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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兮和展月桃本就知情,郑倚过去和林婉兮聊过,立马将前因后果联系起来,孝白哭了,柴穆穆摸着她的脑袋。 阮一柠感叹说:“汽车的压缩气缸和人类心室收缩的原理很像,进气阀门吸入氧气再燃烧喷油嘴供的油,也和肺循环和消化系统整个循环很类似,都是压力驱动流体运动加‘燃料’与氧化剂的原理,我在学修进气阀门的时候,就觉得汽车引擎跟人类心脏很类似,还特意借了本人体解剖学的书看。” 郑倚无语她的情商,说:“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八校联考的生物你考几分啊?” “不好意思,生物是理科,我天下第一!” “我生物满分,才是年级第一。”柴穆穆说,孝白没拉住。 阮一柠露出了哭腔:“郑郑,你看她!” “吹牛活该。” 大家约定好不告诉别人薛山和楼嘉怡的秘密,因为秘密,两个小团体融成一片,都是要好的朋友。 三月一过,就是四月,四月是万物复苏的洋洋日子,学校的活动也如雨后春笋般生长,五月一日,就是校艺术节,薛山决定大展拳脚,不必忌讳高三,高三得认真学习,也不用管高二,学生会人员交接,没有集合的力量,她决定认真地展现班级风采,出一档子节目。 创造宝贵的回忆,说是,薛山有心里的打算。 班会,薛山作为主持,在黑板上写上四个类别:音乐与器乐、舞蹈与形体、戏剧与语言、美术与设计。 “大家投票吧,对哪一个类别感兴趣。” 虽然同学大多学过乐器,去年听过高三年级表演后自惭形秽,自认没有到达演奏水平,率先毙了。 “唱歌可以!”阮一柠高高举手,“郑倚同学通过了流行演唱考级拿到了八级高级证书!” 听取蛙声一片。 郑倚真想踹阮一柠一脚,她是被逼无奈去学唱歌的,很讨厌登台在许多人的注目下歌唱,有一种别样的羞耻感。 但她不能拒绝,除了她以外,没有同学站出来,而且她知道,只有极少数人能在高中时候通过八级考试,她的水平足够,她不能躲避,但是······ “我觉得不好,艺术节出的是团体类节目,郑倚能唱,可我们唱不了,难道让她领唱,我们在后面用不着调的声音和声吗?”林婉兮说,“同样,我觉得舞蹈与形体我们班也出不了,我们班出体育明星,但说起跳舞,有多少人学过舞蹈呢?” 寥寥几人举手。 “你们学的什么?” “街舞。” “拉丁。” “芭蕾。” “桑巴。” 阮一柠再次举手:“展月桃的书法很好,全国美术学院硬笔书法十级,能担当此重任。” 展月桃说:“我不愿意。” “展月桃同学愿意也没有用,还是老问题,团体类节目,让展月桃拿着钢笔上台,其他同学假装山水画当陪衬吗?”林婉兮走上台,用黑板擦擦去三大类,独留下两个字,“我建议,我们选择戏剧。” “班长,举手表决吧。” 薛山让到一边抄手,问:“戏剧的最重要的是导演和编剧,谁来呢?” “我。”林婉兮双手按在讲台桌面,向同学们宣布。 表决,楼嘉怡和郑倚第一个举手,陆陆续续又有人举手。 一方面,他们认可图书管理员的文学能力,语文作文水平不会说谎。 另一方面,选择戏剧,就可以让全班同学尽可能多的参与,不至于沦为小部分人的游戏。 薛山想到这里,带头举手。 班长举手后,又带动许多人举手,薛山的人际关系非常好。 阮一柠突然站起来,转身朝向同学,最重要的是没举手的同学,说:“我可以当舞台监督啊,专门做服装道具化妆!快举手快举手!” “少捣乱!” “谁捣乱了,再跟大家透露一下,林婉兮可是出生在艺术世家,要是她不同意当编剧,我还不干呢。” 超过三分之二的学生举起了手,班长数了数,让大家把手放下。 林婉兮深深吸了口气,说:“我一定会尽心尽责,为高一五班夺得荣誉,不会让大家失望。” 楼嘉怡鼓掌,在一片掌声中,她看到林婉兮和郑倚擦肩而过时,悄悄地击了个掌。 林婉兮在班会后八天交出了剧本,送到班级同学手里传阅,她选择的是经典戏剧《雷雨》,每个班的展示限制在半小时内,她对剧本做了改编,表演段落为剧中最高潮: 周朴园当众宣布周萍和四凤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四凤深爱周萍,崩溃跑出屋外触电身亡,周朴园的二儿子周冲又爱四凤,为救四凤也触电身亡,周萍在书房开枪自尽,周朴园和蘩漪精神崩溃。 角色众多,短短三十分钟是诠释不尽的。但林婉兮天才般的剧本将内容缩减到了二十分钟,导致剧本的台词量非常大。 不过这是可以解决的问题,《雷雨》是必读篇目,除了阮一柠外,大家都读过初中时期课本上的节选。 林婉兮让郑倚担任副导演共同挑选合适的演员,八位主演,十位群演,舞台监督、技术组、服化道组、后勤组,几乎将所有班级同学都囊括其中。 身份最敏感的就是蘩漪,班级里没有女孩子能演出她的妩媚,林婉兮换上女孩子剪裁的旗袍,自己成为了美艳忧郁的后妈。 艺术节盛大开幕,高一五班的《雷雨》作为压轴节目登场,试演时的质量让老师目瞪口呆,校领导觉得拥有文艺气质加教育意义的节目重要性应该突出。 楼嘉怡作为后勤的一员,终于能从加班加点的生活中解脱,和副导演郑倚一起坐在大礼堂前排,等待巨幅帷幕拉开。 “哦——怎么,楼下也这样闷热!” 周蘩漪缓缓地踱步到舞台正中央,大而灰暗的眼睛环视着,阴鸷果敢的脸庞在灯光下变幻着痛苦、幽怨、愤怒,显露出女人成熟的惊人美貌。
第30章 楼嘉怡的告白和倾倒 她轻轻咳嗽,雪白细长的手按住胸口,仿佛弱柳扶风,旧时女人的衰美之感淋漓。 林婉兮扮演的周繁漪一出场,场内场外一片噤声,然后爆发出满堂的喝彩。 她的五官淡雅,脖颈修长,朱砂色的唇色在她忧郁的脸上抹出一道血色,她还在说着台词,“天可真闷”,一遍又一遍,象征着旧时代压抑空气的雷雨天气,从她嘴里说出,让观众们感觉她的美不仅如此,在未来将爆发出闪电般的光辉。 “萍儿!” 薛山饰演的二儿子周萍登场,身穿藏青色的绸袍,一改阳光活泼的风格,将长发盘起变作短发,深邃挺拔的五官被舞台灯光照射,显得俊美苍白,让人觉得她空有美丽的躯壳,并没有深刻的灵魂。 “哼,我自己对自己都恨不够,我还配说厌恶别人?” 楼嘉怡呆呆地望着诉说绝望的周萍,胸口涌动起强烈的熟悉的感情,她没有呼唤出这种情感的名称。 她坐在漆黑的观众席,双眼映出薛山暴躁的身影,却很温柔,那是薛山被聚光灯照射的样子,多么美丽,多么有才华,真想永远坐在这里,听她用低沉的嗓音诉说着责备的话语。 “所以我就要走了,不要叫我们见着,互相提醒我们最后悔的事情。” 啊,对,周萍和周繁漪拥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扭曲关系,拉扯的两人,是林婉兮和薛山。 楼嘉怡仍沉醉在奇妙的情感中,她在薛山的表演里看不到对周萍的爱意,或许,演技的精湛也让说服她,薛山对林婉兮没有半点眷恋之情。 “我不后悔,我向来做事没有后悔过。”周繁漪说,也是林婉兮在说。 忽然听到一声哽咽,很轻,很近,楼嘉怡惊诧地看到黑暗中有一点白光落下,仿佛午夜坠落的雨点。 郑倚正在她身旁,无声无言地哭泣。 “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我已预备好棺材,安安静静地等死,一个人偏把我救活了又不理我,撇得我枯死,慢慢地渴死。让你说,我该怎么办?” 楼嘉怡想起薛山的眼泪,回想提起父亲骄傲爱慕的神情,回想望着天空,躺在枯草时木木的模样,心里忽然好痛,薛山到底在想着什么,父亲的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不理解,她又一次被抛到了无法解决不可理喻的荒蛮之地。 又一声抽泣,她们坐在前排最左侧,郑倚是副导演,时刻预备着解决突发状况,哭泣声只有楼嘉怡能听见。 她理应安慰郑倚,可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台上太过动人,她失去了对身边人的同理性,她觉得大家都应该跟着哭泣。 蘩漪是那样的苦闷痛苦,周萍又是这样的犹豫悔恨。 第三幕结束,红幕再次拉开,林婉兮,还是周繁漪,沉默地走进大门,道具组放出了隆隆雷声,两位女孩舞台两侧奔波,双手举着壶嘴超一米的喷壶,落下了人工的暴雨。 周繁漪浑身湿透,鬓角往下滴水,颜色很惨白,像是墓xue中陪葬的古老塑像。 “爱和恨烧尽了女人一切的仪态,她像是厌弃了一切,只有计算着如何复仇的心念在心中起伏。” 幕布顶上的舞台字幕屏,长久地显示着这段话,在表演进行也不消退。 从头到尾,它就亮出了这一句话,为这句话而生。 “这一次我求你,最后一次求你。我从来不肯对人这样低声下气说话,现在我求你可怜可怜我,这家我再也忍受不住了。”林婉兮说。 郑倚求助般抓住了楼嘉怡的手,冰冷得像身处冰天雪地中。 “郑倚······你是不是喜欢林婉兮?” 楼嘉怡扭头看去,郑倚张着嘴,泪光盈盈。 林婉兮将杯子砸向墙壁,痛苦地直立:“你真没有点男子气,我要是你,我就打了她,烧了她,杀了她!” 郑倚点头。 楼嘉怡不敢说话,她终于还是闯入了不能走入的地方。 书房枪响,屋内死一般的静默。 赤色大幕徐徐合拢,仿佛用周萍的血染红。 楼嘉怡没有看见拿枪的周萍,想象中,薛山绝望地持住握把,□□管敲打在骨节分明的膝盖,因楼嘉怡的目光抬头,故作开朗的笑容,安抚住她的内心,然后猛地抬手对准自己的脑袋。 “楼嘉怡,你喜欢薛山吗?” 再然后就是开枪,枪响声已经过了,巨大的轰鸣不复存在,薛山,或者周萍,永远倒在了楼嘉怡看不见的书房。 “嗯。” 楼嘉怡踏上了艰难的土地,再不后退。 导演兼主演兼剧作者林婉兮,代表高一五班上台领奖。 齐祝慷慨地请大家吃外卖,课堂飘荡炸鸡香。 篮球比赛和足球比赛相继进行,大部分是男生的比赛,楼嘉怡没什么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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