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不能替你决定，妈妈也不能，如果你觉得跑步不重要，想跟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爸爸也会高高兴兴地拒绝，然后送你去做一次小的矫正手术，然后我们一家人永远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 ‘别看你妈妈把爸爸赶到沙发来，还只丢给我一床破被子，妈妈很爱爸爸，她只是气我想伤害你，不要跟妈妈置气，知不知道？’ 我妈妈私下里拉着我劝过我很多次不要手术，妈妈很舍不得我，最爱我了，我知道。 可是我抱着爸爸哭了，我真的很想要跑步，失去爸爸妈妈很痛苦，但一想到未来只能坐在观众席上，看别的女孩竞争流汗，我的心都要碎掉了。 手术预约的日期在半年后，不用着急。 爸爸看出来我的犹豫，带我到城市四处逛。 景点去的差不多了，有一天，就像今天这样晴朗的日子，他带我来到这里。 他拉着我的手，就像我拉着你的手，带我上了假山。 我登上假山，比爸爸还高，我笑了，又很害怕失足跌倒，这种矛盾的感觉，很像是冒着心脏病发作的风险跑步。 我偷偷跑过很多次。 爸爸说，他懂我的左右不定，他问我相不相信爸爸，如果相信，就从高处跳下来吧。 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我当然相信他，我再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男人。 所以我张开双臂跳了下去，他毫不费力地接住我，抱着我转圈圈，亲我的鼻子。 他告诉我，人生有时候会发生意料之外的情况，脚仿佛踏空，失控地坠落，但只要有爱你的人，无论多么痛苦，那个爱你的人都会在你身下，无比幸福地张开手臂接住你，就算你们会撞在一起，会受伤，你们也会在眼泪中微笑。 爸爸妈妈就是这样的人。 爸爸他从来没有强迫我接受手术，他只想我快乐，爸爸和妈妈一起爱着我，永远在我坠落的地方预备接好我。” 薛山洒脱一笑，引着楼嘉怡再次来到假山旁。 她大大张开怀抱，就像卡通里的滑稽人物，充满力量，精神十足，朝天微笑，喊： “我从上面跳下来后彻底改变了，你相不相信我能接住你？” 楼嘉怡望着到自己小腿的薛山，涌现出一股动人的怜爱，薛山抬头注视的目光像水族馆的小海豹，希望着饲养员丢下美味的小鱼。 她想，如果没有接住的话，她的脚百分百断了，会痛得满脸鼻涕。 想象着自己痛哭流涕的样子，笑得那样开心，怎么会摔倒呢。 她像小鸟张开翅膀那样张开双臂，仿佛窒息，猛地坠落般，栽进薛山的怀里。 羽绒服发出爆裂般的巨响，楼嘉怡几乎飞踢到薛山的身上，薛山抱住她在地上滚了两圈，楼嘉怡兴奋地大叫。 “没有那么危险，也没有那么多忧愁，我会接住你的，楼嘉怡，就像你接住我那样。” 楼嘉怡正处于幸福的眩晕中，下意识问：“我没有接住过你呀？” 薛山没有回答，只是笑。 “可你还是做了手术吧？所以你才能跑这么快。” “我没办法，只能接受手术。”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不要紧，我听说先天心脏病会自己恶化。” “半年后，我爸爸去世了。” 楼嘉怡撑在冻得僵硬的泥土中，手心是枯死的荒草。 薛山的眼泪，映射着她惊慌失措的脸和冬日冰冷的太阳。 冬季运动会当天挂起狂风，如刀锋的大风吼叫着冲过足球场。 坐在中央的同学们迎着寒冷向跑道欢呼，旗帜飘扬。 旗帜被风卷起，楼嘉怡激动的面容显露出来，她被风刮地几乎站不住，却在原地大跳，和身旁的展月桃一起合掌喊着加油。 跑道飞速的红色身影，越过一个个领先的身影，速度快到众人要一边转移视线一边扭头。 那道身影在足球场掀起巨大的浪潮，高马尾急振，女孩们比男孩们叫得还响亮。 “撞线！” “女子4x200接力决赛结束！” “冠军！高一五班！” 女孩子们穿越跑道而去，展月桃当先一步，抱住了支撑双腿休息的薛山，田径队的成员将她们两人的身影遮蔽。 风停了，旗帜飘下，楼嘉怡直愣愣地看着那个方向，什么也看不见。 薛山雄心勃勃地参加了全部的田径比赛。 50米，女子第一名。 800米，女子第一名。 4x200米，班级第一名加个人荣誉第一名。 实至名归的大满贯。 校园上空时不时就爆出薛山的名字，热浪一波接着一波。 楼嘉怡心里一阵喜悦，薛山，她喜欢听见这个名字，尤其名字还和荣誉绑在一起。 风又起，冷冽的风吹散口中呼出的白气，旗帜再次张扬，穿越重重人影，楼嘉怡遇见了薛山的眼睛。 薛山喘气，竖起了大拇指，手腕处戴着楼嘉怡送的生日礼物——钛金属黑色腕表。 楼嘉怡轻轻为她鼓掌。 “你要是决定好了，当然很好。” 医院里，主治医生章弛查看楼嘉怡的最新体检情况，没发现问题。 楼诚搓着楼嘉怡的肩膀，一脸高兴。 楼欣侧头看计算机里的各项指标，问： “这些红色异常呢？” “老毛病，想要彻底痊愈很困难，但像普通人活着没有问题，你在打太极拳，坚持四个月了，如果心脏没有症状，可以逐渐加强运动强度，如果出现以下的·······” “心慌、气短、呼吸困难、胸痛、晕厥。”楼嘉怡如数家珍。 “背的不错。”章弛递出表格，“这是运动注意事项，我建议你可以快走和适当游泳，蛙泳和仰泳都可以。” “跳绳呢？” “跳绳也没问题，楼嘉怡心功能分级是Ⅰ级，表格里详细标注了，你们可以看看，有问题问我。” 楼诚和楼欣毕恭毕敬地道谢，章弛站起来送客，满脸愁容，看上去缺觉严重。 “章叔叔，运动手表检测心率好吗？” “你可以买一只，检测心房颤动、早搏、窦性心律，都挺准的，当个参考吧，开始运动是好事情，慢慢正常生活吧，再见啦，我最喜欢的小病人。” 电梯门关上，楼欣说：“现在去买吧。” “忘记问医生推荐一只了。” “那不成推销了？估计问了医生也不会说。” 楼嘉怡说：“我知道买什么。” 她想到白色款，如果戴上的话，她就能跟薛山戴同一款了，一想到有点羞耻，但她决心把细枝末节抛到脑后。 楼嘉怡先将医生的签字表提交给班主任齐祝，再让医务室老师左晨蓓敲章，最后再在左晨蓓的陪伴下，通知了体育老师蒋国。 蒋国却说他只能教正规的跑步技法，但吃不准能不能让楼嘉怡进行这些训练。 薛山积极承担下这项任务，但齐祝阻拦说：“马上要校庆了，你身为班长还要带头组织元旦晚会，你先做好自己的事。” 楼嘉怡也知道薛山很忙，这一周都不见她到食堂吃饭，在各个年级奔波，为节目清单和登台演出道具伤透了脑筋，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并不因为学妹的漂亮能干而通融多少。 高三最后一次艺术节，理所应当要占据更重要的位置。 薛山只能争取次一级的位置。 “没关系，我跟着蒋老师学就好了！” 薛山手里事情腾不出来，交给别人又不放心，班级的女孩子不敢和年长的学生会成员争辩，她只能自己来。 “我让展月桃教你吧，她很熟悉我的训练内容。” “我不要。” 如果展月桃担任老师，就要知道楼嘉怡心脏病的事，虽然现在知道的人已经很多了，但能少一个是一个。 薛山找到展月桃，和展月桃说了楼嘉怡得心脏病的事，展月桃恍然，于是很快答应下来。 在体育课上，出现神奇的一幕，平时不对付的两人站在一起，展月桃指导楼嘉怡运动。 “对不起，我以前误解你了。”展月桃忽然道歉。 楼嘉怡一脸是汗，满头问号：“怎么？” “你不是想跟薛山搞好关系，而是因为同病相怜，我也生过病，知道病的滋味不好过。” 楼嘉怡很想问薛山，自己跟她是什么关系，朋友？闺蜜？ “那你呢，你跟薛山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啊，楼嘉怡握紧拳头，回忆拉手的感觉，不对，自己不可能是薛山最好的朋友，一定是别的什么关系。 图书馆里，郑倚和林婉兮一起读《了不起的盖茨比》。 林婉兮很担心楼嘉怡的身体状况，郑倚却说她小时候体能也很好，慢慢锻炼几年就会出色了。 林婉兮摇头，不说话。 郑倚问：“你们的关系好好，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但还是不如楼嘉怡。” 林婉兮吃惊：“为什么这么说？” 郑倚说：“因为你很担心楼嘉怡呀，她自嘲地笑了，她觉得自己太小气了。” “不是这样的。”林婉兮说，：“有些情况没有办法说，楼嘉怡身体太弱，不愿受同学的照顾，所以我没有办法帮忙。” “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只是在······” “我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比我和楼嘉怡在一起的时间长多啦” 郑倚笑了，说：“对呀，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等社团活动结束，我们一起去找楼嘉怡吧。” 薛山经常走着走着，靠在二楼走廊窗口看楼嘉怡笨拙地在操场绕圈，蹒跚的样子，穿着厚重的红色冬季校服，像是凋落飘零的红色花瓣。 “在笑什么呢？” “没什么。” 她将资料交给钟瑜，钟瑜问：“为什么你们班的艺术节表演节目还没有上报？” 薛山说：“十二个节目，高三的学生会会长，将高三的节目排进去五个，高二今年有一位失足掉落的学生，所以又得从四个节目里多分出一个节目，留给高一的节目只剩下两个。我们有六个班，时间紧张，又没办法排新的节目，就只好选最优秀的班级节目当作年级节目排上去了。选的是高一一班和高一四班。 “我们班的节目居然还能第一？” “柴穆穆的古琴弹得特别好，我听说你们是亲戚，怎么会不知道。” “我也忙，全交给班长了。” “班长就是柴穆穆啊？” “我知道，等我有空去听听，试演是什么时候？” “昨天。” “啊？” 钟瑜匆匆离开。 展月桃帮助楼嘉怡制定了合理的计划，包括整套太极拳、快走二十分钟，长达一百米的慢跑和不计时间只看心率的游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5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