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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倚善意地望过来，林婉兮报以微笑。 楼嘉怡既害羞又气愤，嘴巴里凭空冒出吸管凹凸不平的奇妙感觉，眼中那一抹鲜血的红色线段又让她觉得难过，她不想跟薛山去，更不想跟着薛山这一群人去。 忽然孝白先开口说：“我没办法去，我周末还有事呢。”她神情古怪，扭扭捏捏，似乎拒绝的是一件大事。 楼嘉怡借机说：“我要跟着父母一起买东西，没办法。” 薛山露出没意思的表情，转身离开，郑倚抬起头，说了句：“那个······” 林婉兮知道她是在跟自己说话，于是回道：“下次吧。” 郑倚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展月桃冷冰冰地望了一眼，并不在意，阮一柠边走边抱怨：“都说了吧，千进广场连新能源车的展台都没有，去那种地方干什么，还是到我提的商场买吧。” “我们是买吃的，又不是买车，你干嘛对电车这么感兴趣，要买吗？你有驾照吗？” 郑倚心情不错，跟她斗着嘴。 楼嘉怡微微舒了口气，说：“还好有你呀小白，还好你拒绝了。” 孝白睁大眼睛，吃惊道：“我真的有事情不能跟你们出去。原来你要拒绝吗？为什么呀？” “我觉得不太自在，就是——怎么说······” 林婉兮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我们要去哪里呢？” “回家我再查查，我还想买一份幸福小熊的盲盒，你要吗？” 周末是一个好天气，楼嘉怡穿着短袖，外套一件粉色防晒衣出了门，她做足了功课，前一天晚上打电话给商店，确认西装版本的幸福小熊还有货，才决定到二次元圣地——创梦联动商场去。 她知道林婉兮对二次元不感兴趣，但商场旁边有一栋书城，就说：“我只买小熊，买完了陪你到书城逛逛，半个小时就好。” 林婉兮回的是：“我正好想买本小说。” “什么小说？” “《了不起的盖茨比》。” “这是初中必读书目吧？我都读过，你怎么会没读过呢？” “楼大学霸说话好豪横呀。” “惭愧，博学多才罢了。” 打包票半小时，排队都排了四十分钟，急得楼嘉怡原地团团转，林婉兮喝着果茶，安抚她说：“没事的，现在才早上，买本书，带点吃的，用不着那么多时间。” “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该死的奸商，也不知道多补点货！”
第17章 水族馆的约会 “幸福小熊好像不算很热门吧？会买不到吗？” “水族馆那集播了以后，它就变滚滚烫了。没什么人喜欢它的时候觉得其他人都不识货，现在很多人喜欢了，我又抢不到周边了，心里愁啊！” 最后花了两个小时才买到手，楼嘉怡捧着盲盒亲昵地笑，左看右看它的包装，摇了摇，估着它的重量，还是决定先不拆，让林婉兮到书城去。 “喜欢看多久看多久，不用管我，真的对不起。”楼嘉怡抱着盲盒道歉。 林婉兮望着成列的书籍，就像精灵回到了冒着闪光的神秘森林，说不出的自在，这时候也笑了，问：“你没什么喜欢看的类型吗？在旁边很无聊的。” “再怎么样也比排队罚站强，对不起！” “我认真的，你平时看书吗？” “语文书的小说全读完了，如果课外书还算上数学和物理的辅助教材，那我看得还是挺多的。” “还是要多看书哦。” 楼嘉怡忽然想到：“你的爸爸是书法家吧？小学时候还在学校里展览过他的作品。” “嗯，我也练过几年书法，可我爸爸写的字，我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 “你肯定是，所以才那么爱看书，果然培养阅读还是得从娃娃抓起。” “你现在也是娃娃，好好抓起吧。” “我是大人了，老了哇。”楼嘉怡佝偻着背，假装咳嗽两声，旁边站着看书的阿姨皱眉一瞥，吓得她拉住林婉兮就跑。 她寸步不离林婉兮，像一只小狗跟在后头，书架整齐罗列的书本对她来说就是没有肉的骨头，她不爱吃，但她喜欢看林婉兮的神情，这是一种在别人那里见不到的神情，对于艺术的热爱，让林婉兮变得如风吹涟漪般赏心悦目。 她觉得自己很喜欢这位朋友，能跟她一起玩，是一件足以记入青春的喜事，高中过去，大学过去，工作的空闲，她还是会怀念和林婉兮一起逛书店。 但无聊还是无聊，她逛着逛着，就远离了艺术气息浓郁的小说区，来到了色彩丰富的高考区。数物化、史地政的辅导材料琳琅满目，随便打开一本就是密密麻麻有趣的题目。 她想着自己小班级的学生，研究着要不要找一本比较进阶的材料当作他们的回家作业。 手伸出去取数学大卷子，小拇指正巧碰上了另一只手，瘦、长、苍白，它的主人同样如此，女高中生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堪称无聊到极点的四方黑框眼镜，缺乏感情灵动的眼睛跟林婉兮完全没法比，但别有一种严肃和古板，让人难以接近。 “对不起。”楼嘉怡把手缩回去。 女高中生将手缓缓收回，平掌一展，示意楼嘉怡先拿。 楼嘉怡有点怕她，站到了一边，余光瞧着她的模样，觉得有些眼熟，肯定见过，隔壁班的，但她记不太清楚。 女高中生沉默地立着，像是一株无风木讷的松树。 一只纤细的手从她的肩膀处越出来，揽住了她的锁骨，把她往后一摁，感觉随时都要把她按到。 楼嘉怡惊了一跳，严肃的人应该很厌恶别人触碰，不知道谁胆子这么肥，看手，应该也是女孩子。 然后楼嘉怡听到了孝白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不动呀，好像只站着的猫，特别好笑，呃······” 孝白撑着女高中生，借力走到前面，看到了楼嘉怡，一时间愣在了原地，白皙的脸慢慢红了，像是红色的爬山虎顺着脖子攀到了额头。 楼嘉怡看到孝白，立马想起来女高中生的名字，她是柴穆穆，是高一四班的柴穆穆，是年级第一的柴穆穆，那个无论齐祝还是钟瑜，口中的评价都是天才的柴穆穆。 她曾经在补习班时见过柴穆穆伸脑袋看望孝白。 古板，心里只有学习，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的柴穆穆，这时候就站在孝白身边，被孝白拿手撑着，当做一根拐棍。 楼嘉怡心里的惊骇不亚于看到一辆汽车开着一个人类：孝白你在做什么，快把手放下啊，你露出天真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柴穆穆没有拍走孝白手的打算，呆板的眼镜后，闪烁着别样的情感，她说：“谢谢你教小白数学和英语，她的进步很大。” 怎么一副家长的口吻，楼嘉怡心想，忙说：“没有没有，不用谢我，小白自己很努力在学，英语不是我教的，是我的朋友教的。” “林婉兮，嗯，我也会去谢谢她。” 真的是家长吗，楼嘉怡看孝白的眼神都变了。 孝白表情有点恼怒，但因为她的样貌过于清纯，眼神又过于天真，恼怒也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狗：“怎么说的我跟不学无术一样，我很认真的呀。” 楼嘉怡没当回事，柴穆穆居然听着她的话听得露出了笑容，笑起来也是别有意味，跟普通高中生的笑容差了许多距离，后来楼嘉怡才知道，这是理念的差别，是拥有坚定信念之人和庸俗之人的差别。柴穆穆的笑容里带着对世界磅礴的欲望。 “小白你今天出来做什么呀？” 孝白一下子萎靡下去，后退一步，缩在了柴穆穆身边，她们的袖子蹭在一起，明明孝白比柴穆穆高，可是看上去两人完全由柴穆穆主导，柴穆穆是至关重要的树，孝白只是休憩在树枝上的不谙世事的小鸟。 “她要买水族馆的吃的，我陪她买。” “你不能不去！水族馆多好玩！” “这次我会去的。” 柴穆穆给出承诺，听上去她原本不打算去，是孝白强求。 楼嘉怡觉得哪里不对，高中生应该很期待秋游才对，为什么感觉柴穆穆一点都不感兴趣，孝白居然对柴穆穆下达了命令，虽然是撒娇，但这也太反常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柴穆穆问。 “她跟林婉兮今天也出来买吃的，林老师怎么不在呀？” “我在这里哦，小白。”林婉兮拿着发票和《了不起的盖茨比》，微笑着走过来，“你逛的太远了，发消息也不回，我差点没找到你。” 楼嘉怡一摸裤兜，屏保显示着林婉兮找她的消息，刚才太紧张，竟没注意到手机的震动。 柴穆穆收起笑容前行，认真地道谢，感激林婉兮教授孝白英语。 孝白脸都气白了，林婉兮苦笑，跟楼嘉怡对了对眼神，满是疑惑。 “秋游那天不用穿校服，我们还要买衣服，你们先逛，我们要走了，再见。”柴穆穆说，孝白跟着说了句“再见”，扭头小跑跟上。 楼嘉怡买下了那套数学卷子，结账的时候，感叹道：“谁能想到，孝白跟她的关系居然那么要好，一点征兆都没有。” “林婉兮淡淡一笑，只说：“这里离学校还是太远了。” “水族馆！水族馆！”大巴转过一道弯，蓝色鲸鱼外形的广告牌仿佛从高高的树冠里跳出来那样活灵活现，楼嘉怡抱着书包，指着那个标志，激动地喊，“幸福小熊就在那下面合过影，我们也去吧！” 林婉兮穿着不合脚的小皮鞋，在大巴上就屡次脱掉调整后跟，折迭餐巾纸垫进去后才稍微舒服了一些。她为了搭配身上古典深蓝衬衫裙，选择了相近颜色的鞋子，却没想到这双鞋子弃置在鞋柜是有原因的。走路时的疼痛还能忍受，所以她没有提，她不想打击楼嘉怡高昂的游玩兴致。 大巴停稳后，齐祝训话，发下海洋馆的小册子，让大家自由活动，三点半到大门口集合一起回学校。 楼嘉怡大呼自由，站到广告牌下合影，林婉兮替她和孝白拍照，鞋子不合脚，她走得很慢。 薛山等人叽叽喳喳地吆喝了一群十来个人，从旁边路过，盖过了大多数人的谈话声，郑倚着急和林婉兮说几句话，光张嘴，没听见她说什么。 林婉兮扯着嗓子喊一会儿见，也不知道郑倚听没听见，就在那里点头。 走在人群最前面的，是形单影只的柴穆穆，她独自一人走进海洋馆的蓝色光影中，远远将她的班级甩在后面，她是四班的班长，领头是对的，但走得太快，让人觉得她不想和集体待在一起，分明有寂寞孤僻的意思。 孝白比完剪刀手，也注意到柴穆穆孤零零的背影，细眉下的眼睛忽然一暗。 楼嘉怡问：“你不去找柴穆穆玩真的好吗？” “嗯。”孝白眼神忧虑，左右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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