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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我心中猛地一跳，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杀死那五个人的罪魁祸首是这些破花。”我和胖子异口同声，闷油瓶闭了闭眼：“暂且只是猜测。”“我包里有防毒面具，戴上一起去。”我立刻腾出手掏包，闷油瓶看见我和胖子老老实实戴好防护措施，这才堪堪松口，他熟练系好防毒面具的安全扣，再一次走在了队伍最前头。 “所以说，小哥，您呐，有什么事儿得跟咱哥俩商量，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不是？知道您是为了我们哥俩好，但是专断独行是资本主义对无产阶级无情的精神剥削。咱都是好同志，可不能经常干这种事儿。”胖子一通乱说，我都险些听不下去，一脚踹到他的屁股上，骂道：“小哥是正儿八经的无产阶级，张家那群老东西才是资本主义权利的游戏，利用小哥的时候压根不管他的死活。”就是固执了点。 这回脚掌挨到屁股蛋了，还挺软，胖子往下多跳了两个台阶，扭头骂我：“老吴你不仗义，暗算我！回头再跟你算账，等我们回去，厕所都归你洗。”闷油瓶懒得搭理我们，越走越快，我和胖子暂时休战，紧赶慢赶才追上他的脚步。越往下走，寒意越重，步行大约两分钟，举着手电一照，我们看到了第一具无名尸，附近还有残存的少量大田鳖，可它们害怕闷油瓶，纷纷躲到远处。闷油瓶蹲下细看，我们骇然发现那骷髅花居然是从尸体里面长出来的。 嘴巴、毛孔、鼻孔、眼睛，一切有洞的地方都有骷髅花的花茎，尸体居然并非腐败，甚至还保持着死之前极度痛苦的神情，叫人难以直视。见状，胖子大惊，骂一声：“这是个大型培养皿吧，真他妈恶心。”说着他又忍着脾性用工兵铲去拨弄尸体，找到一个压在下面的背包，挑出来一看，手电、洛阳铲、老式工兵铲、急救药品应有尽有，就是没有身份信息。 “居然是同行。”我微微一愣，又去检查另外四具尸体，发现他们没有做记录的习惯，设备陈旧，应该是野路子——可他们怎么会到这儿来。不过换一种思路，要是能找到这伙人打进来的盗洞，我们没准有机会出去，就怕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被这个小刘叫来“打扫卫生”的倒霉蛋。 除了看到的这五具尸首，洞底空间其实很有限，再往前方便是一条贯穿洞穴的地下河，光线不好，水深同样难测。闷油瓶绕开地上的骷髅花，靠近水源似乎在寻找出路，胖子还在那儿翻包，搜罗出来不少东西，其中就包括这伙人不知道从哪儿挖出来的几枚珠钗和发冠。他举起其中一枚发饰对我道：“这是不是小刘说的那个什么点翠吗。” 我走过去一瞧，果真是那刘老板照片里的嵌玉点翠清莲头饰，保存还算完好，但古怪的是我们并没有在存放青铜棺椁的墓室里找到这伙人的踪迹，那他们是如何取得这些冥器的呢？我正要将疑问说给胖子听，忽听头顶传来一阵锁链震颤的异动，我立即用手电光去照，发现原本那三只躲避闷油瓶的大头怪不知何时折返回刚才我们所在的位置，张开满是倒钩的血盆大口，正撕咬那黑棺与锁链连接处。 也不知道那大头怪的牙齿是什么东西做的，腕骨粗细的铁链竟防不住它们咬上三口！眼见锁链愈发松动，黑色悬棺正一寸寸地脱离原本的位置，胖子只看了两眼便立刻大骂起来：“我操！这群妖怪简直他奶奶的成精了，还知道跟我们玩声东击西！” “快上悬梯！”身后劲风扑至，闷油瓶已是瞬间奔向我和胖子，再次一手一个将我俩引向悬梯。只是这么两句话的工夫，黑棺又降下半米，锁链刺耳的摩擦声令人焦躁难安，隔着面罩，我们看到空气里游荡着的暗红色漂浮物，只是争分夺秒时我和胖子哪还顾得上其他，只管撒开腿向悬梯上方飞奔。 洞底仅存的大田鳖似乎同样意识到了巨大的威胁，狂扇着翅膀要往高处飞。我心中纳闷这下方的空气到底异变成什么样的杀人毒气，连虫子都不放过，下一刻便亲眼瞧见一只大田鳖在逃亡路上躲闪不及撞到那黑色悬棺上的骷髅花，竟在短暂挣扎过后主动向那黑棺爬去，只是我脚下稍一踉跄，手电光一晃，那巴掌大的大田鳖突然不见了！ 我手足变得有些麻木，多希望是光线太暗影响到我的视线，否则这根本解释不通。“这些红色的东西不会是那破花的花粉吧！”胖子显然也看到了这些漂浮物，闷油瓶点头，可他再看向空中悬棺时猛地将他手里的黑金古刀插入崖壁，我尚未来得及思考这是怎么回事，一声惊心动魂的巨响突然炸得我耳膜生疼，阴风如巨浪般向我们袭来，脚下的悬梯好一阵颤动，我睁开眼，看到了毕生都不可能忘记的一幕。 密密麻麻的猩红色骷髅花粉像被鱼雷炸开的水花弥漫在整个洞穴内部，如诸多萤火勾勒出海浪的形状托举着悬梯、黑暗、骷髅花，还有它们赖以生存的黑色棺椁。此时这口黑棺歪歪斜斜地躺在洞底，棺盖已经摔烂了，害能看到从棺材里面掉落出来的天蓝色丝织陪葬匹布。 “这大粽子身上穿的还是丝绸，也不知道碰到这怪花还能不能卖个好价钱。”胖子这孙子皮糙肉厚抗震，我晃了好几下脑袋才将那讨厌的耳鸣从我脑袋里赶走。这回我明白了，闷油瓶插刀是防止悬梯断裂把我们哥仨摔成八瓣瓜，要不然他外号倒斗一哥，这种反应速度简直就不是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等我们稍稍喘口气，便再次听到几声尖细的鬼笑，我和胖子条件反射般捂住耳朵，闷油瓶率先提刀俯冲，黑金古刀划着崖壁擦出火星，躲在我们斜下方的大头怪似乎很惧怕火焰，欲要逃跑，结果被闷油瓶两步追平身位，他右臂发力将古刀着力点向上抛，反手挽了个简易的刀花将他的宝贝刀转正，随后抬手一招直接削掉了三个脑袋。 动作奇快，我差点看花眼。那些漂浮在周围的骷髅花粉被他掀起的风压冲散，我激动完才意识到一件事，刚才那几只大头怪笑的时候我们并没不受控。“操，怪事！快看这些虫子，它们在干嘛！”几乎同一时刻，胖子忽然怪叫出声，我和闷油瓶立即往他的手电光方向看去，只见那些幸存下来的大田鳖无一例外地主动爬向洞穴中央的黑棺，接触到骷髅花的大田鳖很快挣扎着往反方向逃离，可惜为时已晚，挣扎不出两三秒便一命呜呼。花茎以一种奇快的生长速度穿透大田鳖的腹腔冒出新芽，场面太过诡异，我当即愣在原地。 “或许我之前一直搞错了，能让我们产生幻觉的并不是大头怪，而是这些骷髅花。”最开始我们发现楼梯消失的时候没准就是吸食了骷髅花粉，那青铜棺椁周围的几株骷髅花原来是这个用处。太他妈阴了。“如果咱们要出去，那不是必定要放火烧洞了！”胖子直言，“这是下下策——对了！”我忽然灵光一闪，招呼闷油瓶过来：“我们现在有防毒面具，没准它们困不住咱们，要不我们先回到青铜棺附近找找出去的楼梯。” “聪明啊老吴！那还等什么，快走吧，这破地方老子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听闻此言，闷油瓶思索片刻便冲我点头，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队伍前面，作势往那上方回退，结果我们跟着他刚走了不到半分钟，闷油瓶的脚步就是一顿，他抬手挡住我和胖子，那一瞬间，我感觉他浑身都涌出一股刀锋般凌厉的气场。“退后！”他命令道。我和胖子抬头一瞧，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只见这悬梯入口处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青年，身着明制灰蓝色丝织圆领大袖衫，他闭着眼睛立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面带微笑，除了皮肤煞白毫无生气之外，没有任何腐败迹象，安详得像是睡着了。 蓝色丝织……岂不是黑棺里的那位——我眼睛都不敢眨，微微侧过身体去看洞底的黑棺，结果那里边原先露出来丝织匹布竟不知不觉消失了，并非严重氧化，是连那氧化过后的灰烬都没了。 我骂了句脏话，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可惜一巴掌打在防毒面具上，硌得我掌心生疼。这回真是他娘的挂着棍下洞子，处处倒霉！我与胖子相互看了看，表情各有各的精彩，别说什么生无可恋了，想把那小刘拖到跟前暴揍一顿的心都有。 “小哥，实在不行咱们先退回去。”我低声冲闷油瓶开口，可他这时候看了我一眼，又看看那粽子，站在前面没动。啥意思，他要硬干吗，我心说知道你牛逼，但能不能注意点高空坠落的风险，咱又不是超人，要是掉下去指定报废。可他握紧手里的刀，再次看向我的眼神竟变得凌厉起来，我本能地往后躲，回头瞧，身后除了胖子什么都没有。 闷油瓶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对我，也就是说此情此景绝对有猫腻，但我戴着面具怎么还会中招——形势千钧一发，根本来不及细想，我只能先退后两步举起手电去看不远处的粽子，他仍然站在那里，还在笑。 他不笑还好，这一笑就如同往我心里那把无名火上泼了桶汽油，暴增的心率调动起全身血液，我一个箭步上前，攥紧工兵铲就冲了上去，可这粽子竟不费吹灰之力躲开了我的攻击。我微微一怔，更是怒火中烧，心说死就死了，死之前也要拖你这个老妖怪下水——只是这样的冲动刚落地，我突然觉得不对劲。 我很难形容当时的感觉，仿佛一切五感都被放大，我意识到那个假的闷油瓶正在我背后，只要他愿意，随时随地都能解决掉我，想到这一点，我连忙转身再次看向身后的假张起灵，他的脸几乎在同一时刻对着我露出了极度阴毒的表情，下一秒他以闷油瓶的速度朝我飞扑过来，一脚将我踹翻在地。 这一脚差点把我踢出悬梯，肘关节先着地，原本胳膊上被大田鳖咬出来的伤口又被石阶蹭得裂开来，我张嘴就开骂：“好你个臭粽子敢算计老子，看你吴爷爷怎么收拾你！”话罢，我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抄起工兵铲就朝着面前的假张起灵劈去，这玩意不如我的大白狗腿好用，加之悬梯太窄，实在施展不开拳脚，我纵劈两招全被他拿刀柄挡了，反而震得我手心发麻。 我怒从心头起，又将包里的火折子点了起来：“你大爷的，变成张起灵身手也好了是吧！行，请你吃串麻辣火烧当开胃菜！”还不等我将火折子扔过去，我头上的防毒面罩突然被人摘掉，随后两个巴掌落下来，打得我眼冒金星。
第8章 地下黄泉 === 这两个巴掌不是很疼，就是晕得厉害，我猛地晃了晃脑袋，面前的假张起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胖子正跌坐在地上喘粗气：“还好他娘的有火折子。难怪老祖宗都说火是文明的起源……驱赶野兽，带来光明和希望……娘的。”“小哥呢！”我急道，只是回过神时火折子烧得手指滚烫，我一哆嗦将其扔在地上，胖子用下巴指了指我身后，我发现原本那臭粽子站着的位置居然是闷油瓶，这家伙已经摘掉了防毒面具，微微喘着气，脑门子上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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