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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山原本也要参加,可田径队的训练压力太大,她只好退居二线,求着郑倚帮忙带带班级篮球队。 郑倚义不容辞地拒绝了,薛山在挠头皮的时候,瞅见了抱书的林婉兮。 “婉兮,求你了!” “什么呀?” 事情说完,林婉兮摇头。 “她不愿意,我怎么能说了算呢” “你们俩关系好,只要你愿意说你喜欢看篮球比赛,她保准上场。” 林婉兮委婉地低下头,说她去试试。 郑倚一脸正气地签下大名,决心带领班级女子篮球队夺得全校冠军。 尽管最后以四强略败。 林婉兮坐在线边搂着郑倚的脑袋,说她已经很棒了,不用在乎名次。 “真的特别特别帅吗?” “帅死啦!” 延期的春季运动会也闭幕了。 阮一柠参加校园科技节,她制作出了电力驱动的磁火箭,线圈底座提供强劲的动力,在展示环节一跃窜上云霄,落在了校高楼的楼顶,不一会儿飘起浓浓的黑烟。 手持消防器的学生们爬上七楼的楼梯,踹开生锈的顶门,找到了燃烧得只剩框架的火箭,洁白的泡沫将耐热金属框架冲得变形弯曲。 阮一柠不好意思追求,只说大家没事就好。 事后评奖时,校领导还是给了阮一柠高度的评价,科技创新第二名,也算挽回了些许尊严。 郑倚嘲笑了她两个多月。 期末考试的考试难度直线下降,就连成绩最差的孝白都考到了理想的分数,虽然名次依旧不太好看。 楼嘉怡花了大量的时间辅导孝白学习,取得的成效却不够,弄得孝白在收到成绩后,一见到楼嘉怡就哭了。 阮一柠慌了,问:“我考得还不如期中考呢,我也要哭吗?婉兮,抱抱!” “滚一边去。” 郑倚把她一脚踢开。 放暑假前,大家一起到ktv放肆嚎叫了一整天,在夕阳下用沙哑的声音说着过几天再见。 太阳毫不留情地炙烤大地,时间步入七月后天地仿佛熔炉,最抗热的蝉也啪嗒啪嗒落在地面,被滚烫的地面烤得滋滋作响,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在扭曲的空气中变形。 楼嘉怡躺在客厅,叼着一根冰棍,手机里是好友群的99+消息,楼诚在厨房煎着五花肉,香味浓郁,楼欣戴起眼镜,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起落。 生日快到了,即将十六岁,楼嘉怡有满怀的心事,又有无穷的幸福,这是属于她的少女时代,冒着光怪陆离又粉色甜蜜的泡泡,喜欢的人在群里喊她的名字,朋友们开着玩笑,约好八月末一起到海边玩,晒晒太阳。 高中生活度过了三分之一,固然可惜,还有令人兴奋的三分之二。 她用舌头舔着融化的冰棍,哼着歌,翘起小脚,想象着未来的美好计划,暑假剩下的一个月简直像是一生那样长,她的时间很多,许多事都能够慢慢来。 八月末的傍晚,楼嘉怡倒在了小区的草丛里,蚂蚁爬上她的衣裙。 九月开学,楼嘉怡缺课一个星期,班级轮座时,同学弯腰拿出了上学期她的书,帮着挪到了左边的座位。 椅子倒扣在桌面,风扇嗡嗡转,试卷无聊地翻动。 没见到楼嘉怡的第一天,薛山慌了,她在暑假打了无数通电话,没人接听。 齐祝说楼嘉怡身体不舒服,请假。 第二天仍然没来,电话沉默,薛山踢开办公室的门,齐祝说不能透露。 林婉兮不清楚楼嘉怡的住址,展月桃说校档案室外层书架有。 阮一柠带上工具包,刚把门撬开,前脚走进去,后脚保安依照监控就抓住了她。来领她的是钟瑜,把事情压了下去。 齐祝知道后,也没有说什么。 这样的反常令薛山生出强烈的不安感。 一周过去,楼嘉怡没有归来的意思。 柴穆穆对孝白建议:去找医务室老师,如果楼嘉怡出事,很可能在医院,学校规定学生医保要经过校医生开具单据。 一行人迫不及待,找上了左晨蓓。 左晨蓓见到薛山等人,和蔼的脸变得古怪,她说她不能随便告知病人的情况,楼嘉怡是病假,千真万确,没有大事,不需要这样敏感。 这时候,医务室还有一位女同学,因为摔伤,坐在椅子上涂碘伏。 薛山低下头问:“同学,能不能请你离开医务室?” 她用商量的语气,却握紧了拳头,谁也看得出她的状态不对,女同学卷下裤腿匆匆离开。 “楼嘉怡心脏病复发了?” 林婉兮等人变了颜色,即使她们有着同样的猜测,但从薛山嘴里说出来,还是掀起一阵恐慌。 左晨蓓端坐,调整姿态,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你们人再多也没有用,我不可能违背学生意愿告知其个人情况,不符合规定,无论校方还是医院方,都是一样的。” “她还活着吗?” “展月桃!你问什么!”薛山吼声嘶力竭地吼出来。 “你不要向我发脾气,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先天心脏病复发会遮遮掩掩的,除非发生了更严重的事,你也明白吧,你不愿意问,只能我问。” “楼嘉怡还活着,如果你们想知道这个,离开医务室,不然我就通知你们班主任了,还有薛山,克制自己的脾气,你不能生气。” 薛山一怔,说:“谢谢老师,没关系,这里都是我的朋友,她们都知道我得过心脏病。” 走出门,展月桃打开手机,照片里是楼嘉怡的主治医生姓名。 在薛山气势汹汹找上去时,展月桃让郑倚和阮一柠掩护,偷拿架子的诊疗记录,找需要时间,展月桃一招手,薛山心急如焚间明白,于是反常地威胁同学,发了大脾气。 薛山看到医院名字,合上后大骂自己蠢货,她怎么会不知道楼嘉怡在哪里,她在医院里见过楼嘉怡两次。 “你要去哪里?” “你们呆在学校里,我要出去一趟,下午的课不上了。” “我跟你一起去。” 林婉兮要走,郑倚也要去,阮一柠本来就不愿意上语文课。 孝白也想,柴穆穆说随便她,学校方面不要紧的。 “你别去了,回去应付一下齐老师吧。” 展月桃皱起眉,还是答应下来。 九月一个寻常的午后,桐梦市友谊人民医院迎来了一列身穿校服的高中少女,她们结队,用道歉和威胁,插队见到了值班的章弛。 薛山见到他就像见到老乡:“是你!你是我主治的学生,你是楼嘉怡的主治?” 章弛稳住问诊的病人,说:“薛山,好久不见了,你如果要问楼嘉怡情况的话,已经来晚了,今天她出院,明天就能上学。” “果然心脏病复发了吗?” “同学们,你们先出去,等会薛山你一个人进来,我们聊聊吧,直接挂个复诊号好了。” 焦急地等待,薛山在人挤人的走廊里来去,不时发出感叹声,她还不能过于粗暴,因为上一个问诊的是一个年级很轻的孩子,心脏病仿佛幽灵,每一个被缠上的人都将陷入不幸,她知道,应该温柔些,但她急切地心像被放在油锅上煎熬,恨不得把孩子连同父母一起拖出来。 一句话的事,为什么要拖得那么久。 但明天可以见到楼嘉怡,医生确保的事不会出现太大差错,至少楼嘉怡没出大事,她稍稍安稳了些。 千万不要出事,求你了,薛山不知道该求谁,她才十六岁,可一半时间都在求着什么,祈求不要得心脏病,祈求手术顺利,祈求母亲通融些,祈求父亲不要离开。 现在她怀着一颗虔诚的心,祈求楼嘉怡不要出事,检查结果一定要够好。 “请064号患者薛山就诊。” 薛山让出身位,天真的孩子仰头看像这位大姐姐,问着自己的父母病情严不严重,孩子的母亲眼角还有泪水。 还能怎么办呢,只好祈求,祈求,祈求。 “你坐啊,薛山,挂号了吗?” “我是来关心楼嘉怡的。” “不止是楼嘉怡,你准备怎么办,你的两大指标都出现问题了,需要出国检查,国内没有设备。” “不要跟我妈妈说!” “还没有,我的老师不希望让你中断运动,但我认为,你是时候该停止了,精神分析师告诉我们,你并非真心热爱跑步,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呢?事关你的隐私,我不该问,你也不要回答我,只是考虑一下,要是你再跑下去,状况更加恶劣,你很可能将进行第四期的手术。” 薛山苦涩一笑:“我以为我的手术只有三期。” “还是我的老师主刀,他比我要优秀,你可以放心。” “医生救了我的命,我当然相信他。” “那么跑步——” “我不能不跑。”薛山脸颊僵硬,拉出锋利的弧度,下了极大的决心,“我想跑到不能跑为止。” “哪怕之后一辈子也不能奔跑了?” “如果现在不跑,相当于一辈子不能跑了吧,医生,你实话实说,现在的水平能维持多久?” “最多五年。” “五年。”薛山抿起嘴,似乎把两个字咬进嘴里。 “我能不能跑到高中结束?” “不乐观。” “不乐观就不乐观吧,不要跟我妈妈说。” “你的主治医生不是我,我只是表达我对你的担忧,而且,左晨蓓老师也很关心你。” 薛山迷茫了一阵,问:“左老师?你们认识啊?” “今天不是她让你们来的吗?她提前通知我了。” 薛山忽然想到,为什么就这么巧诊疗记录没有锁住,第一本正好又是楼嘉怡的,原来是左晨蓓老师放在那里的,她一清二楚! “我回去谢谢左老师,帮了大忙,楼嘉怡的病······” “保密?” “绝对保密!” “右室流出道轻度狭窄加二尖瓣轻度反流。” 薛山简直心花怒放,比预想的结果好得多,这两种病变都是仅需定期观察,无需干预的类型,前一位小男孩的症状要严重得多,心中一块巨石落了下来,她撑在椅背上喘了口气,这一个星期,她心始终提着,许多时候都以为自己心脏病快复发了。 “她跟你不一样,她不能再运动了。” 有人敲门,薛山瞪大眼睛质疑着,门外的人敲得焦急,咚咚,一下一下。 诊室就在无穷无尽的敲门声中沉寂着。
第31章 低压与高压 楼嘉怡回来上学了,在薛山和章弛交谈后的第三天。 楼诚和楼欣陪伴她走进教室,大半的学生目迎三人归坐,又目送两人离去。 楼嘉怡瘦了,红色的校服穿在她身上似乎长了一截,桌面的试卷和作业整齐归置在边角,她埋下身子往桌肚看,里面也很规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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