都不见了，他只想借着机会把这段时间憋在心里的郁闷和愤怒全都发泄出去。 「胖子，你记住，只有我俩打了，小哥没打架。」吴邪看着胖子，非常郑重地嘱咐道，「不管跟谁说，都只有我俩。」 胖子看了眼没有表情的张起灵，立马明白了吴邪的意思。点点头道，「放心吧，绝对不把小哥搀和进来。」 张起灵很头疼，他不能明白为什么吴邪和胖子要这样护着他。架明明就是一起打的，为什么却要让他当逃兵？可张起灵更头疼的是，他虽然也很想说出不在乎什么实验班，可如果他不在实验班，他这个学年的奖学金都没指望了，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是白费。 亏他还问吴邪，连张起灵自己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吴邪看张起灵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以为他终于接受了。他不管在张起灵心里什么最重要，在他心里，张起灵最重要。 忐忑不安的回了家，吴邪没掏钥匙，敲了敲门。 「你们俩怎么回来的这么——」老妈一开门，看着门外的两个孩子，愣了。「这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楼上也响起了胖子他妈妈的惊呼。 「我打架了。」吴邪靠在张起灵身上，把所有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小哥送我回来。」 张起灵深深地皱起眉头，他不知道怎么选择。 作为吴邪人生中的第一次打架，老妈和老爸的关注点截然不同。老妈看到吴邪受了伤，又生气又心疼，一边训他一边检查着他的伤势。老爸就淡定了很多，还有点高兴似的，有种儿子终于会打架的自豪感。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老妈在老爸脑门上拍了一把。 吴邪简略地说了事情经过，老实承认是自己先动了手。 「所以弟弟没动手是吗？」老妈狐疑地看着他俩。 「没有，他是后来去劝架的。」吴邪下意识地握住了张起灵的手，像是小时候一样紧紧的攥在手心里。「他没有打架。」 「你说你，怎么大了反而不让人省心了。」老妈叹着气，「还伤哪儿了？我看你一直踮着脚，怎么回事？」 「没事儿，鞋里有石子儿硌了一下。」吴邪不敢让爸妈知道他受伤见血的事儿。怕张起灵说，吴邪赶紧捏了捏他的手。 「明天我去吧。」老爸拍拍老妈的腿，「打架这种事儿，你就别管了。这是男人的事儿。」 老妈翻了个白眼儿，「行行行，你们仨才是一国的，我不管。」 「其实这事儿按理不算你先动手，是他先泼的你。」老爸扫了他俩一眼，「先去洗个澡吧，别担心了，没多大事儿。」 「你就宠着他俩。」老妈气得直哼哼。 吴邪看风头过去了，拉着张起灵忍着疼就往卧室走。 进了屋关上门，吴邪本来想一头就往床上倒，结果突然想起来身上脏得很，赶紧急刹车倒回张起灵身上。好在他们都穿着校服，脏了也不心疼。 张起灵从衣柜里拿出他俩的衣服，「去洗。」 「你先洗吧，我缓缓。」吴邪扶着椅背坐下来，估计是说了不少话的缘故，这会儿腮帮子特疼，手也挺疼。 「嗯。」张起灵拿着衣服走出卧室。 等张起灵关上门，吴邪这才捂着腮帮子倒吸凉气。真他娘的疼，那臭小子下手也真狠，好像隐形眼镜还被他打飞了一个。 看着窗户上映出的自己，吴邪有些苦涩的扯了扯嘴角。真是糟糕，自己最暴戾最阴暗的一面竟然真的给张起灵看到了。而且这么一受伤，估计他和张起灵的球赛也泡汤了。 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统统释放后的感觉原来挺累的，不是身体因为打架了累，而是心里很疲倦。什么有没有好结局，能不能在一起，变态不变态，吴邪这会儿什么都不想考虑了。 他只想赶快把自己洗干净然后在床上睡一觉。 张起灵端着水盆回来的时候，吴邪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张起灵拧干毛巾，小心翼翼地给吴邪擦脸。食用油的味道还残留在吴邪的头发上，虽然脏衣服已经脱下了，可整个人依然有种油腻腻的感觉。 张起灵静默地凝视着吴邪的睡颜，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这件事归根结底其实是怪他。如果他能坦诚一些，主动挑明而不是让吴邪自己去发现，或许吴邪的心里就不会堆积那么多需要宣泄的情绪。 拉着吴邪的手仔细的擦拭着，张起灵看着那已经褪色毛糙的红绳，神色有些恍惚。吴邪依然和小时候一样，不管什么事都想替他挡下。不管是吴邪四年级的时候，亦或是现在。 张起灵低下头轻轻亲吻着吴邪的手背，他的这个哥哥，真的太傻了。 微微睁开眼的吴邪默默地看着张起灵那温柔到极致的动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 「醒了？」张起灵抬头看他。 「嗯。」吴邪打了个哈欠，睡了一会儿好多了。「我去洗澡。」 「你有伤，擦擦就行了。」张起灵按住吴邪的肩膀。 吴邪没说话，只是回望着张起灵。刚刚洗过澡的他身上是吴邪熟悉的柠檬香，不管是滴着水的头发，还是领口的锁骨，都是吴邪最最熟悉的样子。 「小哥，我——」吴邪不知道怎么说，他挺怕张起灵被他打架时候的样子吓到的。 「你很帅。」张起灵淡淡笑着，弯下腰在吴邪唇上轻轻亲了亲。「不愧是我的哥哥。」 吴邪心里最后一口悬着的气终于松了下来，他浅笑着看向张起灵，握住了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 无论如何，至少自己还是他的哥哥。
第五十五章 在教务处说了什么，反正下课的时候看见他和胖子老爸是有说有笑的走出办公室的。吴邪心里没底儿，胖子心里更没底儿了。中午爸妈又不回家，打电话去单位问，老爸又只说没什么事儿了不用担心，弄得吴邪更好奇了。 张起灵倒是很淡定，本来他们就是被挑衅的那一方，凭着老爸那三寸不烂之舌，估计教导主任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该赔的公共设施费用也赔了，检查也交了，应该也就差不多了吧。 下午，整个高二都被拉到了礼堂里。教务主任站在台上宣读着对这次八班和十二班打群架的处理方案，吴邪站在列队里竖着耳朵听着，在心里祈祷千万别有张起灵的事儿。 那两个挑衅的男生记了大过，其它参加打架的学生因为人数太多，所以统一视为是整个班级的问题，由班主任进行批评教育。胖子和吴邪虽然是被挑衅，但打架就是打架，全年级通报批评。 随后教导主任又不痛不痒的说了他们几句，便解散了。 还好，没有张起灵。 吴邪一瘸一拐地跟着队伍回到教室，胖子他们班估计早上已经被训了一顿，这会儿都是蔫儿头耷拉脑的。不过好在没有记过，也没有提到取消篮球赛的事情，也算是格外开恩了。 但是吴邪如今是个伤员，篮球塞就算没被取消，他也没办法参加了。本来还有些遗憾不能跟张起灵好好比试一场，结果晚上回家的时候，张起灵却忽然和他说他们实验班不参加篮球赛了。 「怎么回事儿？你不是没被卷进来吗？」吴邪坐在公交车的椅子上疑惑地看着张起灵，他最担心的就是这家伙一时想不开去自首什么的。「你们班主任说你了？」 「没有。」张起灵两手撑着吴邪和他前座的椅背，把吴邪整个人都圈了进去。「这是和文科班的班主任决定的。」 吴邪松了口气，也好，他还有点怕自己不在的话班上会被张起灵吊打，现在实验班直接退赛，他也不用太担心其他对手了。 「那咱们就好好给胖子加油吧。」吴邪笑着叹了口气，「希望他能带着他们班进决赛。」 「嗯。」张起灵点点头。 实验班退赛这件事，张起灵多少已经预感到了。虽然教导主任确实没有提到他，可他昨晚上趁着吴邪睡着的时候，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地都告诉了老爸，包括他确实参与了打架。本来张起灵都已经想好，如果因为这件事被踢出实验班，他就去食堂勤工俭学赚钱。可他没想到，老爸竟然做出了和吴邪一样的选择。 从他来到这个家开始，吴邪全家就一直在想方设法地保护他。知道他不喜欢鞭炮的声音，过年的时候他们就再也不放鞭炮。小时候他害怕坐车，老爸不管去多远的地方都骑车带他。害怕往事重提让他伤心，爸妈也从来不会再提阿妈阿爸。他们把自己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甚至比对亲儿子还好。 张起灵默默地看着公交车窗上映出的他，他本以为昨晚他已经想清楚什么是最重要的，可是现在，他却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么的自私。 「小哥？」吴邪抬头看着张起灵，感觉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张起灵低下头看着吴邪，过了良久后，才低低的说了一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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