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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想法让凌澈觉得有点荒诞，又有点莫名的合理。这才是张启灵，那个被传颂为“麒麟”、“神明”的男人该有的样子。怎么可能真的像张白纸一样任人涂抹？ 然而，这个念头刚清晰起来，另一个记忆碎片就突兀地撞进脑海。好像在原本的“故事”里，张启灵后来进了西王母宫的陨玉？出来之后……就又失忆了。 【……】凌澈刚刚升起的那么点“果然如此”的恍然和感慨，瞬间卡壳，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无语。 得，白感慨了。就算现在记忆是完整的，指不定哪天进了哪个坑、碰了哪个机关，这位爷又得清零重来。真·薛定谔的记忆。 这戏剧性的人生设定，让凌澈一时不知该作何评价。他看着张启灵，忽然觉得那身沉静淡漠之下，或许藏着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更深的无奈与漩涡。 张启灵似乎并不在意凌澈短暂的走神和复杂的眼神。他得到了“黑飞子”这个词的确认后，又沉默了片刻，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下头，仿佛将某个信息归档。 “汪家。”他再次开口，这次是陈述的语气，冰冷的两个字，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寂静的水潭。 凌澈的心微微一沉。果然，他记得，而且直接点明了关联。 “应该。”凌澈没有否认，语气同样平淡，“还不确定。” 他不想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给出肯定判断。 张启灵不再说话。他又看了凌澈一眼，那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却让凌澈感觉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轻轻扫过。然后，他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偏厅，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偏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凌澈一个人，对着桌上早已凉透的茶壶。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 【一个记忆时有时无、对自己狠起来不是人的哑巴，一个热衷于研究怪物的瞎子，还有一个疑心重但护短的老狐狸……】凌澈觉得心有点累，【我这清净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但无论如何，黑飞子的出现，张启灵那句冰冷的“汪家”，都像一根刺，扎进了目前看似平静的局面里。接下来的日子，恐怕没法再只顾着晒太阳了。
第151章 一举三得 偏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凌澈一个人，对着桌上早已凉透的茶壶。 张启灵那句冰冷的“汪家”似乎还在空气中残留着些许寒意，但更让凌澈心思飘远的，却是关于这位哑巴张记忆的猜测。那种对自己都下得去狠手的决绝，以及随时可能“重置”的戏剧性人生，让凌澈在感慨之余，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陨玉。 是了，西王母宫的陨玉。按照他那点模糊的“原著”记忆，张启灵就是在进去那玩意儿之后，又失忆了一次。而自己呢？从来到这个世界，察觉到自身异能恢复缓慢后，心底就一直有个模模糊糊、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陨玉，或许对自己有所帮助。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仿佛某种同源或高阶能量的隐隐吸引。之前他一直没太当回事，毕竟西王母宫那地方听着就麻烦重重，而且年代久远，线索难寻。可如今，黑飞子的出现，汪家阴影的浮现，以及自身实力恢复进入瓶颈的现实，都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念头。 【看来，西王母宫这一趟，怕是躲不掉了。】凌澈靠着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不是为了什么长生秘密，单纯就是为了那可能存在的、能加速自己修炼或者稳固异能的“陨玉”。 但这个念头一清晰起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连串的现实问题。首当其冲的就是——解联环。 如果他要去西王母宫，按照“剧情”发展，极大概率会撞上这位吴三醒的合作伙伴。而自己，可是刚把吴三醒打包扔进了青铜门“享受退休生活”。这事儿虽然做得隐秘，但以解联环和吴三醒的关系，以及他那九曲十八弯的心眼子，不可能毫无察觉。吴三醒在广西算计自己的事，解联环就算不是主谋，也绝不可能毫不知情。 【啧，麻烦。】凌澈皱了皱眉。解联环可不是省油的灯，而且对自己恐怕也没什么好印象。到时候在危机四伏的西王母宫碰上，这家伙要是暗中使绊子，或者想替吴三醒“报仇”，那可就太恶心人了。 难道要提前防备，或者……先下手为强？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一颗种子落进心田，迅速生根发芽。凌澈的眼睛微微眯起，一种带着点恶作剧和危险意味的亮光在眼底闪过。 【把吴三醒送进了青铜门‘养老’，再把他的老搭档解联环也送进去作伴？】 这想法有点疯狂，但……似乎也不是不行？反正按照“原著”，西王母宫之后，吴三醒也是“失踪”状态。让解联环也“失踪”一下，逻辑上完全说得通，还能永绝后患。 而且…… 凌澈的思维突然拐了个弯，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带着十足算计和愉悦的弧度。 【解联环……他好像还有个身份，是解雨辰的养父？虽然是个甩手掌柜，屁事不管，把整个解家和一堆烂摊子全扔给了解雨辰那个半大孩子。】 想到那个年纪轻轻就得撑起整个家族、在九门夹缝中周旋、还得替不靠谱的“父亲”收拾残局的解雨辰，凌澈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做点“好事”？ 【如果我把‘解联环可能在哪里、想干什么’的消息，卖给解雨辰……】凌澈几乎能想象到解雨辰听到这个消息时，那双漂亮眼睛里会闪过的锐利光芒和估量。解雨辰为了稳定解家，为了掌握主动，绝对愿意付出代价来获取关于这位隐形“父亲”的关键信息。尤其是，如果这信息还能帮他“解决”一些潜在麻烦的话。 【谢雨辰管了解家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劳心劳力。解联环这个养父什么都不管，也该去赎赎罪，干干活了。】 凌澈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极了。既解决了潜在威胁，又能从解雨辰那里敲一笔，还能顺便卖解雨辰一个人情。一举三得，废物利用，简直完美！ 一种干坏事前的兴奋感悄然蔓延开来，冲淡了之前的凝重和头疼。凌澈甚至有点迫不及待想看到计划实施后的效果了。这可比单纯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 【我果然是个天才。】他沾沾自喜地想，随即又顿了一下，摸了摸下巴，【不对，这思路……怎么有点黑瞎子的风格？天天想着怎么‘废物利用’和搞钱……】 凌澈哑然失笑。还真是近墨者黑，跟那个见钱眼开、随时随地都能发掘“商机”的瞎子待久了，自己这思维方式好像也被带歪了点。不过……感觉不坏。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点跃跃欲试的火苗。 西王母宫，陨玉，解联环，解雨辰……一条隐约的路径在脑海中渐渐清晰。虽然前路必然麻烦不断，但似乎，也变得……有趣起来了。 至少，在去找陨玉的路上，还能顺便做笔“生意”，收拾个麻烦。这趟行程，突然就显得超值了起来。
第152章 “养猪” 日子在黑飞子事件的余波中平稳滑过，并未掀起什么波澜。黑瞎子那晚将三个“东西”带下去后，具体“研究”出了什么名堂，凌澈没问，黑瞎子也没主动细说，只是某天轻描淡写提了句“烧干净了，灰都扬了”，此事便算揭过。陈皮那边似乎也加强了内部的暗查，但表面一切如常，甚至比以往更显平静。 转眼间，年关将近。 广西的冬天算不上酷寒，但湿冷的空气里，也开始掺入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岁末的躁动与期盼。陈家别院里，过年的氛围一天天浓厚起来，灯笼挂上了檐角，红纸裁好备着，厨房飘出的食物香气也日渐复杂诱人。 对凌澈而言，这段时光堪称穿越以来，乃至回溯到末世都极少体验过的、真正意义上的放松与惬意。 伙计们都在外院忙碌，没有陈皮的允许，无人敢随意踏入他与陈皮居住的核心区域，这片天地便成了隔绝喧嚣的孤岛。他彻底践行了“退休”理想，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直到阳光透过窗棂，将被子烘得暖洋洋，才懒洋洋起身。 陈皮似乎也默认了他这种“不思进取”的作派，只在偶尔看不顺眼时，会拎着点小点心或一壶茶晃悠过来，嘴上嫌弃两句“年纪轻轻，比我这老头子还懒”，眼里却没什么真火气，更多是种纵容。凌澈有时会顶两句，诸如“四爷您精神好，再去巡一遍山？”引来陈皮笑骂着虚点他两下，斗嘴间反而冲淡了老宅深院的寂寥。 黑瞎子成了最常来“打扰”他清静的人。有时是兴致勃勃地拖着凌澈去附近的镇上赶集，美其名曰“采办年货”，实际是搜罗各种稀奇古怪的吃食和小玩意；有时是得了什么新鲜零嘴，非要分凌澈一半，看着他吃下去，然后笑眯眯地问“甜不甜？香不香？”；更多时候，是没什么理由，就晃荡过来，靠在门框或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或者说单口相声，直到凌澈受不了他的聒噪，要么起身活动筋骨，要么干脆用切磋的名义把他“请”出去。 切磋倒是常有。有时是黑瞎子主动挑衅，有时是凌澈躺得骨头酥了想动动。两人就在清理出来的小院空地上过招，不动真格，更像是一种另类的“晨练”。黑瞎子身法诡谲，凌澈的异能控制精妙，打起来颇具观赏性。偶尔，坐在廊下静静看着远处云彩或飞鸟的张启灵，也会被动静吸引，投来一瞥。有一次，黑瞎子打得兴起，非要拉张启灵“指点”两下，哑巴张也没拒绝，沉默地上场，只用了寥寥几招，就把黑瞎子逼得手忙脚乱，最后墨镜都差点被打飞，惹得一旁观战的凌澈很不给面子地嗤笑出声。自那以后，黑瞎子再不敢轻易同时招惹这两位。 张启灵的存在感很淡，却又无处不在。他依旧话少，大部分时间安静得像个影子。但不知从何时起，黑瞎子和凌澈“出门放风”或“院内活动”时，总会自然而然地叫上他一声。起初他只是跟着，沉默地走在一边，目光空茫，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但渐渐的，当黑瞎子把一串冰糖葫芦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当凌澈将一包刚炒好、热乎乎的栗子分给他一半，当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远处炸响、惊起檐下雀鸟时……他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里，似乎也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人间烟火的微光。他依旧不参与喧闹，但置身其中时，周身那种与世隔绝的冰冷气息，会悄然融化些许。凌澈某次无意间瞥见，张启灵学着黑瞎子的样子，尝试剥一颗非常黏手的桂花糖，手指略显笨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那一刻，连凌澈心里都莫名软了一下。 当然，惬意生活最直观的体现，还是在“口腹之欲”上。陈皮不知是补偿之前“遛”他出去，还是单纯觉得该给“少家主”补补，时不时就让人送些精致的点心、难得的水果或滋补汤羹过来。黑瞎子更是“投喂”主力军，今天一包酥糖，明天两只烧鹅，后天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罐据说养人的野蜂蜜……张启灵那份，也总是被细心地多备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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