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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中午，张起灵班上拖了快半个小时的堂才放学。吴邪就近买了两个汉堡，一边啃一边守在后门等他下课。今天中午估计没多少时间能陪胖子了，这个点到了医院估计最多也就能待个十分钟。 「哥。」张起灵走出教室，一眼就看到吴邪嘴角上的酱料。 「给，快吃，都要凉了。」浑然不觉的吴邪三两口把剩下的汉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抱怨道，「你们老师也太能拖课了——」 张起灵接过汉堡，看着吃得跟个松鼠一样腮帮子鼓鼓的吴邪，不觉有些好笑。放学太晚，其它同学也都赶时间，很快走廊上就只剩下他俩了。张起灵戳了戳吴邪的腮帮子，顺便抹掉了他嘴角的酱料。 「嗯？」吴邪还没全都咽下去，有点噎。 张起灵抿掉手上的酱，有些酸。 于是吴邪这回是真噎着了。 他知道张起灵只是习惯了，从小的时候开始，他不管是手上沾了什么还是嘴边沾了什么，张起灵都会在给他弄掉后送进自己嘴里，更别说当年张起灵还可喜欢唆吴邪手上的方便面调料什么的——想到这儿，吴邪开始心猿意马。 「哥？」张起灵装作不懂吴邪的异状。 「咳咳咳，没事儿，赶紧去医院吧。」吴邪赶紧往前走了两步，把背影留给张起灵。就算他能想得再通透彻底，这种自然的生理反应，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控制啊。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到一点，急急忙忙地冲到胖子的病房，推开门一看，却见云彩竟然坐在床边。 面面相觑的瞬间，几个人都有点尴尬。 吴邪是真的没想到云彩会来探望胖子，不等胖子开口，拽着张起灵转身就走。张起灵也不想留在这儿，胖子好不容易有的机会万一被他给搅了局，那就太糟糕了。 「诶你俩——」胖子的话都没说完，就被吴邪刷拉一下用关门声给堵回了病房里。 「早知道今天不该来的，这下他俩估计尴尬了。」站在走廊的窗前，吴邪满脸坏笑地感慨着。他希望云彩是发自真心地来探望胖子，而不是为了和张起灵巧遇。 张起灵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毕竟讲道理的话他是胖子最大的情敌。不过自从高二之后，云彩对他确实没有以前那么不依不饶了。很多时候都是因为被霍玲激的，有种非要跟霍玲比个高低的感觉。 「吴邪，胖子叫你们上去…」云彩站在楼梯口叫他俩，在看到张起灵的时候，依旧有些不好意思。「我先走了，拜拜。」 吴邪和张起灵对视一眼，得，看来还是搅合了。 「要不你先别进去了，我先看看他怎么样再叫你。」吴邪怕胖子这会儿情绪不好，担心地对张起灵说道。 「好。」张起灵点点头，他虽然确实是无心，但是在云彩这事上，也一直觉得对不起胖子。目送着吴邪走进病房，张起灵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附近走着。 「怎么就你一人？小哥呢？」胖子看吴邪笑得一脸心虚似的，立马就知道他俩是什么意思了，「不是，合着在你俩眼里，胖爷我就是这么重色轻友的人？」 「那哪儿能啊，小哥交水费去了。」吴邪随口胡说，把话题扯回到云彩身上，「她今儿怎么来了？跟你说什么了？」 「就来看看。」胖子边说边往床头柜指了指，「还带了个果篮。」 「行啊胖子，这是有门儿了吧？」吴邪喜出望外。 「谁知道呢。」胖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嘚瑟。「云彩让胖爷我好好养病，还说决赛那场我帅呆了。」 虽然吴邪很怀疑云彩会不会用帅呆了来形容胖子，不过暂且还是不要打击他的积极性了。「我说什么来着，功夫不负有心人吧？」 胖子嘿嘿的傻笑着，笑得吴邪莫名有点替他担心。 上周他还说他累了追不动了，但云彩只是来探望了他一次，就把胖子从那种颓败的感觉里给解放出来。 「胖子，那要是你俩——」吴邪有些犹豫，他不是想泼冷水，他就是担心胖子会受伤。 「天真，胖爷我也想开了。本来我觉着感情这玩意儿就跟水似的，这么多年了早就流完了。但今儿我看见她进来的瞬间，我就明白了，她就是我的水源。只要她愿意，胖爷我可以喜欢她一辈子。」胖子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反正就爱咋咋地吧，你就当我是给点儿阳光就灿烂也成，趁着能灿烂的时候就得可劲儿灿烂，不然以后多后悔。」 吴邪沉默地看着胖子，在感情这件事上，胖子总是这么的出乎他的意料。 「你这么看着胖爷干嘛？是不是觉着胖爷特别有伟人的光辉？」胖子笑着在吴邪眼前晃了晃手。 「嗯，特别有。」吴邪用力点点头。 「那还不把小哥叫回来？交水费交这么半天，是不是跟你似的肾不行啊？」胖子坏笑着。 「你他娘的才肾不行。」吴邪被戳到痛处，他不就是尿频了点么。张起灵都没嫌他晚上起夜，胖子瞎说啥。 起身走到门口去招呼张起灵进来，吴邪往走廊上看了一圈，却没见到张起灵的影子。 难道真的去交水费了？ 「天真，一点二十了！」胖子在身后提醒他，「要不你和小哥直接回去吧，别迟到了。」 「行，那我们先走了。」吴邪回头跟胖子说了声，走出病房关上门，直奔厕所。 结果张起灵也不在。 奇怪，难道是回去找胖子了？ 吴邪又小跑回胖子的病房，门口没有，往里瞄了一眼，也没有。 按照张起灵的性格，没有理由会一个人在医院里乱走。可既然也不是去上厕所，他是跑哪儿去了？难道先回学校了？不可能吧。 吴邪有些着急，不由得在心里埋怨起老妈不同意给他俩买手机的事儿。这都什么年代了，小灵通都已经过时，老妈还是不同意给他俩买手机。不光不给买，还说吴邪是攀比。 想想就来气。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吴邪正要去护士站广播寻人，却刚好看到张起灵从某间病房里走了出来。 「小哥！」吴邪跑过去，边说边想往病房里看，「你干嘛去了？」 「没事。」张起灵摇摇头，拉着吴邪直接走了。 吴邪根本没来得及看清病房里的人到底是谁，就跌跌撞撞地被张起灵给从门前拽开。从住院部到公交车站的路上，张起灵始终一言不发。虽然他平时也这样，但吴邪总觉得今天有些不同。 「小哥，你刚才去看谁了？」吴邪疑惑道。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回答道，「高一的同学。」 「这么巧？他怎么了？」吴邪不疑有他。 「骨折。」张起灵淡淡道，先把吴邪推上了公交车。 「最近怎么这么多骨折的。」吴邪滴滴了两次，等着张起灵上车后，跟他一起往后面走。「他没事儿吧？」 「嗯。」张起灵点点头，待吴邪坐下后，像往常一样把他圈在手臂之间。 这会儿是上班的高峰期，路上虽然说不上堵，但公交车开的也快不到哪儿去。吴邪担心会迟到，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时不时看看张起灵，或者看看窗外。 张起灵依旧静默，静默得像是一尊雕像。他紧紧地握着椅背，生怕被吴邪看出他没有表情的面容下，是疯狂涌动的激流。 刚才那间病房里的，根本不是什么高一的同学。是阿爸的父母。 也就是，张起灵的爷爷奶奶。
第五十八章 ，胖子出院那天正好是周日，但张起灵下午还要去跆拳道班，便只有吴邪一人陪着胖子父母去接他出院了。 「胖爷我就说我一点儿事儿没有，非得让我一住住七天。」胖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吊着胳膊悠闲地看着爸妈收拾东西。 吴邪瞥他一眼，「放心，你们班这些天的卷子作业我都给你整理好了，一题都少不了你。」 「天真，胖爷我可不是左撇子啊哈哈哈哈。」胖子嘚瑟的晃悠着打着石膏的右臂。 结果又被他妈狠狠在背上拍了一把，「手断了脑子也坏了是吧？落下一个星期的课还不抓紧补上？」 「补补补，我回去就看书！」胖子秒怂。 吴邪偷偷笑着，帮胖子拎着他的书包走出病房。路过走廊的时候，吴邪下意识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咋了？」胖子也跟着往那头看。 「小哥说那边住了个他高一的同学，也是骨折。」吴邪有点不太记得上次张起灵是从哪个病房里走出来的，这几天过来的时候也没见张起灵再过去。不过按照张起灵的性格，能在那天去看一眼都已经很有人情味了。 「等到再过一个月开始结冰，估计整层楼都是骨折的。」胖子不以为然说着，揽着吴邪的肩，「爱卿，扶朕摆驾回宫。」 「皇上，太上皇和太后可都在您后面儿看着呢。」吴邪笑道。 胖子赶紧站好，嬉笑着回到他老妈身边，「老佛爷，您先请。」 就像是胖子说的那样，十一月的风卷着凛冽，终于吹来了十二月的大范围降温和雨雪。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格外的早，连气温也比往年低了许多。十二月才刚到，风就已经变成刀子，吹在脸上生疼。几场冬雨后，地面上结起了薄薄的病，学校里还真有不少摔断胳膊腿的。 不过这时候胖子已经痊愈了，成天嘚瑟地以过来人的身份安慰那些打着石膏的同学要放宽心。 虽然以往他们仨对挤公交这件事都很深恶痛绝，但到了冬天，公交无疑是最温暖的出行方式了。尤其是早晨上学的时候，一派天寒地冻中，只有公交车上是最暖和的。要是人再一多，说不定还能挤出点儿汗来。 「妈的，今早上怎么这么多人。」好不容易挤到车后面，胖子气喘吁吁地拽着围巾，「挤死胖爷了。」 「胖子你别乱动，书包撞着小哥了。」吴邪赶紧伸手拦住胖子。 张起灵倒是没什么反应，埋着头看他的英语小册子背单词。 「小哥最近是不是比以前更认真了？」胖子往前挪了挪，紧紧抓着吊环问道，「胖爷我咋觉着小哥这一个星期都没怎么说话。」 张起灵淡淡看了眼胖子，继续背单词。 「因为期末考试要到了吧，他们班你又不是不知道。」吴邪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其实他也意识到张起灵这一个月来，沉默寡言的程度几乎又上了一个新的高峰。 上学放学的路上不是背单词就是背化学元素，回了家也是闷头写作业看书。除了给吴邪讲题的时候能稍微话多一些以外，平时已经到了就算你主动跟他说话，他也是能不理就不理的地步。 吴邪觉得张起灵有心事，他也问过，但是张起灵只说是因为期末了压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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