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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老爸不会真的知道他喜欢张起灵了吧？ 「站那么远干嘛，过来。」老爸看着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远的吴邪，揪着他的衣服让他过去。 「爸——」吴邪紧张得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老爸严肃的看着吴邪，长长地叹了口气。 吴邪都快吓哭了，他是真的没想过这事儿会被爸妈知道，因为在他心里这就是个无疾而终的单恋，他绝对能放下这段感情重新开始正常的生活，可是怎么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爸妈知道了呢？他们会怎么想吴邪？是很失望还是很震惊？又或者非常的愤怒？ 吴邪不敢直视老爸，总之听他刚才叹气的样子，绝对不会是什么宽宏大量的反应。 「爸爸，我其实——」吴邪在想是不是自己坦白能从宽发落。 「儿子，你想过让弟弟走么。」老爸打断了吴邪，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吴邪万万没想到老爸竟然会因为这件事让张起灵从这个家离开。从始至终都是他单恋张起灵，根本就不关张起灵的事情。老爸这种决定也太过草率和自私了吧？就因为吴邪是他的亲儿子，就能随随便便舍弃张起灵？ 心底的忐忑不安在此时慢慢变成了不甘和愤怒，吴邪攥着拳头，低声道，「让我走，不要让他走。」 老爸莫名其妙地看着吴邪，放下手里的碗，「让你走？你走去哪儿？」 「那你让张起灵去哪儿？他现在才十五岁！」吴邪愤怒的低吼。 老爸愣了愣，看着胸口剧烈起伏的吴邪，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他爷爷奶奶来电话了，说想把他接回去。」 「…谁？」吴邪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爷爷奶奶？」 「不是你爷爷奶奶，是张起灵的。」老爸尽量委婉的解释。 吴邪这回听懂了。 但是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张起灵的爷爷奶奶，要把他接回去？为什么要把他接回去？这么多年了他们从没想过来看看张起灵，也从没有出现过，现在为什么又突然冒出来说要接走他？张起灵是宠物吗？说舍弃就舍弃，想起来了又想接回去？ 「为什么？」吴邪想了半天，只能问出这三个字。 「那毕竟是他们张家的孩子。」老爸的语气很是无奈。 「他们什么时候打电话的？」吴邪努力控制着语气，根本没有发现他现在全身都在发抖。 「你们期末考试那时候吧，当时怕影响你们，就没说。」老爸一边洗碗一边回答，水龙头哗啦啦的响着，掩盖住不少他的声音。 吴邪这下全懂了，难怪这些天家里气氛怪怪的，并不是因为他们知道了吴邪的秘密，而是因为爸妈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张起灵送回去。那些欲言又止，那些眼神闪烁，全是因为这件事。 「你是哥哥，所以我和你妈想先来问问你的看法。」老爸低头洗着碗，没有看吴邪。 「我不同意。」吴邪绝对不会同意，也根本不可能同意。抛开其它的事情不说，张起灵是他弟弟，他们在一起长大生活了这么多年，现在说要把他还回去？想都别想，绝对不行。 老爸似乎早就想到吴邪会这么说，「但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弟弟的事情，还是要看弟弟的想法。」 「他也不会同意的。」吴邪斩钉截铁，「他就是我们吴家的人，跟那个抛弃他的张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当初那种情况下说不要就不要，现在想把人带走，张家当我们是什么？收容所吗？」 「吴邪。」老爸沉声打断了他，「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他的血亲。而且他爷爷奶奶年事已高——」 「年事已高又怎么了？所以张起灵就是他们家佣人？在我们家养大了然后送回去伺候他俩？天底下能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儿？更何况张起灵现在才十五，连成年都没到，他们这如意算盘是不是打的太响了？」吴邪越说越激动，气得全身的颤抖怎么也止不住。 「你冷静点。」老爸虽然知道吴邪肯定不愿意，但是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这件事我们还没跟弟弟说，你这么大嗓门是想让他知道吗？」 吴邪愤怒地闭上嘴，可是心里的情绪根本没办法平复。「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老爸关上水龙头，默默地看着吴邪。 「你想让我说？」吴邪不可置信地看着老爸。 「我和你妈觉得，你说的话，或许他能比较好接受。」老爸在抹布上擦擦手，「这种话，我跟你妈去说，怕他难以接受。」 「你让我说什么怎么说？说他爷爷奶奶找上门了，我们准备把他拱手让人？」吴邪气极反笑，冷笑着盯着老爸。 「你这孩子怎么听不懂话，只是让你问问他的想法。如果他不同意，我们肯定也不会硬把他送走啊。你以为就你把他当家人吗？」老爸皱着眉，「要是我们真不考虑你们的感受，何必到现在才说？」 「总之，我不同意。」吴邪现在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只知道张起灵的爷爷奶奶要抢走他，而他作为一个仅仅是户口本上的哥哥，根本毫无办法。「你们呢，你们的态度呢？」 老爸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我和你妈，尊重弟弟的选择。」 「好一个尊重弟弟的选择。」吴邪似笑非笑地看着老爸，眼里全是因为愤怒而聚集的血丝。「我现在就去跟他说，你和老妈就继续尊重吧。反正在你们大人眼里我们什么也不懂也知道，你们也根本不在乎我们到底怎么想。」 「吴邪。」老爸有些失望的看着吴邪，他以为吴邪都快十八岁，应该能懂他和老妈的意思，可是现在看来，吴邪似乎根本没办法理智冷静地去看待这件事了。 吴邪狠狠地摔下围裙，一言不发地走了。 老妈就站在厨房门口，看见吴邪怒气冲冲的出来，开口想叫住他，却被吴邪瞪了一眼后无视了。 「你就不能直接说我们也不想送走弟弟吗？」老妈埋怨地在老爸屁股上踹了一脚。 「不能那么说。我们不想是我们不想，但必须要看弟弟的意愿。」老爸把老妈揽进怀里，叹了口气道，「让他们俩先沟通吧。弟弟毕竟是老张唯一的孩子，他要是真的想回去，我们也不该阻拦。」 老妈偷偷地揉揉眼睛，可张起灵也是他唯一的小儿子啊。他要是走了，她这个当妈的怎么办，这个家要怎么办呐？ 吴邪站在卧室的门口做了三个深呼吸，才稍微控制住情绪。他不敢想象张起灵知道这件事后是什么反应和态度，会像他一样愤怒，还是会想起当年的场景，再次被狠狠伤害一遍？ 还在颤抖着的手几乎握不紧门把手，吴邪看着红肿的手指，回想着这些天张起灵给他涂抹冻疮膏时的样子，鼻子蓦地一酸，险些就掉下了眼泪。 他不能让张起灵走，张起灵是他弟弟，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伙伴。 再次做了一个深呼吸，吴邪用另一只手扶住这只的手腕，才终于拧开了门。 张起灵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窗外的雪衬着他的笔挺的背影，在吴邪眼中显得无比的寥落和孤寂。如果张起灵离开这个家，那么这里，还能算是家吗？ 「小哥——」吴邪一开口，被自己带着颤音的声音吓了一跳。怕被张起灵听出异样，赶紧轻咳了一声掩饰。 张起灵没有回头，依旧紧绷着脊背用沉默回应吴邪。 吴邪轻轻关上门，走到张起灵身边。 他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也说不出口。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想到过会有这种事发生。在他的心里，张起灵就是他们家的人。 「小哥。」吴邪轻扶着张起灵的肩膀，努力控制着语气。「我…」 张起灵伸手覆盖住吴邪的手背，轻轻地按了按，像是在做最后的决定一般。 片刻后，张起灵终于转过了身。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可嘴角却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似是不忍再看着吴邪如此为难，他轻声道。 「哥，我都知道。」
第六十一章 邪怔怔地看着张起灵，他以为是自己刚才跟老爸说话的声音太大，被张起灵听到了。 「嗯。」张起灵点点头。 「小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同意他们把你送走的。」吴邪死死地握着张起灵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不见。 「哥。」张起灵知道，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从去年他在医院看到他们那一刻开始，张起灵就明白，有的事情，或许真的是逃不掉「其实我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吴邪的情绪严重影响了他的思考，看着张起灵那淡然的表情，吴邪才缓缓地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早就知道他们要接走你？你怎么会知道？」 「还记得去年我说的骨折的同学么。」张起灵在隐瞒了三个多月后，决定和盘托出。「其实就是他们。」 「什么？」吴邪怎么想也想不到时间线竟然能追溯到那么早之前，可是再仔细一想，张起灵可不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不对劲的么？所以，这几个月他心事重重的原因，其实也是因为这件事？ 张起灵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那天发生的事情，他原本不是好奇心太重的人。那天当吴邪进了胖子的病房后，张起灵一个人在走廊上等他。碰巧看到一个老人在下楼的时候险些一脚踩空，就过去扶了一把。 可他没想到当那老人回过头的时候，他竟恍惚看到了阿爸的脸。 那个时候张起灵就意识到了，这个老头，可能是他的爷爷。 当时张起灵就想走，可那老人却硬是拽着他去病房坐坐，而在病房里，张起灵看到了病床上打着石膏的奶奶。关于骨折这一点他确实没说谎，他根本就没打算逗留，可那爷爷却一直死死地攥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问了他很多问题。 张起灵一听就明白，他们也认出自己了。 几乎逃也似的从病房里退出来，张起灵发现他从没像此刻一样慌乱过。虽然他们双方都没有挑明说破，可是张起灵看得出来，他们已经知道他的身份。 就像是阿爸和他的父亲如此相像一样，张起灵和阿爸，也有着相似的容貌。而对于血亲来说，这样的容貌，几乎已经能说明一切。 在之后的那些时间里，张起灵一直很不安。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种心情，他不想自作多情的认为他们会让他回张家，可又不由自主地会担心这个问题。 如果他们真要他回去，爸妈会怎么说？吴邪会有什么反应？这个家该怎么办？ 他在这里生活了七个年头，欠下的恩情都还没来得及偿还。而除了恩情，这个家还给了他亲情，友情，甚至是——即便是张起灵，他也没办法不担心害怕。 从法律的角度来说，他现在还是未成年人，他的监护权在爸妈那里，而如果直系血亲去要，基本不会要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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