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表现出什么越界的行为,张起灵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于是接下来的整个12月,吴邪都是在一边小心翼翼地和张起灵相处,一边绞尽脑汁琢磨自己到底是哪里漏了马脚中度过的。 而在举国上下对北京奥运会的瞩目和期待中,2008年终于来了。 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一月才刚开始没几天,向来很少下雪的南方,却开始接连不断地飘起了鹅毛大雪,就连温度也下降了很多,雪久久不化变成冰,顿时让更多人中招了。 吴邪扶起一个刚下了公交就摔了个屁股蹲儿的女生,转头看了眼胖子,「叫你当初乌鸦嘴,你看看咱们学校有多少骨折的都是被你咒的。」 「这他娘的能怪胖爷?」胖子郁闷,不过今年这个雪下得是有点反常,印象里也就只有小时候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不怪你怪谁,你说是吧小哥。」吴邪转头看了眼张起灵。 张起灵中立,不说话。 但他的沉默在吴邪眼里显然是另一种意思,于是吴邪也不说话了。 气氛顿时有些莫名其妙的尴尬,剩下胖子一个人被吴邪扣了那么大一个罪名,欲哭无泪地看着他们哥儿俩。 持续的大雪天气在一开始确实让这群很少见雪的南方孩子痛痛快快玩儿了几天,但是当过了一周雪还是没停时,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已经不只是下雪那么简单了。南方原本雪少,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积雪迟迟不化也没有北方那样的铲雪车,只能靠人力。可白天花了一天铲掉,一夜之间,整座城市便又会被大雪覆盖。 晚上回家的时候爸妈碰巧在看新闻,吴邪凑过去一看,这才知道南方接连的大雪,已经被定为了雪灾。 「十年难得一遇的雪灾?」吴邪看着主持人的介绍,歪着脑袋想了想,他怎么记得好像张起灵来的那年,雪也不小来着。不过那时候只是下了几场大雪,下完就停了。 「你跟弟弟上学放学都要注意啊,今天我们单位还说呢,好些学生都摔骨折了。」老妈担忧地叮嘱着吴邪。 「嗯,知道了。」吴邪背着书包回到卧室,张起灵已经在做题了。距离期末考试只剩下一周,要是这时候出了问题,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吴邪把电暖炉插上拉到张起灵边上,最近降温太厉害,南方又没有暖气,在教室取暖只能靠抖。好在回了家还有电暖炉,不然吴邪真的是后悔没生在北方了。 「小哥,先暖暖手再写吧。」吴邪弓着腰在电暖炉前烘着手。南方的湿冷纯粹是魔法攻击,吴邪戴着手套还是冻得两手通红。 「嗯。」张起灵放下笔,转过身默默地烤手。 两人都没再说话,屋里很静,电暖炉烧得橘红橘红的,暖烘烘的热气带着淡淡的金属味道,让整个屋里也变得暖和起来。 窗外的雪还在簌簌的下着,窗沿上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的积雪。如果老妈没有往下扫,估计已经掩住了半个窗户。夜很深沉,积雪映着屋里的光线,透出一层淡淡的光辉。 吴邪是真的觉得这和张起灵来到他家的那年很像,当时也有大雪,也是冬天,张起灵也是那么的不爱说话。 一边回想着当年,一边无意识的挠着手指,吴邪不知道这几天怎么了,手上特别痒。 「哥。」 「怎么了?」吴邪回过神,看着张起灵。 「手。」张起灵说着,拉过了吴邪的手仔细看着。 「手怎么了?」吴邪有点紧张,张起灵这是什么意思? 揉了揉吴邪的手指,张起灵微微皱起眉头,「痒么?」 「有点,尤其是一暖和之后。」吴邪点点头,「怎么了?」 「生冻疮了。」张起灵说完,直接关上了电暖炉。 「不会吧?」吴邪知道冻疮是什么,以前初中的时候他看到同学的耳朵上发过冻疮,红红紫紫的,还会溃烂发脓。「我以前从没得过冻疮啊。」 「你现在得了。」张起灵无奈,手指都红肿成这样了,吴邪竟然根本没发现。 本来张起灵没说的时候吴邪也没觉得多痒,可是被他这么一说,吴邪一下子觉得几个手指上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咬他,又疼又痒。想挠,却被张起灵啪的一下打了手。 「痒得很——」吴邪是真的痒,这种感觉比蚊子咬难受太多了。 「不能挠。」张起灵面无表情,挠破之后就是溃烂流脓,更难受。 吴邪又痒又不能挠,只能在衣服上使劲儿蹭。痒这种事儿,确实也有心理作用,越不让挠就越觉得痒。 张起灵怕吴邪这么蹭下去还是会把手蹭破,急忙拽住吴邪的手,拉到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轻轻在冻伤的地方吹着。 凉凉的气流轻抚过伤处,虽然并不能完全缓解,但确实能舒服不少。吴邪两只手都被张起灵拉着,生了冻疮的地方因为痒,所以格外的滚烫。现在挨着张起灵微凉的皮肤,也舒缓了很多。 不保持距离了吗? 吴邪虽然还是痒,但是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疑问。天知道他这一个月怎么过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说的不光是现在的市民,更是吴邪对张起灵时的心境。 「小哥,我好多了,你先看书吧。」吴邪想把手抽回来,他怕自己如果再多耽搁一秒,就会忍不住自己把所有实话和盘托出了。 可张起灵却没有松手。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在伤处上吹着气,额前的刘海低垂,让吴邪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能看到那微微抿起的嘴唇。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张起灵打啵儿过了,久到吴邪都想不起来上次打啵儿是什么时候。他的手离张起灵的唇很近,近到吴邪忽然有些羡慕自己的手来。 张起灵仔仔细细地在所有伤处都吹了一遍之后,才松开了吴邪的手。「绝对不能挠。」 「嗯,不会挠的。」吴邪头点得倒是挺用力,但是能不能做到他自己也不敢保证。 张起灵抬头看着吴邪一脸克制想挠又不敢挠的样子,无奈又好笑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吴邪觉得,自己一定是刚才离电暖炉靠得太近,烤的脑袋有点发晕,才会在张起灵揉完他脑袋之后没有说他没大没小,而是凑上去飞速地在张起灵唇上亲了一下。 「…」吴邪看着没什么表情的张起灵,强装镇定,「咳,谢了。小哥你快看书吧。」 张起灵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坐正继续看书。 吴邪飞速溜回床上,缩在床头暗自心惊肉跳。他不敢揣测张起灵到底是什么意思,万一要是会错意,或许他真的连哥哥都当不成了。 当年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就不该答应—— 算了,就算知道自己以后会喜欢上张起灵,吴邪恐怕也不会把张起灵拒之门外的。毕竟当时的他还那么小,那么乖,那么的惹人心疼。 默默地看着张起灵的侧脸,吴邪依旧想不到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漏了马脚。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吴邪还真的想不到张起灵这段时间的变化是因为什么。 这个闷油瓶子不爱说话就算了,也不写日记,不然吴邪还能趁他去跆拳道班的时候偷偷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哥,你不写日记吧?」吴邪记得他应该是没这个习惯。 张起灵转过头看了眼吴邪,「不写。」 果然是没办法。 吴邪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只能等到期末考试考完再说了。到时候如果张起灵还说是因为压力太大,那吴邪基本就能百分百确定他是发现自己喜欢他了。 正想去拿本书来看,吴邪却听见客厅里忽然传来一阵铃声。因为爸妈看电视声音都不大,所以显得这铃声突兀又刺耳。 「这个点儿了,谁没事打电话。」吴邪看看墙上的表,小声地嘀咕着。 正在验算的张起灵动作一僵,随后便立马恢复如常。 吴邪疑惑地扫了他一眼,「怎么了小哥?」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算错了。」 雪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鹅毛般的雪花像是要把整个世界湮灭,然后再重新洗牌,从头排列。 这是数十年来,整个南方最冷的一个冬天。
第六十章 新闻和报纸铺天盖地的关于南方雪灾的报道中结束了,因为雪灾的缘故,高二高三的寒假取消了补课,甚至连实验班也包括在内。 大部分学生还是感觉捡了个大便宜的,当然也有极少部分的积极分子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取消。但不管怎么说,寒假还是在这依然持续着大雪中到来了。 吴邪的成绩依旧很稳定,年级一百以内。张起灵也依旧雄霸着榜首,以极大的差距傲视着身后的追赶者。按理说他俩考得都不错,爸妈应该很开心才对,可吴邪却总是感觉到最近家里的气氛不太对。 他说不上是哪儿不对,但是能感觉到爸妈有事儿在瞒着他。 至于是瞒着他,还是瞒着他俩,吴邪也不敢确定。 而且,期末考试已经结束,寒假都开始了,张起灵依然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比之前更甚。 吴邪也不想自己吓自己,可是张起灵这样,再加上家里微妙的气氛,吴邪没办法不做贼心虚。 晚上吃饭的时候说到了买年货的事情,以往都是吴邪和张起灵陪着爸妈一起去的,但是今天老妈却说他跟老爸去就行。 「买那么多东西呢,你们两个怎么拿?」吴邪啃着骨头问道。 「能买多少,弟弟不爱吃糖,你也都这么大了,还要跟小时候似的一买买好多吗?」老妈边说边往张起灵碗里夹肉。 「拉倒。」吴邪撇撇嘴,买年货这种事,如果不能一起跟去就等于彻底丧失了挑选的权利,他喜欢吃的那些估计今年是见不到面了。 张起灵默默地吃着饭,不参与讨论。 「你们俩这次考得都不错,想要什么奖励?」老爸端着碗问。 「不用了,留着我过生日的时候再说吧。」吴邪其实是想留个情面在这儿,如果要是爸妈真的知道了,说不定他能以此求求情。 「弟弟呢?」老妈问着张起灵,给吴邪夹了一筷子菜。 「我也不用。」张起灵摇摇头。 爸妈对视了一眼,有些无奈地继续吃饭。 一时间桌上没人在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压抑。吴邪三两口扒完饭就想溜,却被老爸叫住了。 「吴邪,你跟我一起洗碗。」 张起灵淡淡看了他一眼。 本来吴邪就心虚,听老爸这么一说再被张起灵这么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以前洗碗这种事儿向来是老爸包办,从来没让他帮忙过。现在却专门叫他去洗碗—— 忐忑不安的收拾好碗筷,吴邪低着头跟着老爸进了厨房。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张起灵已经回卧室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4 首页 上一页 61 62 63 64 65 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