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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这个意思,让我当回老师怎么了!” “行啊吴教授,早知道这玩意能吃,刚才胖爷就该拿刀串了它!咱有火,还能打个牙祭!”胖子一顿逼逼叨叨,闷油瓶却不知发现了什么,刚拿出来的碘伏又重新塞回腰包,他连忙摆手让我和胖子别说话,胳膊上的肌肉都在紧绷。极其短暂的死寂过后,原本仅有水流声的洞底忽而传来一阵燥乱,如群蜂振翅,正向我们急涌而来。 而后几乎在一瞬间,密密麻麻的大田鳖自下而上朝我们逼近,数量之多恰似导弹空袭。张起灵瞳孔骤缩,见大田鳖并不攻击他,只得先将我和胖子向后猛推,他手起刀落寒光乍现,待我看清,黑金古刀已是上横七竖八插着好几只大田鳖的尸首。“先点火!”来不及思考其他,闷油瓶将从腰包里摸出来的一截火折子丢给我,随后横在我与胖子身前继续抵挡那群大田鳖的攻势。我和胖子知道形势危急,立即掏出预备的工兵铲,一人打火一人防御,三人背靠墙壁开始在狭窄的石阶上对着大田鳖迎头重击。 胖子左右手齐开工,铲子与崖壁和石阶撞击发出破锣般的动静响彻整个洞穴,即便如此,总有几个漏网之鱼冲出防线往我和胖子的胳膊上盲撞,口器插入皮肉,那酸爽几乎刺激得我俩将这一年的脏话全都骂了出来。“这他妈是不是变异了,咬人要么疼!”我瞧他双目通红,显然已经杀红了眼,连忙劝他悠着点,以防撕裂伤口:“大田鳖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唾液,能对肌肉液化造成永久性伤害!你要是不想毁容,就挡着点脸!” 他一听这话,打得更卖力了,抡起登山包就开始对着周围猛砸:“那不成啊,老子靠脸吃饭人称潘家园颜值小王子。干他丫挺的!不死不休!”“哪儿那么容易死!最多烂点肉,别废话了小心钻你嘴里!” 情绪会传染,我也学会了胖子这招,铆足了劲抡包,别说,不仅效率高还挺解压。这时候闷油瓶往我们这儿看一眼,也不知道这家伙想到什么,他拿打火机点着了另一根火折子,烧红了他的宝贝刀便直接把刀插在我们面前的石阶里,好大一股力,但说来也奇,或许是我们攻势太猛,逼退了这些大田鳖,这群害虫的数量正在缓慢减少,再抬头看,发现剩余的小部分大田鳖正盘绕在我们头顶,似乎不敢近前。 三根火折子点亮了我们周围的空间,好不容易有时间喘口气,胖子突然从背包底部翻出来一把陈年摔炮,铆足了劲往那堆大田鳖里扔,他力气非常大,摔炮在空中互撞引发爆炸,噼里啪啦一串火星,又如开弓箭般打散了一团桂花蝉。 “小哥!我还在你包里藏了点炮仗,都拿出来。”胖子扭头看闷油瓶,张起灵微微一愣,顶着满头汗开始乖乖翻包,我说我呢,我怎么没有!胖子一派大义凛然的表情,道:“今年过年老子玩剩下的,初八那天想带你们穿越回大年三十,结果院儿里的小孩都找我要,我就剩这些了,不想给,所以全塞小哥包里了。” 我诧异于张起灵居然到现在都没发现,只瞧闷油瓶摸了半天才掏出两包七彩色摔炮,打量了一会儿才看向我,神色有那么点茫然的样子。我靠,看来他还真不知道。胖子告诉他这玩意可以撕开袋子直接扔,张起灵便重新站起来,把两包摔炮全倒了出来,抓在手心里掂了掂,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熟悉他的新“武器”。我正想鼓励他放心大胆扔,他忽然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以一股惊人的爆发力将摔炮对准那片乌泱泱的大田鳖投掷了出去。 力气之大,带起一阵劲风从我们耳畔呼啸而过,随着此起彼伏的礼花迸裂,洞顶闪烁着五颜六色的星群。好看,真他妈帅。 巨大的冲击力将我们头顶那片大田鳖打散,死的死,伤的伤,炮仗燃烧时产生的硫磺味和火药味也将幸存虫熏得四散奔逃,我甚至还闻到了我那便宜师父爱吃的油炸田鳖的味道。 “我操,全炸了,牛啊小哥!”气氛使然,胖子猛地握了一下拳,我惊喜之余,拍了拍闷油瓶的肩膀:“恭喜毕业,实现炮仗自由。”我们仨浑身都是汗,张起灵也不例外,他抬起手背擦掉下巴上的汗水,我看到他胳膊侧面也被大田鳖撕开了一道四五厘米的口子,我眼神一暗,刚刚打完胜仗的兴奋顿时荡然无存。 大田鳖唾液里有很强的蛋白酶,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溶解肌肉和脂肪组织,真不是闹着玩的。我和胖子暴露在空气里的胳膊和大腿全是血痕,胖子后脖颈那里还有一块血洞,简直惨不忍睹。 刚才我们人虫双方鏖战,我们仨靠得近,这些虫子在我们的防御壁垒面前哪里还分得清谁是谁,只顾埋头猛扎,咬到谁都不例外。张起灵应该是将伤口上的血抹在了黑金古刀上,再利用高温火焰将麒麟血烤干以达到快速挥发的作用,这样能在最有效的时间里驱散这些大田鳖。 我又害他受伤了。 三人坐在原地拿碘伏处理伤口,我和胖子疼得龇牙咧嘴,闷油瓶还是老样子,多大的伤口他都无动于衷,察觉到我的视线他才回看过来,乍见我忧心的神色,他仿佛一瞬间读懂了什么,只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对我缓缓摇了摇头,意思是无碍,让我不用担心。他有凝血障碍,这样会导致他失血过多,我也知道有些话说出来显得我不像那个什么都不怕的吴小佛爷,索性主动拿了医用纱布把他的胳膊都包了起来。 “哎我说,是挺香的,四眼挺会吃啊,要不咱们捡几只过来烤着吃得了。”胖子同样闻到了火烧田鳖的味道,肚子很快叫起来,他甚至用刀戳了只被炮仗炸懵的田鳖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估计还是香,这孙子又递给闷油瓶让他品鉴一下。可是张起灵显然不大能接受这种东西,不过他还是给足胖子面子,认真地研究了一会儿才皱眉,把胖子的胳膊拨回去,意思是他不要。 “如果大田鳖也是这座墓的防御手段,那它在三句民谣里是哪一句?总不可能是月亮吧。”胖子最终还是没下嘴,他拆开压缩饼干混着可乐吃起来,我想了想,提出自己的看法:“大田鳖对水质要求非常高,哪里的水源干净哪里就有这种虫子,可它与我们已知的民谣似乎没有关系,你之前说那老头讲藏水先生是民间水神,也许二者的共存只是巧合而已。” 说完这些,我递给闷油瓶两根火腿肠,他撕开包装袋,张嘴咬掉一大口。“按你的意思,我们必须干掉它才能出去。”我看向中间的悬棺,闷油瓶点头,又咬一口。他确实饿了,但吃相很斯文,迅速解决完火腿肠,他才开口:“他让我们过来打扫卫生,指得就是它。”闷油瓶话里的“他”是指刘老板,而另一个“它”当然是棺椁里的大粽子。 我与胖子顺着闷油瓶的思路将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觉得很有道理。“如此一来他奶奶住在这里不会再有潜在的危险,同时还能帮他爸解脱,可他干嘛不直接跟我们实话实说呢。既然是喜来眠的客人,我是那么难说话的人吗?”见我装模作样地皱眉,胖子又乐了:“哪儿敢找您,您当初怎么收拾黎簇的,还记得吗?没准小刘就是道上兄弟。” 闷油瓶并不清楚当年的细枝末节,向我投来一个寡淡的目光,我“嘁”一声,笑道:“他要是知道我是什么人,才不敢对我耍小聪明,再不济也不敢耍小哥,所以他肯定不认识咱们。”我摆摆手,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我拿起狼烟手电筒再往悬梯下方瞧,想找找这洞穴的深处还有没有其他出路。 这回没有大田鳖的阻挡,强光很轻松抵达了洞底,我发现整个洞穴其实是一个类似鹅蛋的空洞,“鹅蛋”中间最宽的地方约有一辆解放卡车那么长,坑底有相当清澈的活水,只不过由于距离过远、光源有限等因素,我暂时看不清这条地下河到底多深:“如果这条地下河很浅,没准能帮助我们离开这里。” 说完,我听到身后不知是胖子还是闷油瓶向我这边移动,似乎在听我解答,我又拿手电往河水里照了照试图让他们看得更清楚一些,但这次我却在河底看到了一些藏蓝色的东西,数量很多,幽幽发着微弱的光,载沉载浮,时明时暗,像浮在水面的蓝色星星。 我的第一反应是某种半透明的小型水母,毕竟在这种地方有什么都不奇怪,可渐渐的,我突然发觉我竟被这一幕深深地迷住了,仿佛一个沙漠里缺水两天的人看到了冰镇西瓜。我暗叫不好,这水有问题——可惜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已经不由自主地向悬梯外探出半个身子,几乎不受控地要往那片深邃的蓝色里钻,但下一秒我突然被人拎住后领向后猛扯,右脸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回过神时,胖子将我整个人都拽回石梯,他与闷油瓶正用一种急切的眼神盯着我,胖子大张着嘴,语速很快,显然在努力骂我,可我什么都听不见。
第6章 糖牙娃娃 === “吴邪!你他娘的疯求了!要不是小哥及时发现,你已经跳下去了!”胖子见我依旧痴痴傻傻的样子,作势要再扇我一巴掌,脸颊火辣辣地疼,我忽然猛地提了口气,发觉嗓子眼里奇痒难耐,我忍不住作呕起来,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早饭咳出来。 胖子和闷油瓶被我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过来帮我顺气,闷油瓶检查了我的脸色,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他正要重复我刚才的动作往下看,被我一把攥住了胳膊:“别看!下面不对劲!不能看!”这会儿我缓过来了一些,抬头就看见闷油瓶眉心微皱,他注视着我,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吴邪,下面什么都没有。” “有地下河,河里有东西,我就是因为看到了那个东西才中招的。”我有点着急,可闷油瓶没理由骗我,这时候我又感觉到有人从左边向我靠近,胖子却从闷油瓶的右侧探出头,他又急又气:“没错啊,有地下河,但河里什么也没有!你刚才看了半天,我和小哥还以为你趴着睡着了!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胖子,你一直在小哥那儿?”有那么一瞬间,我冷汗都下来了,此刻我多么希望胖子立即否定我,最好再扇我一巴掌,可他理直气壮地对我说了一声是啊,我瞬间感到手脚冰凉。 那刚才我往下看的时候是什么东西在我旁边,我又给谁打的手电。现在呢? 我正要向闷油瓶投去求助的目光,却发现这俩家伙眼神骤变。胖子睁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相当恐怖的东西,他表现出极度的恐惧,手指猛指我右耳,他冲我龇牙咧嘴,没敢发出声音,好在我看得懂唇语,他说:老吴,千万别动。 而闷油瓶正攥着黑金古刀死死盯着我——不,可能是盯着我后面的东西,他缓缓抬起左手,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如果是平时,我会觉得张起灵做这样的动作很帅,但现在我满头都是汗,因为我感受到我耳边传来了细微的寒气,那是一种不同于活物和电器能散发出的温度,冰冷且刺骨,我霎时寒透了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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