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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让柴穆穆跟着我们一起玩吧？”林婉兮提议。 “她不会愿意的。”孝白叹气。 楼嘉怡指着另一边，薛山带着三人小队和一群男女，一共十来个人吵吵闹闹地跑入海洋馆门口，散发蓝色光线的大门因为他们的闯入变得看起来没那么冷了。 “人和人真的不一样，你看我们班班长，跟柴穆穆的性格就两个样子。” 林婉兮偷偷拉了楼嘉怡一下，楼嘉怡觉得失言了，解释说：“我没说柴穆穆不好的意思，就是说她们不一样。” “我知道，薛山跟同学关系好，什么事都和朋友分担下去，柴穆穆她······”孝白细眉蹙起，忧虑万分，“她总是想要自己把事情全扛下来，她一点都不想让别人插手。” 楼嘉怡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孝白接下去的话，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是林婉兮离开她们，站了好一会儿，回来后用罕有坚决的语气，正视孝白的眼睛，说：“我觉得你不应该跟我们在一起，柴穆穆需要你，她是你的好朋友对不对？不能让好朋友一个人逛水族馆，这样会很孤独，既然她不愿意跟我们一块，那你就过去，小白，你暂时不在，我们依然会是朋友，这里不是你应该在的地方。” 楼嘉怡深以为然，说：“她是你要好的朋友吗？” 孝白望着深蓝色的大门，想象着水族馆开足的冷气往柴穆穆身上吹拂，她浑身冰冷却无人可说，一个人呆呆地看着一群群的鱼儿划过玻璃缸壁，忽然觉得放任她不管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楼嘉怡和林婉兮说得对，就算她们没有一起逛水族馆，她们仍然会是好朋友，柴穆穆跟她们不一样。 “她是我最重要的女孩，那我先走了，一会儿遇到会跟你们打招呼的！” “再见小白！快跑！” 孝白跑得踉踉跄跄，双脚甩得跟黄色小鸭子的脚丫子。 楼嘉怡看着看着，笑出来，说：“好啦，就剩我们两个了，先去哪里呢？” 林婉兮拉长宣传手册，指着第一行推荐，说：“时间还多，我们沿着能逛完所有地方的路线走吧。” 海底世界馆下，楼嘉怡留了一张自拍，说幸福小熊在锤头鲨下面摔倒过，她也摆出摔倒的姿势，想要复刻一张，摔了七八次，锤头鲨远远地甩着尾巴，就没有过来过，倒是比人还大的海龟连爬带游，在头顶飘来飘去，气得楼嘉怡发誓以后去野生动物园，一定狠狠地敲一下乌龟的壳。 “野生动物园的陆龟跟这些不一样吧？” “都是亲戚，连坐！” 林婉兮几乎不自拍，但在南极企鹅馆，付了钱，用夹子夹起冰冻小鱼，送到企鹅的嘴巴里。 楼嘉怡为她拍了十几张蹲在企鹅边上的照片。水族馆的企鹅真的又肥又大，直立的高度都快赶上楼嘉怡了，她有点害怕。 林婉兮敲碎桶里的冰块，又夹起一条肥鱼，说：“我从没见过企鹅伤人，但企鹅有些地方是蛮恐怖的，你看！” 她高高拎起鱼儿的尾巴，一群肥企鹅像挤压在一起的气球，柔顺的皮互相挤出了令人舒适的啪嗒声，她缓缓放下鱼儿，企鹅们全张开了嘴巴，露出了口腔内荆棘般的角质倒刺。 楼嘉怡被吓得往后连跑了三步，幸好有路过的女同学扶住她，不然她要一头栽进企鹅池子里去了。 “这这这······”楼嘉怡颤抖着指着肥企鹅，眼神里的恐惧不亚于看见了可怖的怪物。 林婉兮扔下小鱼，一只企鹅伸长脖子，叼住鱼儿，脖子后仰，鱼儿滑进了肚子，两只退化的翅膀拍打肥硕的肚子，显然十分开心。 “企鹅在海里抓鱼，滑溜溜抓不住，就进化出了这种倒刺，全部刺朝向食道，一旦咬住鱼，鱼鳞就会被倒刺卡死，只能向嘴巴里移动。” “为什么这么恐怖的东西，被你一说还有点机械美感。” “是挺恐怖的，但企鹅也得填饱肚子吗，你要不要喂喂企鹅，我还有一条鱼的名额。” “不了不了，我觉得小鱼更可怜点。”楼嘉怡忽然突然浑身上下找手机，“我见过你说的！一只企鹅从水里钻出来飞踹科研人员！” “飞踹？” 林婉兮捧着楼嘉怡的手机，看着企鹅飞踹的视频捂着嘴大笑，扶着玻璃墙前俯后仰。 脖子上挂着笨重摄像机的阮一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随便扫了一眼偌大的企鹅两栖池，抱怨道：“不好玩不好玩，怎么全是动物。” “你以为水族馆水里游的是什么，最新研制的潜艇吗？”郑倚毫不留情。 “小型潜艇可以到八十米，如果把海底观光隧道拉直，还真放得下，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养什么海龟，这些乌龟游得比我还慢！” “不说海龟和乌龟不是一类东西，科普栏写着棱皮龟的极限游泳速度大约是35千米每小时，一分钟能游将近600米，你能游这么快？”郑倚为求公正，还把科普栏下面的科普手册一并递了过去。 阮一柠瞪大眼睛，看了一遍又一遍。 “海龟能游这么快？我以为它们是浮游动物。” “那是你笨。” “潜艇宽多少？”展月桃忽然问。 “小的六米不到一点。” “嗯，塞得下。” 郑倚皱眉问：“这是重点吗？人家怎么可能同意？” 阮一柠拎着相机，远距离拍了张企鹅，很不满意企鹅呆头呆脑的样子，低头又删了：“谁知道有没有用，我反正刚用笔写纸上，丢意见箱了，希望最快明年能看到潜艇吧。” “你就是等到八十岁都看不到潜艇，你说对吗？” 郑倚问薛山，薛山游离在三人外，看着楼嘉怡的方向，但看的是林婉兮，目光若有若无地放在了她手上楼嘉怡的手机上。 “薛山？” “潜艇吗？我看不行，还是航母好。”薛山语气平淡。 “航母不行，最小的航母也有两百多米长，六十米宽，水族馆没有那么大的缸，而且航母得浮在水面上，这么大的场地也难找，海洋馆的占地面积倒是够。” 薛山忽然有些咬牙切齿：“把航母掰断，一节一节的就好放了。” 展月桃和郑倚听出她的情绪不对，两人各自揣测，阮一柠毫无知觉，说：“这样也不错，用水泥和橡胶加固，当成海洋生物的背景，我看行！” “行，我们走！下一个馆是什么！” “北极熊。” “我们看那群狗熊去。” “狗熊是黑熊。”阮一柠迟钝到这份上，也再不说话了，侧头问，“薛山怎么了？” 展月桃脸色铁青：“不关我事。”
第18章 水族馆的告白 楼嘉怡远看薛山的表情，察觉到她情绪有异，心想人家小团体吵架，自己怎么干预，她的事也不愿意让自己干预，由她好了。 林婉兮问：“你不去看看薛山吗？” “看她做什么，有展月桃她们呢，我们先不看北极熊，还有什么可以逛的？” 两人看完如火焰般的北极狐表演，穿过北极熊冰层展区，来到暖和一点的珊瑚水母馆，十月份秋老虎，热得离奇，楼嘉怡没想到自己还有在这个季节喊冷打喷嚏的时候。 水母在桶装的池子里飘飘渺渺地悬浮，五彩斑斓的珊瑚点缀在下面，构成一道如同春日花海般的底景。 楼嘉怡看到水母，总觉得胸口气闷，像是先天心脏病发作前的征兆，但她身体很健康，休息得很好，不应该出现这种预兆，她觉得是场馆花哨的光太多，导致她眼睛有点发虚。 坐在位置上，她闭上眼睛，想起了薛山微怒的神情，还是在意究竟怎么了。 林婉兮靠在她身旁，发出了释然的轻哼，仿佛从某种痛苦中解放出来。 “你怎么啦？” 林婉兮眉头蹙起又松开，只说没什么。 “你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不要硬抗哦！” 林婉兮盯着脚下的皮鞋，脚因为血在鞋子里滑动，袜子也濡湿了，从外面什么也看不出来，她在决定要不要瞒着。 “楼嘉怡！林婉兮！”孝白大声地高呼，水母场馆所有人都扭头，就连楼嘉怡面前的水母都仿佛被吓到了，缩了缩它的伞帽。 孝白头顶着一只洁白的鲸鱼充气玩偶，硕大的鱼脑袋跟着她身子摇晃笨拙地点头。 边上的柴穆穆平静地笑着，看向孝白，不知道是因为她还是因为鲸鱼。 “你们逛完东区啦？” “还没有，我们正准备到海豚园区吃午饭，你们要不要一起？” 楼嘉怡观察柴穆穆的脸色，没什么变化，林婉兮却摇头说：“你们先去吧，我们还得接着逛呢，选的是最长的路。” “哦好！”孝白拽着柴穆穆兴高采烈地走了，柴穆穆半转身子，向着楼嘉怡和林婉兮微微招手，她在表达感谢。 楼嘉怡嘻嘻笑着，说：“真难得啊，我以为她会更加冷淡一点······你怎么啦！” 林婉兮拉住准备站起的楼嘉怡，显然有话要说，嘴角的笑容微微发苦：“脚有点痛，我走不了啦。” 楼嘉怡学着母亲的样子，蹲在地上，帮着林婉兮把皮靴脱掉，稍微一碰，林婉兮发出了轻微的哼声，她判断是脚后跟磨到了，脱得更慢更小心，皮鞋取下来的时候，林婉兮眉头蹙得更高了。 脚后跟一层薄薄的皮肤被剐蹭起皮，鲜红的血渗透出来，将黑袜染得颜色深了大块，这里还不是最严重的地方，皮鞋的前脚掌明显做得小了，林婉兮的脚趾红肿起来，小拇指比其他拇指胖了一整圈。 另一只脚也是类似的状况。 楼嘉怡又惊讶又难过，她取出父亲放在包里的创可贴，却贴不满林婉兮脚后跟长条形的伤口，心忧焦急，说：“怎么回事呀，你忍了一路，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们还逛了那么一大圈！” 她的内疚之情毫不掩饰，声音发颤，林婉兮安抚她，让她不要着急，慢慢会好的。 楼嘉怡将书包垫在冰冷的瓷砖上，让林婉兮踩住，林婉兮不肯。 “踩好！我去给班主任打电话。” “不用吧，我还想继续逛。” “你肿得太厉害了，逛不了啦，你快踩好！” 林婉兮踩着编织布的书包，看楼嘉怡在不远处走来走去，跟齐祝说着什么，挂断电话后也没有露出特别放松的表情，便问：“怎么啦，不能来吗？” “医务室的老师随行的，你别怕，我担心你。” “不需要这么担心吧，我没事，不穿鞋子的话脚还挺舒服，凉飕飕的这里。” “这时候还有心情说笑话。” “因为真的不痛，你才是，大惊小怪哦，像妈妈一样。” “笨女儿。” “我可不会喊你妈妈。” 林婉兮和楼嘉怡同时笑了起来，楼嘉怡忽然看见薛山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她双手紧握拳头，大臂摇摆，楼嘉怡只在薛山全速冲刺时见过她这样的姿态，这时候，她的确也是全力以赴的样子，丝毫没有想过水母馆的瓷砖被空调吹得滋生了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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