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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这么说了，吴邪还能说什么，只能装作相信了。 不过确实已经临近期末，吴邪班上的学习氛围也浓了不少。高中早就没有什么新年的茶话会元旦晚会之类的活动，年末等着他们的只有一张张卷子和堆成山的作业。 吴邪晚上也没办法跑步了，实在是太冷，而且身上穿了太多衣服根本没办法跑，只能一个人在教室里写作业看书。虽然偶尔还是会时不时心里发毛，但是习惯了之后，这种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间，其实也是种享受。 心无旁骛不被打扰，不管是学习，或者想张起灵。 好吧，最近这段时间，想张起灵的成分占比确实多了些。 倒不是因为吴邪又开始钻牛角尖，而是他实在是担心张起灵到底是怎么回事。本来就已经是个闷油瓶了，再这么沉默寡言下去，是要回到七岁的他刚来的那段时候吗。 上次张起灵有心事成绩下降，是因为他到了青春期，那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这两个月他都没和吴邪互相帮助过？ 吴邪一阵恶寒，赶紧摇摇头想把这个念头忘掉。他自己猥琐苟且也就算了，怎么能把张起灵也想成那样。 努力集中注意力在笔下的题目上，吴邪看着那数学题，却又不由得想到，万一真的是呢？万一张起灵真的是因为这个，但是又不好意思说怎么办？ 他会不好意思？吴邪冷笑。 他怎么不会，他毕竟才十四岁，不好意思不是正常的吗？吴邪严肃地反问。 那所以呢？吴邪嘎嘣嘎嘣地咬着笔头。 所以你这个当哥哥的是干嘛的？吧唧一声，笔头给吴邪咬碎了。 吴邪呸呸呸地吐着塑料渣，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最后就变成要自己主动了？ 「哥？」张起灵的声音在教室后门响起。 吴邪抬头一看时间，竟然早就过了张起灵放学的时候了。赶紧收拾好书包走过去，「做卷子忘了时间了。」 「嗯。」张起灵点点头，帮吴邪把门关上。 整个校园里的最后一间教室也归于黑暗，吴邪和张起灵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脚步声相互撞击碰撞着，激荡出浅浅的回音。冬夜的风像是悠长的低吟，从楼底沿着楼底一层层的盘旋而上。 「你在那儿等了多久了？」吴邪刚才还没注意，现在被感应灯一照才发现，张起灵脸上又红了。 「一会儿。」张起灵淡淡道。 吴邪皱眉，拉着张起灵站定，伸手摸摸他的脸，冻得冰凉。 「你怎么不进来？或者直接叫我？」吴邪一边说一边把张起灵的围巾取下来重新给他裹好，严严实实地遮住半张脸才算是可以。 张起灵没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吴邪给他戴围巾。其实他确实等了一会儿，下课后见吴邪没在他教室那儿，便到这边来找。一上来，就看见吴邪一个人在教室托着腮帮子咬笔头，一边咬还一边摇头。张起灵觉得有趣，就一直没叫他。 「要是把高原红冻出来，你就别想让它再消下去了。」吴邪在掌心里哈了口热气，然后两手捧住张起灵的脸颊给他捂着。吴邪不敢搓，怕一搓张起灵脸上更红。 暖暖的热气还带着些许的湿润，张起灵一言不发地看着吴邪，放在口袋里的手，不由得紧紧握成了拳头。 吴邪觉得其实现在这种感觉挺奇妙的，他确实是喜欢张起灵，可是这种对张起灵的担心也好关心也好，不单单是因为喜欢，更像是一种本能。他分不清这是因为亲情还是因为爱情，但是此刻，他即便被张起灵这样近距离的凝视，也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紧张。 感应灯见两人迟迟没有动静，便悄无声息地灭了。 楼道里顷刻间只剩下氤氲清冷的月色，两人的身上都是一层淡淡的银白。吴邪觉着差不多了正想松手，张起灵却不动声色地抬起手，覆盖住了吴邪的手背。 张起灵的手也很凉，但掌心处却残留着微微的热度。他的骨架虽然没有吴邪大，可手指却早已长过了吴邪。十指指尖像是冰凉的雨滴，轻轻地搭在吴邪的手边。他静静地看着吴邪，不说话，可眼里却像是有千言万语。 夜风哼着轻柔的调子，再次盘旋而来。厕所的门被风缓缓推开又合上，嘭的一声轻响，灯亮了。 「走吧。」张起灵松开手，转头朝楼下走去。 吴邪应了一声快步跟上，虽然心跳依旧剧烈，可他却有种更强烈的感觉——刚才，张起灵似乎是有话想告诉他。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两人差点就错过了最后一班公交车。不过好在吴邪的作业也都写完了，回来倒头就睡也没什么问题。 但张起灵依旧坐在书桌前，笔尖和纸张唰唰的摩擦着。 「水烧好了，你们俩先泡脚吧？」老妈在厨房扬声喊着。 「知道啦。」吴邪应声走出去倒水，冬天一到，泡脚简直是一天里最舒服的时候。倒了一大盆热水，吴邪端着盆搭着毛巾回来。「小哥，先泡脚。」 「嗯。」张起灵放下笔，走到床边坐下。 升腾的热气白花花暖烘烘的，吴邪怕烫但是又想泡热水，便用脚尖迅速地沾一沾热水，然后赶紧蹭到张起灵脚背上。张起灵靠着扶梯默默地看着吴邪还像是小时候一样，不自觉地浅浅笑了。 「小哥，你最近怎么了？」吴邪抓紧时机，张起灵这会儿心情应该还行。「有心事？」 张起灵摇摇头，也学着吴邪的样子沾了热水然后蹭他。 想起在教室里想到的可能性，吴邪不免有点紧张和尴尬，清了清嗓子，别开脸问道，「最近咱们都没那什么，你是不是，又，啊？」 张起灵没想到吴邪会想到那方面去，不知道该怎么说。 吴邪见张起灵不说话，还以为自己是真的猜中了。以前他跟张起灵互相帮助的时候都是张起灵主动，吴邪毕竟心虚，所以张起灵主动的话，他还能给自己找借口，自己是迫不得已，不是猥亵弟弟的变态。但是现在一看，好像他也得主动一次了。 「快泡脚，泡完睡觉。」吴邪说着把脚放进水里，又烫又舒服的感觉酥酥麻麻，身上的寒气都被驱散了。 张起灵也跟着他把脚放进盆里，有些寒意确实能被温暖驱散，可有一些坚冰，却远远没那么简单。 泡完脚，吴邪踩踩张起灵被泡的软乎乎热腾腾的脚丫子让他去倒水，自己则是擦干净后就直接躺在了张起灵的床上。张起灵回头看了他一眼，已经想到他打算做什么了。 吴邪确实是打算做点儿什么，虽然张起灵确实是个没什么表情的面瘫，可吴邪毕竟跟他生活了这么多年，即便张起灵再没有表情，吴邪也能看得出他这一两个月来始终心事重重。 所以，就算内心深处没办法不谴责自己是个猥亵弟弟的变态，吴邪也得做点什么才行。 张起灵回来后并没有直接回床上，只是关上门反锁好，继续在桌前看书。 吴邪又不好直接说让张起灵到床上来，打了个好几个哈欠后见张起灵还没合上书的意思，便干脆趿拉着拖鞋在张起灵身边坐下。装模作业地翻了翻书，左手便伸到了桌下。 这是吴邪第一次主动要给张起灵那什么，紧张得心脏都快爆炸了。屏息静气地摸到张起灵的裤裆，吴邪还得保持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干的无辜表情。以前看张起灵这么干的时候那么自然，现在亲身来一次，吴邪才发现想要若无其事实在太难了。 不能低头，全靠手摸。好不容易摸到张起灵的裤裆，还没来得及拉开拉链，吴邪的手就被张起灵按住了。 这一下差点把吴邪惊得叫出来。 干笑着哼哼了几声，吴邪想继续试试，可张起灵却死死按着，他根本挣脱不了。而且，张起灵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就尴尬了。吴邪别着脸不敢看张起灵。 张起灵放下书，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住吴邪的下巴，硬是把他的脸掰了过来。灯光下，吴邪的脸已经红成了高原红的N次方。 「你赶紧松手——」吴邪窘迫的低声道。 因为他不敢直视张起灵，所以吴邪此时并没有看到张起灵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和挣扎。 张起灵在心里轻叹着气，松开了吴邪的手和下巴。 「我该拿你怎么办，哥哥。」
第五十九章 张起灵是哪里不对劲了。 这两个月来，他一次吴邪的名字都没有叫过。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都没有再叫过「吴邪」。 吴邪一开始还没怎么注意，虽然他被叫名字的时候会说张起灵没大没小，但其实心里并没有在意，尤其是在他发现自己喜欢张起灵之后。可经过那天晚上的事儿，吴邪忽然一下才意识到，张起灵是真的很久没有没大没小过了。 该不会，张起灵发现了什么吧？ 这么一想，再联想到这阵子张起灵的心事重重，吴邪顿时有点慌。一下课就冲到八班把胖子给叫出来了。 「胖子，我问你，小哥最近有没有找你？」吴邪压低声音。 「没啊，咋了？」胖子一头雾水地看着吴邪。 「他没问你什么？」吴邪不是很相信，如果小哥要是发现了什么，肯定会来找胖子求证的。毕竟他也知道吴邪不是个能憋得住的人，肯定会透点儿口风给胖子。 「天真，你这是怎么了？」胖子狐疑地打量着吴邪，「干什么亏心事儿了？」 「啧，问你问题你就老老实实说，别扯其它的。」吴邪压着胖子的肩膀，「到底有没有？」 「你觉得就小哥现在这个跟哑了似的状态，能跟我说啥？」胖子瞪着吴邪，「不是，你到底干啥了？」 「我没干什么。」吴邪稍微放心了一些，「千万不要把我有喜欢的人这事儿告诉小哥啊。」 「为啥？」胖子不解。 「他跟我妈说怎么办。」吴邪只能先给张起灵扣个屎盆子了。 胖子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皱着眉上上下下又把吴邪看了一遍。「你再过三个月都十八了，你妈还拦着你谈恋爱？」 「你妈不拦着你？那行，我中午就跟她说你跟云彩——」吴邪还没说完，就被胖子把嘴给捂住了。 「行行行，胖爷我答应你。」上次云彩去探病一趟，胖子被他妈秋后问账了一星期，好不容易才让他妈相信他一直都是纯情小男生。 交代好了胖子，吴邪忐忑不安的回到教室。如果张起灵真的发现自己喜欢他，依照他的性格，估计不会直接挑明拒绝，但是会用各种行动让吴邪自己死心。 比如跟他保持距离，或者对他很冷淡之类的。 完了，那这么说，不叫他名字就是在划清界限，不让吴邪给他那什么，就是在保持距离？ 吴邪呆愣在座位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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