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飞雁“呜呜呜”的点头,瞪大了眼珠子看着她,眉头皱着似乎憋着很难受。 岑杙赶紧把手放下来,船飞雁“呼啊!”一声喘了出来,突然掐住岑杙的胳膊,“这是真的吗?” “嗯!” 船飞雁瞬间捂着颈口,两只脚尖快速在地上点了几下,激动得无以言表。岑杙看她一手还抚着微微凸起的肚子,好担心孩子会激动的跳出来。 突然她又“呼啊——呼啊——”地喘了起来,岑杙怕她闪着腰,连忙做出一个往下压的动作,“师姐,咱别急,别激动,咱慢慢喘,慢慢喘,往下压,别呛着了,给宝宝留点气儿!” 船飞雁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再也抑制不住体内高涨的吃瓜热情。 抓着岑杙不停的盘问,两手激动地摇她肩膀,“哇岑杙,你这坏小子是闷声发大财的主啊!师姐我是小看你啦!你怎么一声不响就把事儿给办成啦啊!你真的太争气啦!弟妹没有看错你!我真是太开心啦!老天真是有眼哪,哈哈哈哈哈!……” 岑杙的表情跟活见了鬼似的。 与此同时,礼部尚书高潼川也收到了女皇陛下对他所提议的尽早选立驸马国尉(俗称皇夫)的答复,是一个“准”字,这位和事老性格的新任礼部尚书,立即会意,就在全国范围内遴选起适龄的青年才俊来。 女皇择选夫婿,这可是件大事。相当于国朝立后,关系到江山社稷的稳定和皇帝血脉的传承,不可能不重视。 而驸马国尉比驸马都尉又有不同,不仅是字面意义上更高一等,而且要在人才选拔方面更加谨慎。如果选错了,很可能会对女皇陛下的权利造成掣肘。 于是六部各司纷纷出动,上表的上表,上折的上折,推荐人选,公开评议。最后经过三轮的筛选,礼部拟成了一份五人的驸马国尉候选名单,拿到内阁先去讨论,打算再剔掉两位,拟成三人最终名单,供给女皇备选。 江逸亭作为翰林院新任的内阁侍读,第一次破例参与到了此次内阁讨论当中。 就在议事开始前,五位驸马国尉候选人的生平履历等重要信息,都被列在了帖子上,一人一张梅花笺纸,在八位内阁阁老的手上依次传递。 五位候选人分别是:安平大长公主的长孙费领芳、曹侯的大公子曹嘉绅、文兴伯的四公子吴良寄、神武军统领崔云良的次子崔仲贤、江阳郡守的长子江璘祺。这些都是玉瑞数得着的青年才俊,哪一个做这驸马国尉,其实都够格,但皇夫的人选只有一个。 大理寺卿岳海隅首先就提出异议,“这崔云良身为现役神武军统领,应该避嫌才是,怎么把他的儿子也选进来了?” 那高潼川笑道:“这次遴选驸马国尉,陛下特地有旨,普选时可不避现役武官,择优遴选,这崔仲良和曹嘉绅目前都是有军|籍在身的。” 吏部尚书付明启道:“还是避一避的好,两个太多了,可从中剔掉一个。” 其他人纷纷称是,于是经过公议,将来更有可能掣肘到女皇统治的崔仲贤被首先淘汰掉了。剩下了四个。 江逸亭暗忖,这驸马国尉的遴选果然不是权力越大、家世越好就越能当的,阁老们为了规避东宫遭涂家掣肘的前车之鉴,势必不会让新驸马和将来可能有权势的人扯上关系。 不过女皇的旨意毕竟还是要顾及的,因此既然淘汰了一个现役武官崔仲贤,剩下的唯一一个现役武官曹嘉绅相当于被“保送”了,直接进入了驸马国尉的最终三人候选名单。 剩下的两个名额就在安平大长公主的长孙费领芳和文兴伯的四公子吴良寄、以及江阳郡守的长子江璘祺的身上展开了争夺。 费领芳沾了一个皇亲的头衔,人品家世都是一流,但是皇亲的身份在参选驸马国尉上面并不占优,阁老们更青睐血缘关系较远的候选。 吴良寄是新晋的探花郎,文采出众,父亲吴炟忠又是三朝元老。但因为这家子当年站队抨击过岑骘,文嵩侯兰冽对他们没什么好印象。 江璘祺是江门望族的嫡系子弟,平时就有著书立说,在文坛很有名气,而且不喜政务,不好犬马,有隐士高风,倒是颇得众位阁老的赏识。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时,一个小黄门突然跑了来,把一张名帖递给高潼川,“太上皇知道众位阁老正在商议驸马国尉的人选,所以特地派臣给各位阁老送来一张名帖,希望阁老们也能将其加入进来一并讨论。” 众人听说是太上皇送的帖子,不敢怠慢,纷纷站起来拜接名帖。 高潼川接过帖子后打开看了一眼,不禁倒吸了口凉气,王中绪等人都被吸引过来,待看到帖上的人名,也都“咝”的一声。 “是谁啊?” 高潼川把帖子翻开,展示给没看到的阁老,诧异道:“是岑杙。” 在听到岑杙的名字时,江逸亭雷打不动的瘦削长脸上,两侧的颧骨肌肉不自觉抖动了一下。 “让我看看。” 兰冽拿过帖子,白纸黑字上确实列着岑杙的生平事迹。而且那字迹一眼便能认出,是太上皇李平泓的亲笔。 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对外传递过消息,但是在为女皇选夫这件事上,李平泓作为人父,是有非常大的发言权的。这个面子阁老们不能不给。 可是…… “这岑杙,之前不是娶过亲吗?” 高潼川解释:“女皇对于非头婚也放开了限制,按理说岑杙也是有资格的,只是各部送上初选名单时,为了以示对陛下的敬重,自动把一些非头婚的给筛掉了。而且,一般到了这个年纪,多是岑杙这样的非头婚,曹家公子这样的才是异数。” “既然太上皇有口谕,我们就继续讨论吧!” 高潼川于是把岑杙的名帖搁在了其他候选人的名帖中间,再次递给众人传阅。 “岑杙?怎么之前没想到她呢?”付明启捋着胡子,笑得颇为玩味。 “别说你没想到,咱们谁都没想到哇。”王中绪笑得比谁都开心,拍着大腿扭头兴奋道:“欸,付阁老,我还记得你当年曾戏说过岑杙一句,‘一朝登龙门,他年天子婿’,没想到一语成箴吧,兜兜转转这些年,这岑杙还是被太上皇老人家选做了女婿。” “这不还没成么,王阁老可不要高兴得太早了。”岳海隅瞧他喜形于色的样子,笑得嘿嘿道。 王中绪回应:“你那里看出我在高兴了?” 众人哪里都看出他在高兴了。不过这也不奇怪,这岑杙算是王中绪手底下的爱将了,人品才华样貌性情都是一流的,虽是非头婚,但妻子早逝,鳏居已久,就是和头婚比,她的条件也是不输阵的。而且她还没有家世的牵累,这点比很多家世显赫的王侯公子都要强呢。 因为有了岑杙这位状元郎的加入,吴良寄的探花郎就不够瞧了。直接被筛除了候选。 江逸亭脸绷得紧紧的,这是他第一次在朝廷会议中激动到手抖,听到岑杙一路披荆斩棘战胜了吴良寄和费领芳,最后和曹嘉绅、江璘祺一起并列入选了最终的三人名单,他内心仿佛也跟着大战了一场,真是翻江倒海、酣畅淋漓。 散会后,一向稳重的江逸亭头一遭在宫廷御道上忘形地小跑起来,找到自家马车后,连催带促:“快快快,去颜湖岑府!”
第284章 结果出炉 颜湖岑府刚到,江府的马夫老姚就看见自家老爷满脸通红地从车子里钻出来,跳下踩蹬腿脚都软了,一步一个趔趄往岑府大门里头跑,像是累得不行。老姚怀疑自家马车漏底了,老爷是和车轱辘一起跑过来的。怎么会连气都喘不匀了呢? “岑杙啊!岑杙啊!”江逸亭从门口就一路高嚷着岑杙的名字,奔去了前厅。结果岑杙不在,主楼大厅里只有一个船飞雁,她裹着一件很肥厚的黑色大貂裘,暖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个托盘在吃果子,一点看不出肚子的凹凸。 老远就听见江逸亭的喊声,进门满头大汗的样子,像是刚跑了十里地,“呸”的吐出一口果子核,“你咋了?被狗撵了?” 江逸亭来不及跟她多说,“岑杙呢?” “刚出去。咋了?” 江逸亭在她旁边坐下来,帽子往旁边一摘,兴奋地跟船飞雁道:“我告诉你一件事儿,你可千万别吃惊!” 又来了。 “啥事儿啊?”船飞雁懒洋洋的,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江逸亭咽了好几口唾沫,感觉嗓子有点疼,大概是被冷风吹着了。看到旁边有碗茶,打算喝一口润润嗓子再说,结果一摸碗口冰凉,“呀,这茶怎么这么凉?你怎么喝这么凉的茶?” 船飞雁乜斜着眼,冷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傻?茶凉了我还会喝它?”江逸亭一想也对,估计是放凉了的,不管了,先说事儿要紧。 “你知道吗?今个礼部和内阁为陛下择婿,你猜猜最后的三人候选名单里都有谁?” 船飞雁秒懂了,作为掌握了最高机密的知情者,对这些后知后觉的小喽啰,内心完全是碾压式的波澜不惊,勉强笑了一下,“都有谁呀?” “说出来你可能吓一跳!”江逸亭平时是个闷嘴的葫芦,结果提到这件事时竟然滔滔不绝,把内阁阁老们的众生相,添油加醋、绘声绘色、波澜起伏地讲了一遍。 船飞雁本来还处在知识的最顶端藐看浮云,结果听见他讲到太上皇送来亲笔名帖时,两只眼睛滋滋滋地冒出火花,一不小心就扎下去了,“然后呢?阁老们怎么说?”催着江逸亭赶快讲完。 江逸亭成就感爆棚,抓起盘里的果子,一边吃一边讲。等岑杙抱着一沓宣纸回来的时候,瞧见这夫妻两个,头对着头跟捣蒜似的,你一句我一句地在大厅里闲聊,画面无比和谐,咋回事啊这是?他俩和好了? 二人聊得太忘我,连主人进来都没发觉。岑杙笑笑,觉得这下反而省心了,就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声不响搬着纸去了书房。抱着手炉暖了会儿手,正准备写几个字呢?突然就听到外面“嗡嗡嗡嗡”的,跟开了菜市场似的,就起来把向街的窗户关上。还是不能隔音,她这才意识到,这股噪音是从家里传出来的。于是噔噔噔地下楼来,好家伙,大厅里聚了一堆人,将江氏夫妇团团围在中间,吵吵嚷嚷的,比过年还热闹。 岑杙站在楼梯上听了一会儿,隐约是国朝选驸马国尉的事儿,顿时明白了,这些人是来打听消息的。当即又返回了楼上。把麻烦都丢给了江氏夫妇。 船飞雁虽然有心分瓜,但也一下子应付不了这么多张嘴。 江逸亭担心声势太大,给岑杙造成困扰,就出来打圆场,“各位,热闹凑凑就够了,可别当真。这驸马国尉我看还是曹家机会更大一些,岑杙八成是陪跑的,大家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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