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动弹不得,只能在心里把小刘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胖子似乎判断出趴在我身后的东西怕火,于是作势要低头拿口袋里的火折子,但就是这么一低头,我看到他的脊柱上趴着一个惨白的人头,脸上化着极其夸张的皮影戏妆容,薄唇血红,以一种非人的弧度咧到耳后根,而且这东西没有眼白,巨大的黑色眼珠占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一,偶尔动一动,诡异至极。 如此骇人的怪物突然从黑暗里钻出来视觉冲击力非常大,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喊了一声胖子,他仿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低着头,右手攥紧工兵铲,我瞧他正要发力,脑海里顿时听到了一阵又尖又细的笑声,这怪声穿透皮肤和骨髓直达头顶,我再次不受控地愣在原地,心底莫名其妙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悲怆。这种感觉与我在地窖口时一样,很奇怪,并非我本人所想。 而后我看到胖子也是同样的遭遇,他张大了嘴巴,相当痛苦地指着自己的嗓子,我知道他这个时候应该跟我一样无法呼吸,也动弹不得,这种感觉比死了还他妈难受。我俩的眼睛同时瞄向一旁的闷油瓶,这家伙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在一瞬间拍烂了胖子搁在旁边的可乐,发丘指划过地面,随后借势拍地跃起,指尖的可乐被他迅速撒在胖子面门。胖子打了个机灵,抬手便将工兵铲往那怪物的脑门上拍,只要铲子拍到那东西,就发出“铛”的一声响,声音沉闷却有力,真如同打到了人类的头骨。 “别动!”闷油瓶的身体在短暂滞空后向我这边抬脚便是一记飞踢,我背后的东西发出一声惨烈的怪叫,顿时被蹋得直飞出去,与筋骨碎裂的闷响一同撞在我们身后的崖壁上。闷油瓶打了个旋子轻巧落地,抬头的同时猛地俯冲过去,发丘二指直锁那怪物下颚,再一发力,那怪物全身的骨骼瞬间散了架子。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差点看花眼,闷油瓶出招迅速,恰似流星赶月,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胖子那边正以自身重量将那怪物压在石阶上反复撞压,我飞奔过去帮忙,发现他背后的东西断了只胳膊,身体和脸部已经被工兵铲拍得血肉模糊,分辨不出什么,彻底死绝了。 “狗日的,咬烂我一把铲子。”胖子来回打量自己手里的工兵铲,只见那铲头上好几排锋利的牙印,我蹲下来拨弄那怪物的尸首想看看藏有什么玄机,可是这东西腥臭味太重,呛得我和胖子头晕目眩。 “小哥,你——我操,你背后!”我俩原地缓了一会儿就去叫闷油瓶,结果他后腰上同样趴着一个更小的怪物,但闷油瓶的反应有点奇怪,按理说他应该比我和胖子更警觉,可他听到了我们的叫喊声,先是往身后看了一眼,随即猛地一怔,再找到了我的位置,似乎也被这种怪物在某个瞬间蛊惑了心智。张起灵拧紧眉头“啧”一声,将全身力量集中到左手,立起手掌自下而上猛击将那大头怪的下巴,力气之大,震得那怪物当即脱了手,闷油瓶趁其还未缓过劲,一个转身抽出黑金古刀,瞬间将那大头怪扎了个对穿,直接钉在了崖壁上。 出手稳准狠,带着少许不满,他不满自己居然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是幻象,但我觉得这并不是他的问题。 “小哥,你怎么样。”我和胖子连忙与他同步信息,闷油瓶摇头,意思是无碍,他蹙着眉拿刀拨开那大头怪的尸首,仔细看了看,面色凝重。这怪物有手指脚趾,四肢相当短小,像几个月大的婴儿,但脑袋非常肿大,脸画得跟鬼一样,妆容透着股邪性,只是这么静静看着,心里都免不了浮躁。胖子扒开这怪物的大嘴,发现它上颚长满无数排锋利的倒刺,恶心得胖子张口就骂:“操,到底是什么东西,人不人鬼不鬼的!这他妈要是被咬一口,脑袋准没了。” 这会儿闷油瓶似乎想起什么,他稍一犹豫,开口说:“戏面娃娃,只出现在养尸匣子坟。”“养那什么破藏水老妖怪?”胖子嗤之以鼻,闷油瓶点头,目光随即落在洞穴中央的悬棺上。“这东西的笑声怎么那么厉害,蛊惑完心智,再把咱们丢下去喂棺材,消失的楼梯恐怕也是这群大头怪搞得鬼。”我又想起那三句民谣,也就是说“糖牙娃娃笑哈哈”指的是它们。 听我这么说,胖子不禁喃喃自语:“奇了怪了,这诗到底是哪位神仙写的,干嘛不直接写通关秘籍,非要写诗,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我想了想,苦恼于线索太少:“云寨村口石头背面的民谣字迹凌乱,有点像逃跑期间或紧急状态下留存的,而青铜棺上是刻痕,还算规整,恐怕是故意留下来的讯号。至于为什么写诗,或许最初的版本就是民谣,难道说村里早有人知道这件事,比如不满刘家在村子里埋尸体,意图下来捣毁,结果意外发现了他们家的秘密?”我也有相同的疑问,可惜线索太少,暂时没有更妥帖的猜测,只不过目前摆在我们哥仨眼前最紧急的事情是先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 闷油瓶从包里取出登山绳将其一端系在腰上,另一端固定在距离我们最近的崖壁铁钩上,这钩子有手腕粗细,连接着锁悬棺的青黑色铁链。“你们待在这里不要动。”闷油瓶脱掉背包,目的很明确,要去检查中间的黑棺。我拽了拽那铁链,沉闷的金属声在整个崖谷回荡,听声音还算牢靠,就是不知道我们周围还有没有那种大头怪。 “你小心,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掉头,我俩接应你。”我叮嘱他,闷油瓶点头,纵身一跃便轻盈跳上铁链,这家伙功夫太好,手里提着黑金古刀,走锁链依旧毫无压力,他猫着腰迅速向前,我和胖子一人拿手电替他打光,一人放哨,手电光纵横交错,目光所及处只有沉甸甸的黑暗和凝重的呼吸声。 胖子忽然用胳膊肘攮了我一下,他咂咂嘴,试图缓解压抑的气氛:“老吴,你说小哥这身功夫得上个保险吧,下回咱说动花儿爷跟瓶仔他哥合资个什么武打片,小哥当主演,吴山居都不用开了,光收票钱都能在北京城横着走。”我脑子里还在想那三句民谣,乍一听他这么调侃,宕机了片刻:“小哥他哥是——靠,你丫直说张海客不就完了。”胖子就笑,似乎逗吴邪这种行为对他而言很适合用来放松身心,岂有此理,我正要怼回去,忽然觉得不大对劲,我能听到我和胖子周围有清晰的呼吸声,可胖子刚才在笑,那另一个声音是谁的? “仔细听。”我压低声音警告胖子,他愣了片刻,反应迅速地用手电光往我们是身后的方向照,可惜什么都没有,但呼吸声依然还在。左右两侧的崖壁什么都没有,而前方的闷油瓶即将靠近那口黑棺,但他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向我们这边看过来,脸色骤变:“注意悬梯!” 他话音未落,我甚至来不及细想脚下情况,不远处骤然传来一阵破风声,穿透黑暗直奔我和胖子脚下的悬梯下方,只闻惨叫声尖锐刺耳,我与胖子才明白过来闷油瓶的用意。“我操,难怪我们找不到!原来搁咱们脚底下挂着呢!”胖子抄起工兵铲死死盯着周围,闷油瓶已经迅速折返回来,他取回刀,手电筒照射到的方向有一只大头怪正趴在崖壁上快速向坑底奔逃,速度极快,像只大螃蟹。 “知道你不好惹,又跑了,看来这群大头怪有智商。”我惊讶于这种怪物居然能够伺机而动,仔细想想,那云寨里传有藏水先生的杂闻也不无可能。闷油瓶审视四周,确认暂时没有危险才说:“还剩三只。”“我们想要出去,必然要解决掉这几只怪物,先整合一下信息吧。”我对胖子和闷油瓶说,他俩点点头,三人决定原地歇息。 胖子始终对中间那口棺感兴趣,便主动问闷油瓶刚才靠近黑棺时有无新的发现,闷油瓶咽掉一大口水,才说:“棺椁被撬过,”说完他停顿了一会儿,随后拿起狼烟手电筒往下方照去:“洞底有五具尸体,有些古怪。”我和胖子依言往光柱的方向看,发现在洞穴底端最后几阶石阶上生长着非常茂盛的骷髅花,在周围稀疏的红花里显得格外不同寻常。 光柱稍往左边移动,我们看到那些红花下方分明是人类的躯干和头颅,并没有腐化,任由骷髅花在身体上扎根生长,花蕊隐隐摇曳,似乎与那五具尸身本为一体。簇簇骷髅花连接在一起沿着石阶向上生长了一至两米,形成小半个圆弧状花丛,隐约还能分辨出五个人形。“真是邪门他妈给邪门开门,邪门到家了。小哥,咱回头得一把火给它全烧了才行啊。”阴云挂上胖子的眉梢,他说他现在有点反胃,我也有点:“确定能出去再烧,否则一把火下去,花没死,我们先被浓烟呛死了。” 闷油瓶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他一直没说话,但手电光反复在那五具无名尸附近移动,像是在思考问题。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束光柱,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五具尸首虽说每个人距离不同,但头颅均是朝着石阶方向倒下,我大吃一惊,道:“他们死之前正在逃跑。”洞底的空间并不算太大,正常成年男性想要从中间逃到石阶位置至多只需要两秒左右,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死了。 “难不成折在大头娃娃手里了?”胖子如此猜测,我认为有道理,但细想之下还是有些奇怪,譬如那大头怪的攻击方式是先麻痹人类的五感,其次再趁猎物不注意诱导其靠近下方的水源或中间的悬棺,即便不是如此,凭我们刚下这怪洞以来就遭到了大头怪两次袭击便可知它们的攻击欲望非常高,且这一路上我们没见过其他尸首,要让这五个人同时死在一起……死因若是大头怪,很难说得通。 我将我的分析简略阐明,胖子也稍稍犹豫起来:“假如他们五人在进洞时被幻象迷惑,那抵达洞底时被大头娃娃一起袭击,倒是有可能死在一处——不对,如果是这样,那他们的头不可能朝向石阶。” “没错,也就是说他们从发现死亡威胁到逃命,仅仅存活了两秒钟。”
第7章 花海 ======= “我下去,你们待在这里别乱动。” 这是闷油瓶第三次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这代表他对这里没有任何把握或胜算。上一次提到这句话是因为我和胖子没有走锁链的先天条件,但这回走个楼梯还是没问题的,即便下面有未知的危险,我也不能再放他一个人前进了。我拦住他,说道:“总不能把所有问题都交给你处理,我和胖子跟你下去还能搭把手,小心点就好。”胖子也是同样的想法,张起灵见我们两个一起拦他,他眉心微蹙,看向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清醒过来的状态吗。” 我微微一愣,不明白闷油瓶为什么提起这个,只能实话实说:“记得,胖子把我打醒,我咳了半天才缓过来,第二次我俩中招的时候也是这样。”张起灵闻言,神情凝重地盯着我,他的眼睛无比漆黑,如同万丈深渊:“我靠近骷髅花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